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安全了?
“喂,您在听吗?”
电话那头急切的询问。
“喂,我在,但是我没有看到你们......你们在哪?”
白飞看着打开的电梯,感觉十分的不对劲。
“喂?白先生?您那边......有什么声音吗?”电话里的声音忽然压低了,带着一种奇特侧耳倾听般的警觉。
声音?
白飞屏住呼吸。确实有。
不是来自电话,也不是来自身后的尸体。
是来自空旷的电梯。
在那嘶嘶的电流噪音之下,有一种极其细微、却无法忽视的粘稠水声,正从电梯厢的底部传来。嘀嗒——嘀嗒——缓慢,粘腻,像是某种浓稠液体正从高处,一滴,一滴,落在金属地板上。
紧接着,一股气味钻进鼻腔。不是灰尘味。
是铁锈味,混合着一种......冷掉的、凝固的动物油脂般的腥气。这气味正随着电梯门敞开,丝丝缕缕地飘散出来,越来越浓。
白飞眼里满是浓浓的警惕,心里更是生出一种难以言说的预感。
对方为什么要询问,为什么进入活人公寓第五层?
“活人公寓是什么地方......?”
白飞的声音有些僵硬,只有他一个人在这诡异的地方,感觉脊背发凉。
“您不知道吗?四层以上是鬼住的......!”
四层以上?鬼住的?
那行鲜血般的文字再次在他脑海中闪过。
警察没理由开这种玩笑,难道世界真的有鬼?
完了,该怎么下去?
“明明起飞前还是好好的......”
白飞小声自言自语。
五层可以直接跳出去吗?
鬼使神差般。
白飞转头,越过门,朝屋子里看去。
然而,下一刻,他的瞳孔却猛然缩了起来。
客厅还是那么诡异黑暗,每一样东西都像被黑夜糊住了,蒙蒙一片,但他借着反射的微光,却发现......客厅像是被使用过一段时间,物品凌乱,随意却顺手的摆放。
这一刻,白飞屏住了呼吸,忽然将手机放到了耳边,声音变得异常急促:
“今天......是不是6月6号?”
“滋——!”
一股电流声猛然间响起,像是针扎进他的耳膜。
“先生......今天是九月九日,您记忆不会出现问题了吧?”
手机里的声音像是低呵了一声,像是在担忧白飞。
怎么可能,我记忆偏偏停留在三个月零三天前?穿越还是失忆?
“九月九日......九月九日......”白飞喃喃重复着,大脑像是被重锤击中,嗡嗡作响。
三个月零三天!他明明记得起飞前手机屏幕上清晰显示的是六月六日!剧烈的头痛再次袭来,仿佛有无数根冰冷的钢针在他颅腔内搅动,伴随着尖锐的电流嘶鸣,他几乎要握不住手机。
“先生?白先生!您还在吗?您的声音听起来很糟糕!”
电话里的声音透出极度的焦急。
“您必须仔细听我说!活人公寓包括四层以上是‘它们’的领域,‘规则’就是保护活人最后的那根弦!您绝对、绝对不能违反规则!”
规则?离开住所超过五分钟?
白飞的心脏骤然漏跳一拍,从他推开门,到看到血字,再到接电话......也许,已经不止五分钟了?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他的脑海,他下意识地再次看向那扇敞开的电梯门。
“嘀嗒——嘀嗒——”
那粘稠的滴水声似乎变得更清晰了,不再是单纯的液体滴落,更像是某种沉重、湿滑的东西在电梯井深处缓缓拖行。
恐慌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之前的疑惑。警察的警告如同丧钟,敲碎了他最后一丝侥幸。世界有鬼?他现在信了!信得彻彻底底!
退回去!
白飞猛地一个激灵,求生的本能瞬间压倒了混乱的思绪。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想要回去。
然而,就在他扭头的刹那,眼角的余光再次扫过昏暗的客厅——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紧!
刚才还只是凌乱、顺手的摆设,此刻却发生了细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变化!
沙发旁那个原本放着的、插着干花的素色花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地毯上一小片颜色略深的、不规则的圆形污渍,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这里不安全了?有东西进来了?
不对......时间应该早就过去五分钟了,难道花瓶是死去白飞的特殊手段?有东西想等我进入房间动手,却被花瓶抵消了?
白飞突然想到,不能离开五分钟......出去必然会开门,那真正的规则其实是不能开门五分钟,不然那东西就会进来!
“咔哒。”
一声干脆利落的轻响,白飞关上了门。
那清脆的金属咬合声,在死寂中异常清晰,仿佛一道脆弱的屏障,暂时隔绝了门外电梯里那粘腻的滴水声和若有若无的窥视感。
但门内,并没有变得更安全。
他背靠着冰冷坚硬的门板,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每一次搏动都撞击着耳膜,几乎盖过了其他所有声音。他不敢呼吸,不敢动弹,全部的感官都像被拉伸到极致的弦,死死锁定着门内的黑暗。
他回来了......但在“规则”限定的五分钟之后?
脑内那错乱的“九月九日”与脑中固执的“六月六日”正在激烈撕扯,带来阵阵眩晕和头痛。
但有一个念头异常清晰:那个消失的花瓶。
如果......如果他的猜测是对的。如果这公寓里死去的“白飞”,如今躺在地上的尸体,真的用某种方法——也许是那个花瓶——暂时抵消或阻挡了某种东西。
如果“开门五分钟”才是真正的禁忌,是允许“那个东西”登堂入室的邀请函......
那么现在,门已经关上。
那个“抵消物”却消失了。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空气中的铁锈味和冷油脂腥气似乎淡去了一些,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难以言喻的......等待感。
没有预想中再度出现的滴答声和窥视感。
只有他自己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和血液奔流时发出的。
太安静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也怀疑是不是猜错了......冷汗一点一点浸透了后背的衣料。
他猛地想起进门后还未确认的一件事。他僵硬地、极其缓慢地转动眼球,目光扫向地板——那片原本放着花瓶的位置附近,地毯上不规则的污渍还在。但似乎......没有扩大。没有新的、湿漉漉的脚印从那里延伸出来。
难道......真的赌对了?
他缓缓地、试探性地吸了一口气。
冰冷的空气涌入肺叶,带着灰尘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气。
突然白飞脸颊上冷汗滑落,一个想法蹦出,屋子里有源源不断的食物吗?
我被困死在屋子里了?
又或者靠五分钟逃到三层活下去?
可是白飞一点也不想出去面对,打心底恐惧,有种预感,出去一定会和奇怪的东西撞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