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逃出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白飞开始冷静下来,他不知道外面是什么,但那种没有一丝温度的冰冷感,就让他觉着......那绝对不是什么活物。
虽然待在公寓里可以安详的饿死,但他可不想做温水里的青蛙,他观察许久,非要从楼梯和电梯还有空中逃生选择的话,那还是电梯吧。
从楼梯逃生,旁边的501,处处透着不适感,不可行。空中逃出,保不齐从下层窗户看到什么,到时候就恨自己爬的不够快。电梯虽然明确活人不能使用,但没说尸体不能,可以一试。
白飞半打开门,看见501更明显的人形轮廓,明明像是成年人,却......像婴儿一样站立不稳,保持在门后一动不动,就像在等待着什么,却时刻散发着极其压迫的诡异感。
人形轮廓的头颅微抬,就仿佛也在黑夜里直勾勾的看着他,令人毛骨悚然。
这种就像是死亡悬在头上,却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死,怎么死,无数的猜想引发无限恐惧,世界也只剩下恐惧。
极致寂静的氛围,几乎让白飞发疯。
“嗒——”
就像是石头砸进安静的鱼塘,楼道上忽然传来一道脚步声。
声音很清晰,也很近,仿佛下一步就要来到这一楼层。
五层已经这么怪异了,上面下来的能是什么正常人?
换句话说,根本就不是人,一个能随意行走的鬼......不知道杀人规律,能否随意杀人?
他脑海里闪过一句话,走还是留......完全导向两种不同的结果。
这一刻,白飞扛起尸体飞奔进电梯,走时还顺带关上了门。
脚步落进电梯的瞬间,他却听见了......敲门声。
“咚咚咚——”
声音不远不近,白飞顿时毛骨悚然,好像是本来的房门被敲响了。
电梯门还没有完全关上,现在只要白飞探头,也许就能看清楚那东西的样子。
楼道声控灯滋滋作响,白飞一个念头蹦出,看一眼......就看一眼,脑海里传来微弱的刺痛感,一种冰冷......仿佛有东西正沿着血管逆向爬行的麻痹,心脏扑通扑通的跳,身体极度的反抗想法。
未等身体和脑子达成和解,隐约间,他就像是听到身后有着另一道更轻的...呼吸声!
起初白飞与那声音还有一点距离,仅仅是一瞬间,他朝后摆动的手臂,就触碰到了什么极为冰冷的东西。
这一刻,他整个头皮都像是要炸开——
他的背后,有什么东西在贴着他!
电梯里有灯光闪过。
白飞的余光中,像是看到了那惨白无比的皮肤,白得像是久泡在福尔马林液里的标本。
“完蛋了......”白飞感到绝望。
最恐怖的是那“呼吸”的节奏声,与白飞自己狂乱的心跳和屏住的呼吸,完全错开不是同步,不是模仿,而是一种自顾自的、缓慢而悠长的、仿佛从肺部深处挤压出来的、带着粘稠水音的......嘶嗬声。
气流拂过他后颈的汗毛,带着一股浓郁的、甜腻到令人作呕的腐烂花香,与电梯原本的铁锈味混合,形成一种令人眩晕的怪异气味。
现在白飞多想尸体能自己按电梯,脸颊上冷汗滚落,这部电梯......真能带自己逃出去吗?
汗水划过眼角,他牙关紧咬,将那具扛在肩上的白飞,用其僵硬的手,狠狠撞向电梯操作面板!
“砰!”
一声闷响,尸体冰冷的手指重重戳在1的按键上。
刹那间,电梯内部那苟延残喘的灯光猛地剧烈闪烁,像是接触不良,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剧烈干扰。嘶嘶的电流声变得尖锐刺耳,面板上所有楼层的数字指示灯疯狂地明灭跳动,红光绿光交织成一片混乱的光斑。
按键的背光骤然亮起,像血一样的深红。
“叮。”
一声清脆却毫无温度的电子音,原本正在闪烁、似乎要失控的面板骤然定格。所有疯狂跳动的数字全部熄灭,只剩下那个血红的“1”字,如同独眼般死死亮着。
紧接着,轻微的失重感传来,电梯,开始颤动着下行。
速度不快,甚至可以说有些迟缓,能清晰地听到缆绳摩擦、滑轮转动声,门外的敲门声和背后的呼吸声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
此时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显示屏上红色的数字上。
4......3......
每下降一层,就温暖一点,那青白色的灯光照在光滑的金属壁上,反射出他自己惨白的脸,以及肩上低垂的尸体。
2......
电梯轻微震动了一下,似乎在这一层略有停顿,但门没有开。
白飞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最后——
-1。
电梯缓缓停住,失重感也消失。
“叮。”
伴随着那标志性提示音,电梯门向两侧滑开。
没有预想的场景,没有一丝一毫的人间气息,没有灯光、原本大厅的样子。
黑压压的环境中有光点亮起,等离近了才发现是油灯、火把,在黑夜中摇拽不定。
清凉的空气吸入肺中,白飞嘴角扯了扯,心情复杂难受,却有些想笑。
白飞低下头,看到自己脚下正踩着一块潮湿的台阶,台阶两旁满是泥泞,湿哒哒的一片,周围的枯树下满是昏黄的落叶,顺手把肩上的尸体藏到了一旁。
眼前,是一条蜿蜒向黑暗深处、被泥泞完全覆盖的狭窄土路,更远处,隐在夜色中低矮、轮廓模糊的房屋黑影,看上去是由泥土和粗糙的木材搭建,像是经济不发达的村子。
除此之外,他发现自己并非是独自一人,路旁又凭空走出来五人,三男两女,他们都穿着和白飞一样的现代服装,而除了其中两人穿着外套外,其他三人也都和白飞一样穿着很单薄。
“嘶......大兄弟,这情况你也笑的出来啊?“
这时,一个穿着羽绒服外套的男人忽然对白飞说了一句。
说是羽绒服,看起来却比普通的羽绒服还厚实,样式看上去颇为实用,甚至有些实用过头了,男人说完便将拉链拉开了。
白飞打量了他几眼,对方是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人,脸上看不出迷茫的神色。
从公寓出现在这里,显然也不正常,但现在的样子也比公寓正常多了,白飞不由觉得放松了一些,至少从公寓逃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