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笼中鸡,绣春刀。
“杀了他!?”
石长风有些吃惊。
“陈兄,虽说杀一个与引渡教有关的人锦衣卫不会追查。”
“但若是邢岳死了,我们该怎么去顺着他这根藤去摸后面的瓜?”
崔冰洁也微微蹙眉,轻声问道:
“陈萧,你可是另有打算?”
陈萧点点头。
他自是心中有所打算,早已想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正因要查清引渡教背后究竟是谁,才非杀邢岳不可。”
“邢岳既是已达气血六境的武者,想整日尾随而不被察觉,无异于痴人说梦,一旦被他发现,便是打草惊蛇。”
“若提前联络锦衣卫联手捉拿他并刑讯逼供,同样会惊动他背后之人,届时非但问不出线索,更可能走漏风声,而我们,也会因此失去锦衣卫的信任。”
这一番话听得两人云里雾里。
石长风忍不住追问:“他死了,不照样会打草惊蛇,引得引渡教之人警惕。”
陈萧倒了杯热茶,润了润喉,一笑:
“要的正是用他的死,来惊动引渡教背后的人。”
陈萧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
“我得到消息,邢岳家中有一本引渡教的邪功,名叫长生诀。”
“那上面记载的,正是如何以山上宅院里那些男女为引子的法门。”
崔冰洁本就聪慧,听到此处,眼中忽地一亮,瞬间便明白陈萧心中所想,开口道:
“这门邪功与案子牵连极深,如今在邢岳手里,他若一死,引渡教必定会派人去他家中搜寻赶在锦衣卫发现之前将长生诀带回总坛!”
她看向陈萧,声音压低却透着恍然:
“你是想借着去搜书的人,顺藤摸瓜,找到引渡教的老巢?”
“然后再用其老巢位置作为与锦衣卫交易的情报。”
陈萧点点头回道:“正是如此。”他放下茶杯,随即目光转向石长风:
“不过到时,还需石兄弟在锦衣卫面前为我作证。”
“免得他们对我这恶匪身份心存疑虑。”
石长风听罢,脸上先是一怔,随即露出恍然之色,眼底更浮起几分佩服。
他确实没想到,陈萧竟能将局布得如此周密。
“石某定会亲自为陈兄证明。”
一旁崔冰洁开口问道:
“若要杀那邢岳,我们该如何找机会,像孙海富那等荒野截杀的机会可不多。”
此时,天色已渐渐放亮。
晨光透进纸窗,洒下一片朦胧暖色,屋里也跟着亮堂了起来。
陈萧自是想过此问题,便开口回答:
“据我所知,邢岳最近酷爱斗鸡做赌,他最近才刚城西盘下来了一间赌坊,且在后院养了一批斗鸡,他每每深夜都会去照料自己那群心肝宝贝。”
“杀他的机会,便是深夜他去赌坊后院照料斗鸡的时候。”
话音落下,石长风凭着多年查案的本能,又将整件事在脑中过了一遍。
忽然,他眉头一紧,像是抓住了某个盲点,当即开口:
“陈兄,邢岳毕竟是六境武者,实力不俗。
再者,若动手时惊动了赌坊里的其他人,你的身份恐怕会暴露,若让长生帮知道是你做的,往后只怕麻烦不断。”
陈萧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不慌不忙地站起身,推开屋门,走到院子里。
晨光正好,空气里还留着夜的清润。
他舒展了一下肩背,像寻常早起的人那样伸了个懒腰。
随即,他静立院中,闭上双眼,悄然运转起鲸藏法。
体内的阴阳二劲如潮水般被引动,缓缓汇向拳中。
与此同时,一股清冽之气自脊柱大龙处节节攀升,如烟如雾,贯通周身。
清气如溪流般游走周身
紧接着,陈萧心念一转,百炼金身悄然运转。
霎时间,他周身蒸腾起缕缕白雾,肌肤泛起淡金光泽,皮肉紧实如铁石浇筑,隐有金铁之韵。
与此同时,一股浑厚灼热的气息自他体内缓缓弥漫,六境武者的气血沉凝如渊,引而不发,却已令院中落叶无风自动,空气微凝。
“这气血的浑厚程度,陈兄,你莫非已突破到六境了?”
屋内的石长风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几分犹疑。
他不敢确定,毕竟就在前些日子,陈萧分明还在五境门槛前徘徊。
然而陈萧皮肤上泛起的淡金色光泽,却让石长风心头骤然一紧。
这是身为刀客的本能直觉。
是刀刃斩上去也劈不开的感觉。
“正是。”
陈萧话音落下,周身气血骤然收敛,手中依鲸藏法积蓄的阴阳劲力也随之散去。
气息收放之间,劲风卷地,竟将院中残雪激起一片白茫。
他方才展露修为,并非炫耀,而是要让崔冰洁与石长风看清自己已有与邢岳正面一战的底气。
甚至,有把握在一拳之间,决出生死。
“有鲸藏法积蓄劲力,又有百炼金身护体,对付邢岳,我自有把握。”
“至于如何不惊动赌坊其他人。”
陈萧目光转向石长风:
“石兄弟,届时你可带两人假意去赌坊抓人,引开赌徒注意便可。”
石长风见他布置清晰,实力亦足可对付邢岳,当即点头应下。
随之,陈萧又看向崔冰洁,说道:
“不知崔姑娘可否愿意帮我一个忙。”
崔冰洁抿了抿嘴:“只要不伤及无辜,祸害百姓,有什么忙你便说,能做到的我自是不会推脱。”
陈萧点头,随即沉声道:“眼下我不确定引渡教是否在邢岳身边安插了暗线,所以今夜,你不必去赌坊。”
“崔姑娘,你要做的,是守在邢岳家附近,看看有没有消息灵通的暗线,在得知邢岳赌坊出事,会抢先一步去取那本邪功。”
崔冰洁应下:“小事一桩。”
嘱咐完这一切,只待夜幕降临。
石长风先行去了衙门,准备入夜后带人拜访赌坊。
崔冰洁则提前动身,往邢岳宅邸附近暗中察看地形。
半日无事。
陈萧难得偷得片刻清闲,正闭目养神间,忽听得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推门而出,抬眼望去。
竟是两名身穿轻便劲装,手捏绣春刀的汉子,步履轻疾如风,正朝着自家院落快步而来。
陈萧心头一凛,将周身外显的气血悄然压下。
因为他一眼便认出。
这二人,正是锦衣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