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盘室的感应门无声滑开，冷气像某种看不见的流体，贴着裤脚漫上来。

　　林枫随手把那份伪造的《恒泰实业重大资产重组计划书》扔在主控台最显眼的位置，红头文件的边角压住了一支签字笔，故意露出“国资注入”和“停牌重组”几个加粗黑体字。

　　他坐进人体工学椅，十指交叉活动了一下关节，发出几声脆响。

　　“系统，启动‘数据迷雾’。”

　　【叮！

　　白银级技能‘数据迷雾’已激活。

　　作用范围：指定物理区域内的电子显示终端。

　　持续时间：30分钟。】

　　随着视网膜上一阵淡蓝色的光晕闪过，原本死气沉沉的恒泰实业K线图在林枫眼中并没有变化，但在那个正拿着抹布假装擦拭饮水机的李萌眼中，屏幕上的画面恐怕已经变成了另一番光景——几根粗壮的阳线拔地而起，成交量密集成堆，分明是典型的主力资金低位抢筹形态。

　　这是专门给贪婪者准备的致幻剂。

　　林枫没回头，只是盯着屏幕上真实的、犹如心电图拉直般的死寂走势，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扶手。

　　他听得见身后刻意放轻的脚步声，那是运动鞋胶底摩擦地毯的声音，还有手机摄像头对焦时极其细微的电流声。

　　鱼咬钩了。

　　不出两分钟，李萌拿着抹布匆匆离开了操盘室，脚步比来时急促得多。

　　口袋里的手机紧接着震动起来。来电显示：沈嘉。

　　“林总，出事了！”沈嘉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音里有急促的键盘敲击声，“就在刚才，财务部那边突然绕过常规审批流程，分三笔划走了集团账面上最后的三亿流动资金。去向不明，但备注是‘紧急债务对冲’。签字人是周海。”

　　林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王建成这老狐狸，动作比预想的还要快。

　　为了吃下这口并不存在的“肥肉”，他甚至不惜动用公款来护盘，想把恒泰的股价拉起来，好让他自己的私人老鼠仓借势起飞。

　　“慌什么。”林枫语气平淡，仿佛在谈论今晚吃什么，“那是王副董在为集团‘做贡献’。”

　　“可是这笔钱一旦离账……”

　　“沈秘书，有时候想让弹簧崩断，得先把它拉到极限。”林枫打断了她，“把这消息压两个小时。在这期间，哪怕天塌下来，也不要让任何人干扰财务部的转账操作。”

　　挂断电话，林枫眼中的戏谑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捕猎者的专注。

　　他迅速切出一个黑色的交易界面。

　　这是系统新手礼包里开出的“离岸匿名账户”，服务器架设在开曼群岛，资金流转路径复杂得连FBI都要查上三个月。

　　账户余额显示：25万（本金）+ 140万（ST嘉化获利）。

　　一百六十五万。

　　在几亿甚至几十亿的资本博弈里，这点钱连个水花都算不上。

　　但如果是用来点燃引信，足够了。

　　“全部资金，百倍杠杆，挂空单。”林枫的手指在回车键上悬停了一秒，“标的：恒泰实业。”

　　一旦王建成明早开始疯狂拉升股价，这个账户确实会面临巨大的爆仓风险。

　　但在那之前，只要撑过开盘前的一波虚假繁荣，等待王建成的就是万丈深渊。

　　这不仅是赌博，这是在刀尖上跳舞。

　　“咔哒。”

　　键盘敲击声落下的同时，操盘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李萌端着一个精致的骨瓷杯走了进来，脸上挂着那种实习生特有的、略显讨好的僵硬笑容：“林总，您还在忙啊？我看您一直没喝水，给您冲了杯特浓咖啡，沈姐说您喜欢不加糖的。”

　　一股浓郁的咖啡香气飘散开来，但在这香气底下，林枫灵敏的嗅觉捕捉到了一丝极淡的苦杏仁味。

　　视界中，李萌头顶那串代表恶意值的数据条正在剧烈跳动，鲜红得刺眼。

　　【警告：检测到目标物品含有中枢神经抑制成分。】

　　有点意思。为了偷看底牌，连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都使出来了。

　　林枫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的微笑，伸手去接那个杯子：“有心了，正好有点困。”

　　就在指尖触碰到杯壁的瞬间，他的手腕看似无力地一抖。

　　“啪！”

　　滚烫的咖啡连同杯子一起摔在办公桌上，黑褐色的液体瞬间泼洒开来，溅了李萌一身。

　　“啊！”李萌尖叫一声，下意识地去拍打裙子上的污渍，放在桌边的手机顺势滑落。

　　林枫眼疾手快，在大理石地面发出撞击声之前，一把抄起了那部手机。

　　“哎呀，手滑了。没烫着吧？”林枫嘴上说着抱歉，身体却纹丝不动，拇指熟练地在李萌的手机屏幕上划过。

　　“没……没事……”李萌顾不上擦拭污渍，脸色瞬间煞白，伸手就要抢，“林总，手机给我，我自己来……”

　　“别动。”

　　林枫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那种常年处于社会底层摸爬滚打练就的戾气，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他抬起头，眼神像两把冰冷的解剖刀，死死钉在李萌脸上。

　　李萌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像被施了定身法。

　　【正在进行暴力破解……破解成功。】

　　拥有“顶级黑客”技能加持，这种民用手机的防火墙在林枫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

　　屏幕解锁，微信界面还停留在与备注为“老板”的对话框上。

　　老板：【照片收到了。做得好！那份计划书确定是原件？】

　　李萌：【确定，我亲眼看到他从保密柜拿出来的。】

　　老板：【好！

　　我已经安排周海调资了。

　　明天开盘，我要让恒泰直接封板！

　　你现在的任务是想办法拖住林枫，哪怕是用药，也要让他明天上午没法清醒操作！

　　只要他错过开盘那半小时，他就完了！】

　　林枫轻笑一声，手指飞快操作。

　　截图，打包，导出。

　　顺便连同刚才入侵财务部服务器截获的周海转账流水日志，一并作为附件，发送到苏晴的加密私人邮箱。

　　邮件主题只有四个字：【清理门户】。

　　做完这一切，他把手机轻轻放在桌上那滩还没干透的咖啡渍里，看着屏幕慢慢变黑。

　　李萌已经吓得瘫软在地上，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意识到，自己不仅搞砸了，而且完蛋了。

　　林枫抽出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去手背上溅到的几滴咖啡渍，目光投向落地窗外漆黑的夜空。

　　东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再过几个小时，海城证券交易所的开市钟声就会敲响。

　　那时候，拿着三个亿公款和五倍杠杆疯狂冲进去的王建成，会看到恒泰实业那条如同火箭发射般红得发紫的K线。

　　那是他人生中最后的高光时刻，也是林枫为他精心铺设的、通往地狱的红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