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老四将自己的想法坦然道出。
“和姜兄相识多年，老四我早就看出姜兄并非池中之物，这小小的苍山藏不住姜兄这条真龙，苍山宗也就在这北麓威风，放眼南山域，撑死了也就算是个中等势力而已。”
钱老四一口将杯中酒饮尽，放下酒杯，叹息道：“我家寻踪秘术单传数代，时至今日也没走出苍山坊市...如今钱家传到我钱老四这，只剩我一根独苗。”
“说出来也不怕姜兄笑话，老四我早就认清了，我就不是那修炼的料，我家那寻踪秘术也没有想象中那改命之能。”
“这些年，机缘倒是碰到了不少，但中间总要再生波折，最终落到手里的好处看了都让人笑话，就如此番我发现的那地穴...若非姜兄为人坦荡的话，我岂不是又白折腾一番？”
“呵，不白折腾，那阴煞之气差点要了我的小命。”
姜芃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我算是想明白了，这都是命。”钱老四长叹一声，“算命的尚有五弊三缺，我家这秘术说是帮人收尸，实则是发死人财，坟也没少挖...缺了大德了。”
姜芃默然。
人在做天在看这话，在这修仙世界之中，从来都不是空谈。
“思来想去，我这辈子算是完了，眼看着年近四十，修为才堪堪炼气五层，在散修中都算不得什么人物。”
“与其再为了修炼蹉跎岁月，倒不如为后代拼一把。”
钱老四自嘲一笑，又看向姜芃。
“不怕姜兄笑话，我钱老四瞧不上苍山宗的做派。”
“看来钱兄祖上是见过大世面的。”
“见过有什么用，除了把人养的眼高手低，再无半点用处！”钱老四摇头道，“所以我为我那还未出世的孩子找个机缘，找个能让他走出苍山坊市的法子。”
话说到这个份上，钱老四称得上是坦诚相待了。
不过姜芃并未应下，而是又一次把面前装着灵石的储物袋推到了钱老四面前。
看到这一幕，钱老四面露黯然之色。
“看来还是我想得太多了，也是，收徒不是小事，姜兄谨慎些也是应该的。”
姜芃却摇头道：“啧，你急什么。”
钱老四一愣，连忙抬头看向姜芃。
姜芃沉吟着，一字一顿地说道：“姜某自忖不是个性子热烈的人，来到这坊市前后也有数年了，真正称得上好友的也不过三五人，你老钱算是其中之一。”
“我做事一码归一码，凭借你我的交情，若是你那孩子将来真的资质不错，而姜某又恰好有几分本事收得了徒，那将其带在身边教导一番又有何不可。”
“多谢姜兄。”钱老四大喜过望。
姜芃继续道：“至于这灵石，是我此番的谢礼，与你我的交情无关，更谈不上什么人情不人情的...谁欠谁的这事，算的太清楚，反而淡了交情，成了生意。”
“姜兄这话在理。”钱老四脸上堆笑，目光又落在那储物袋上，“所以这灵石我就收下？”
“收下吧。”姜芃笑着点点头，又道，“至于收徒之事，我应下便应下了，但若是将来钱兄再有机缘，瞧不上姜某了，也千万莫要因为今日之约，耽误了孩子的前程。”
钱老四大笑了两声。
大概是意识到姜芃不是过去那种打交道时需要小心算计的朋友，于是钱老四也放开了不少。
“哈哈，姜兄说笑了。”
......
酒席散去，和钱老四道别。
姜芃在坊市中又采买了一些调料与食材，然后才回到碧雾峰上。
接下来日子便平淡了下来。
姜芃恢复了过去的修炼生活，炼丹、纳气、炼体。
如今再添上一项养剑。
这生活说不上繁忙，也说不上清闲，但总归称得上一句安稳。
又过去两个月，在得知姜芃出关之后，蓝盈盈来访。
一番缠绵不能细说。
蓝盈盈送来了十枚中品灵石，说是商行已经走上正轨，凭借着姜芃的关系，邀请到了五位丹殿弟子作为客卿，为商行炼丹。
生意已经铺开，丹药的路子已经盈利，这十枚中品灵石是本月的分红。
这笔灵石对于炼气修士来说已然不算少了，而对于姜芃来说，更是平白得来的好处。
这商行从头到尾，他也只是凭借自己的身份，帮着拉拢了几个丹师而已。
除了蓝盈盈之外，柳泉隔三差五也会来拜访姜芃。
说是拜访，实则是蹭一顿饭来解解馋。
“刘清河师兄如今正在闭关中，估摸着也快要出关了...师兄筑基的把握很大，下次再见时，或许就该改称师叔了。”
柳泉带来了刘清河的消息。
这位互助会的发起者，争到了这一次筑基丹的名额，如今已经在闭关之中。
按照以往的惯例来看，苍山宗的真传弟子突破筑基的概率大概在五五之数。
但刘清河此人根基扎实，连紫玉培元丹这等紧俏丹药都没有断过，所以姜芃估摸着，此人筑基的概率恐怕至少在八成以上。
“近来玉楼剑阁有所收敛，似乎在谋划着什么，和咱们苍山宗虽然还是偶有争斗，但都很少再有伤亡...局势暂时是稳定下来了。”
“这是好事。”姜芃说道。
苍山宗和玉楼剑阁摩擦了数百年，早已说不清到底谁对谁错。
对于姜芃来说，他对于玉楼剑阁并无什么敌意。
但身处于苍山宗内，若是两宗再继续摩擦下去，早晚有一天要把姜芃牵扯进去。
这是姜芃不愿意的。
因此，两宗和平相处，姜芃很欣慰。
如此平静的生活，一直持续到了冬季。
在一个大雪纷飞的清晨，在厨房中烧火的姜芃突然心血来潮。
此时的他，修为早已停滞不前半个月有余了。
如今契机来临，姜芃本能地进入了修炼的状态。
半个时辰之后，伴随着身体一震噼里啪啦的弹响，姜芃长舒一口气。
“炼气后期，水到渠成。”
姜芃走出厨房，冲着外面的老者行礼。
“多谢师尊护法。”
秦元笑眯眯地拍了拍姜芃的肩膀。
“不错，突破的速度比老夫想的要快，是时候给你肩上加点担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