贾琮沉默了片刻，直到王住儿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才缓缓开口，

　　“王住儿，我且问你，你媳妇偷换二姑娘新得的衣料，拿去何处了？”

　　王住儿闻言，身子猛地一僵，慌乱之下，连忙抬起头摆着手，语气急促地辩解着，“三爷说笑了！奴才媳妇怎敢偷换二姑娘的衣料？那是二姑娘自愿赏给奴才媳妇的，绝非偷换！三爷您可别听旁人胡说八道，冤枉了奴才夫妇啊！”

　　“冤枉？”贾琮冷笑一声，声音里满是嘲讽，“你们是瞧着二姑娘性子软，连句重话都舍不得说吧？你媳妇是什么性子，府里上下谁不知道？贪财好利、撒泼耍赖是常有的事，她若是真有那福气，也不会让你在外头赌钱欠债了！”

　　被贾琮一语戳中痛处，王住儿的脸色更加难看，眼神躲闪，却依旧嘴硬：“三爷，您这话可就不对了！奴才媳妇平日里对二姑娘忠心耿耿，二姑娘念及她是奶娘，赏她几匹衣料，也是应当的！您可不能凭白诬陷啊！”

　　贾琮见他依旧死不认账，眼底的寒光更甚，他本不想动手，可对付这等刁奴，不动手，对方是不会乖乖招供的。

　　贾琮不再与他废话，上前一步，伸手便攥住了王住儿的手腕，如今他已堪堪踏进那第二重的武学，绝非王住儿这等常年劳作、身子虚浮的杂役所能承受。

　　贾琮的手劲如铁钳一般，攥得王住儿骨头咯吱作响，疼得他脸瞬间白如纸，额角的冷汗滚滚而下，刚要呼痛，贾琮另一只手已按在他的肩头，稍一用力，便将他按得半跪在地。

　　“啊~疼！三爷饶命！快松手！”王住儿疼得龇牙咧嘴，忍不住哀嚎起来，“奴才说的都是实话，您快松手啊！”

　　“实话？”贾琮俯身，凑到他耳边，声音愈发冰冷，“我再问你最后一遍，料子到底在哪？是不是被你媳妇拿去换了银子？当票在哪？跟谁交易的？实话实说，我便饶你一次，敢有半句虚言，我挑了你的筋，再把你一家子撵出荣府，滚去沿街乞讨！”

　　王住儿疼得魂飞魄散，可依旧抱着侥幸心理，咬着牙不肯承认：“三爷，奴才说的句句实话，那料子真是二姑娘赏的，没当……没当啊！”

　　话未说完，贾琮抬手便是一巴掌，狠狠扇在他王住儿的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空廊下显得格外刺耳，这一巴掌打得王住儿嘴角淌血，牙齿都松了半颗，半边脸瞬间高高肿起。

　　“还敢狡辩！”贾琮的声音陡然拔高，随后又一脚踹在对方的膝盖处，力道之大，让王住儿疼得浑身抽搐，像是要把他的髌骨碾碎一般，

　　“我告诉你，别以为你媳妇撒泼耍赖，二姑娘怯懦，这事就能不了了之！今日你若是不实话实说，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说着，贾琮抬手，作势还要再打。王住儿被这一巴掌打得晕头转向，又被膝盖上传来的剧痛折磨得几近崩溃，他看着贾琮眼底那股毫不掩饰的杀意，心里终于害怕了。

　　王住儿知道，这位平日里不大见面的三爷约摸真的动了怒，若是再敢狡辩，怕真的会打断双腿，把他一家子撵出府去。

　　恐惧之下，王住儿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再也不敢嘴硬，连忙对着贾琮磕头如捣蒜，鼻涕眼泪一大把，

　　“三爷饶命！奴才说！奴才全说！求三爷别再打了，别打断奴才的腿！”

　　贾琮见他终于松口，手上的力道稍稍减轻了些，却依旧没有松开王住儿的手腕，“说！料子在哪？当票在哪？”

　　“是！是！”王住儿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说道，“那料子……那料子被奴才媳妇拿去当铺当了！当了二十两银子，填了奴才在外头赌钱欠下的债！当铺是西街的裕和当，当票……当票在奴才媳妇贴身的青布包里，藏在炕席下的木匣子里！奴才句句是实，没有半句虚言，求三爷饶命啊！”

　　贾琮盯着他的眼睛，见他眼神慌乱，满脸恐惧，不似说谎，心里才稍稍安定。他又追问道：“当票上是谁的名字？交易的时候，是谁去的？”

　　“是……是奴才媳妇的名字，张氏！”王住儿连忙答道，“是奴才媳妇亲自去的当铺，交易的时候，只有她和当铺的伙计在场！奴才真的不知道其他的了，求三爷饶了奴才吧！”

　　贾琮见他说得详细，不似有假，便松开了攥着他手腕的手，又踹了他一脚，冷声喝道：“滚起来！现在回你当差的地方去，，也别跟你媳妇多说半个字！稍后有人传你，敢乱说话，仔细你的皮！若是敢偷偷给你媳妇报信，让她把当票藏起来或是销毁了，我定让你扒皮抽筋！”

　　王住儿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捂着高高肿起的半边脸，手腕上传来的剧痛让他忍不住龇牙咧嘴，却不敢有半句怨言，只是连连点头，

　　“奴才记住了！奴才一定不敢乱说话，也不敢给媳妇报信！三爷只管放心！”说罢，便捂着腮帮子，一瘸一拐地跑了，连头都不敢回，生怕贾琮再反悔。

　　贾琮看着他狼狈离去的背影，眼底没有丝毫怜悯，他用帕子擦了擦手，随即对着廊口的李荣道：“你过来！”

　　李荣一直站在廊口，不敢靠近，刚才贾琮动手打王住儿的场景，他看得一清二楚，此时也战战兢兢快步走上前，“小的在，三爷您吩咐。”

　　“速去请珠大奶奶过来，请她移步做个见证，处理一桩奴才欺主的案子。”

　　贾琮语气不容置疑，“记住，去的时候，别声张，只说我有要事相请，另外，去请一个妥当的管事媳妇一同过来，要手脚干净、嘴严的，别让那些嘴碎的婆子跟着。”

　　“小的省得！”李荣连忙应道。

　　“还有。”贾琮又补充道，“你跟大奶奶说明情况后，让那管事媳妇随你去王住儿媳妇的下房，从她炕席下的木匣子里，把那只贴身的青布包取出来，里面有当票，务必完好无损地拿到手，别让她察觉。若是她不在下房，便悄悄进去取，取完立刻出来，别耽误时间。若是她正好在，便想办法支开她，再去取，切记，别打草惊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