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烂的味道。

　　刚踏入第4号厂房的主体大门，一股混合了机油、铁锈以及某种有机物发酵的恶臭便扑面而来。这种味道像是有实体一般，黏糊糊地附着在鼻腔黏膜上，令人作呕。

　　“呕……”

　　雷欧捂着鼻子，夸张地干呕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激起一片细碎的回音，“这什么鬼地方？味道好冲！”

　　“闭嘴。”

　　萧尘走在最前面，手中的巨剑并未出鞘，但肌肉已经紧绷到了极致。他停在一根承重柱前，伸出戴着战术手套的手指，轻轻抹过柱体表面。

　　灰尘很厚。

　　但在灰尘之下，有几道令人触目惊心的划痕。

　　“这柱子是高强度合金钢混泥土浇筑的。”萧尘的声音很冷，透着一丝凝重，“就算是我的剑，想要留下这种深度的痕迹，也需要全力劈砍。”

　　雷欧凑过来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那几道划痕深达寸许，更可怕的是，这显然不是利刃造成的，而是某种生物的……爪子。

　　“四道抓痕，间距均匀。”萧尘比划了一下，“爪子的主人体型至少在两米以上，力量足以撕碎轻型装甲车。”

　　“两米？在这里？”雷欧环顾四周，头顶是错综复杂的管道和走廊，阴影重重，“这地方连只老鼠都藏不住吧？”

　　“滴滴滴……滴滴滴！”

　　一直缩在最后面的柳瑶突然发出一声惊呼。她手中的星能探测仪屏幕上，原本平稳的绿色波浪线骤然变成了一团疯狂跳动的红色乱码。

　　“不对劲……这下面的能量反应……好强！”

　　柳瑶推了推滑落的眼镜，脸色煞白，“不是微量泄露！这种强度……简直就像是地下埋着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

　　“心脏？”白夜站在门口，“比喻不错。不过通常来说，心脏旁边都守着血管和白细胞。”

　　话音未落。

　　“咔嚓、咔嚓。”

　　细碎的啮齿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头顶的通风管道、墙角的排水口、甚至脚下的铁格栅缝隙里，无数双猩红的小眼睛亮了起来。

　　“吱——！！！”

　　一声尖锐的嘶鸣刺破了寂静。

　　紧接着，黑色的潮水涌了出来。

　　那不是潮水，是老鼠。

　　但绝不是普通的老鼠。每一只都有猎犬大小，浑身没有毛发，覆盖着一层泛着金属光泽的黑色鳞片。它们的牙齿外翻，流淌着绿色的涎水，红色的眼珠里充斥着毫无理智的嗜血欲望。

　　“这就是你说的藏不住？”萧尘猛地回头瞪了雷欧一眼。

　　“我哪知道这里的耗子吃什么长大的！”雷欧头皮发麻，下意识地就要抬手，“风刃·乱……”

　　“停！”

　　萧尘和白夜同时出声。

　　但萧尘是吼出来的，白夜只是懒洋洋地嘟囔了一句。

　　“看清楚环境！”萧尘一把按住雷欧的手腕，指着四周密密麻麻的管道，“这里全是易燃气体输送管和承重结构。你一个乱舞甩出去，我们就被活埋了！”

　　雷欧动作一僵，看着那些几乎贴着头皮的管道，冷汗瞬间下来了。

　　鼠群并没有给他们思考的时间。

　　几只冲在最前面的变异鼠后腿一蹬，如同黑色的炮弹般扑向三人，腥臭的大嘴直奔喉咙。

　　“削土豆。”

　　白夜的声音隔着防毒面具显得有些闷，他靠在门框上，甚至还从兜里掏出了一包瓜子。

　　雷欧眼神一凛。

　　削土豆？

　　那种将风压缩到极致，只切皮不伤肉的感觉……

　　“给我……滚开！”

　　雷欧深吸一口气，原本狂暴的风属性星能瞬间收敛。他五指张开，五道只有巴掌大小、却薄如蝉翼的青色风刃在指尖成型。

　　没有巨大的声势，只有极其细微的破空声。

　　“嗤！嗤！嗤！”

　　三只扑在半空的老鼠身体突然僵直。

　　下一秒，它们的头颅整齐地滑落，切口平滑如镜，甚至连血都没来得及喷出来。尸体落地，刚好避开了旁边的管道。

　　“哈！成了！”雷欧兴奋地大叫，“看到没？本大爷的手术刀！”

　　“别得意，后面还有几百只。”

　　萧尘冷哼一声，但也松了口气。他没有拔剑，这种狭窄地形巨剑根本施展不开。

　　他伸出食指，指尖燃起一缕橘红色的火焰。

　　“火线穿刺。”

　　那缕火焰并没有爆炸，而是像一道高压水枪喷出的细线，瞬间拉长。

　　“滋——”

　　火线精准地穿过鼠群的缝隙，瞬间洞穿了七八只变异鼠的脑袋。高温瞬间蒸发了脑髓，连惨叫声都被封锁在喉咙里。

　　没有爆炸，没有波及管道。

　　只有精准的杀戮。

　　“柳瑶！左边！”萧尘头也不回地喊道。

　　“知、知道了！”

　　柳瑶虽然怕得发抖，但手上的动作没停。她从背包里抓出一把种子洒在地上，碧绿的星能注入。

　　“荆棘·束缚！”

　　数条带着尖刺的藤蔓从地砖缝隙中钻出，迅速编织成一张网，将左侧通风口涌出的鼠群死死挡住。藤蔓上的尖刺刺入老鼠体内，释放出麻痹毒素。

　　三人的配合虽然还显生涩，但在这种高压环境下，竟然奇迹般地守住了防线。

　　十分钟后。

　　最后一只变异鼠被雷欧的风刃切成了两半。

　　地面上堆满了尸体，黑血横流，但周围的设施竟然完好无损。

　　“呼……呼……”

　　雷欧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脸上却挂着得意的笑，“怎么样？老师？这次没给您丢人吧？”

　　白夜嗑开最后一颗瓜子，拍了拍手上的灰，走了过来。

　　他用脚尖踢了踢一只老鼠的尸体，死鱼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但嘴上却依旧不饶人。

　　“马马虎虎。雷欧，第三次出手的时候风刃偏了0.5厘米，差点切断煤气管。萧尘，你的火线持续时间太长，浪费了15%的星能。柳瑶，你的藤蔓网漏洞太大，如果这群老鼠智商再高点，你已经被咬断脖子了。”

　　三人原本兴奋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

　　“行了，别摆出那副死人脸。”白夜指了指走廊尽头，“清理完了就继续走，正主还在下面呢。”

　　走廊尽头是一部货运电梯。

　　厚重的铁门已经被暴力破坏，向内凹陷成一个恐怖的弧度，像是被什么东西一拳轰开的。

　　电梯轿厢早就掉下去了，只剩下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隐约能听到下方传来滴水声。

　　“这……怎么下？”柳瑶探头看了一眼，立刻缩了回来，有些恐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