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下去。”

　　白夜指了指中间那根还算完好的钢缆，“你们先下，我断后。”

　　“老师你不下来？”萧尘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这种脏活累活当然是学生干，我可是导师，负责在上面统筹全局。”白夜理直气壮地找了个借口，顺便揉了揉膝盖，“而且我年纪大了，这种高空作业对关节不好。”

　　实际上，他的目光正死死盯着电梯井壁上的一处抓痕。

　　那上面残留的气息，让他产生了一丝躁动。

　　“切，懒鬼。”雷欧比了个中指，率先抓住钢缆，动作利落地滑了下去。

　　萧尘和柳瑶对视一眼，也只能无奈跟上。看着三个学生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白夜脸上的懒散瞬间消失。他走到电梯口，并没有往下看，而是转过身，看向来时的路。

　　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窥视。

　　“既然来了，就别躲躲藏藏的。”

　　白夜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凛冽的杀意，“还是说，要我请你出来？”

　　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管道滴水声。

　　白夜冷笑一声，并没有追击，而是盘腿坐在了电梯口。

　　“想调虎离山？那我偏不走。”

　　……

　　地下三层。

　　这里没有上面的恶臭，反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混合着某种甜腻的香气，更加令人不安。

　　“这里……是实验室？”

　　雷欧手中的强光手电扫过四周，光柱所及之处，让三人瞬间头皮发麻。

　　这是一处巨大的地下空间，原本应该是仓库，现在被改造成了某种非法实验室。

　　数百个巨大的圆柱形玻璃培养皿整齐排列，发出幽绿色的荧光，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鬼域。

　　每一个培养皿里，都浸泡着一个生物。

　　“呕——”

　　柳瑶只看了一眼，就再也忍不住，捂着嘴冲到角落里剧烈呕吐起来。

　　就连见惯了生死的萧尘，此刻也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握着剑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

　　那不是异兽。

　　或者说，不完全是。

　　浸泡在营养液里的，是人类。

　　确切地说，是被强行“嫁接”了异兽肢体的人类。

　　离他们最近的一个培养皿里，漂浮着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她的下半身被截去，缝合上了一条巨大的蛇尾。她的背部隆起，钻出了两只尚未发育完全的肉翼。

　　她的眼睛睁着，虽然早已失去了焦距，但在营养液的起伏下，仿佛还在无声地注视着外面的世界。

　　那眼神里，残留着极度的恐惧和痛苦。

　　“这群……畜生！”

　　雷欧的眼睛瞬间红了，拳头捏得咔咔作响，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滴落。

　　“这根本不是什么微量能量泄露。”萧尘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这是非法的人体炼金……是将活人改造成战争兵器。”

　　他走到一张布满血污的实验台前，上面散乱地堆放着各种手术器械和文件。

　　一本厚重的黑色皮质记录本引起了他的注意。

　　萧尘翻开封面。

　　第一页上，赫然印着一个暗红色的徽章。

　　那是一个破碎的月亮，被黑色的日食吞噬了一半，周围环绕着扭曲的荆棘。

　　“月蚀……”

　　萧尘瞳孔骤缩，念出了那个在联邦通缉榜上的一个恐怖组织的名字。

　　“什么？”雷欧凑过来，“你是说，这地方是那群疯子搞的？”

　　“不仅如此。”

　　已经吐得虚脱的柳瑶扶着墙走过来，她的目光落在记录本的一行行文字上，声音颤抖：“实验体编号734……排斥反应剧烈……建议切除大脑额叶，植入控制芯片……失败品……销毁……”

　　她看着那些培养皿中偶尔还会抽搐一下的“失败品”，泪水模糊了镜片。

　　她能感受到这些生命在消逝前遭受了何等非人的折磨。

　　“我们要把这里曝光。”柳瑶猛地抬起头，眼中不再有恐惧，只有愤怒，“必须要让所有人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在那之前，我们得先活着出去。”

　　萧尘猛地合上记录本，塞进怀里，“快走！这里既然有月蚀的标志，就不可能只有那些老鼠守卫！”

　　就在这时。

　　“嗡——”

　　一声低沉的蜂鸣声响彻整个地下空间。

　　原本幽绿色的灯光瞬间变成了刺眼的猩红。

　　“警报：检测到入侵者。安保系统已激活。”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回荡，不带一丝感情。

　　“轰隆！轰隆！”

　　他们进来的入口处，两道厚重的防爆钢门重重落下，激起一片尘土，彻底封死了退路。

　　“该死！被阴了！”雷欧冲过去，一拳砸在钢门上，却只留下了一个浅浅的拳印，反倒是震得手臂发麻。

　　“别白费力气了，这是合金。”萧尘冷静地环顾四周，“准备战斗。”

　　“战斗？和谁？”雷欧警惕地看着四周。

　　“咔——嗤——”

　　实验室深处，最大的三个培养皿缓缓打开。

　　绿色的营养液倾泻而出，流得满地都是。

　　三道巨大的黑影从迷雾中缓缓站起。

　　那是三头身高超过三米的怪物。

　　左边的一头，拥有人类的躯干，但双臂却是两只巨大的螳螂骨镰，闪烁着寒光。

　　右边的一头，全身覆盖着厚重的岩石铠甲，头部是一只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布满利齿巨口的蠕虫。

　　而中间那头……

　　萧尘的瞳孔剧烈收缩。

　　那是一个穿着破烂校服的少年，或者说，曾经是少年。

　　他的半边身体已经完全变成了金属机械，左眼被一颗散发着红光的电子眼取代，右臂则是一门还在冒着热气的能量炮。

　　但他那半张还属于人类的脸上，却挂着诡异的笑容。

　　“这就是……李修说的‘微量’能量泄露？”雷欧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干涩，“这特么是生化危机吧！”

　　“不管是生化危机还是别的什么。”

　　萧尘缓缓拔出背后的巨剑，剑锋指向那三头正在逼近的怪物。

　　他体内的星能开始沸腾，不再是那种狂暴的宣泄，而是如同岩浆般在星脉中沉稳流动。

　　“既然老师不在，这堂课，就只能我们自己上了。”

　　柳瑶擦干眼泪，双手按在地上，无数藤蔓在她身后如孔雀开屏般升起。

　　“为了那些孩子……”她咬着牙，“我也绝不会退缩！”

　　“那就来吧！怪物们！”

　　雷欧怒吼一声，率先冲了出去。

　　风，起。

　　战斗，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