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监控没了
中午,陆言在建材市场附近的一家小面馆吃了碗面,然后给张大山打了个电话。
“张哥,我查了一下孙国强的情况。你知不知道他在别的小区也当业委会主任?”
“好像听说过,”张大山说,“但具体哪些小区我不清楚。”
“行。还有,你那天被打的时候,除了孙国强和那个保安队长钱哥,还有几个人?”
“五六个吧,我记不太清了。当时被打懵了。”
“他们长什么样?有没有什么特征?”
张大山想了想:“有一个很胖,剃光头;有一个很瘦,戴眼镜;还有两三个我没看清楚。”
“他们是孙国强的员工吗?还是从外面叫来的?”
“不知道。但看穿着不像建材市场的人,可能是他在小区里的那些朋友。”
“好,我记下了。你最近怎么样?有没有人找你麻烦?”
“没有。我这几天都在城东这边送餐,没去翡翠湾那边。”
“嗯,先避一避也好。你把你被打那天的送单记录截图发给我了吗?”
“发了,昨晚发的。”
“好,我看一下。有事随时联系。”
挂了电话,陆言打开微信,找到张大山发来的截图。
那是外卖APP的订单记录,显示九月十七日下午两点零五分,张大山接了一个翡翠湾三期的订单,取餐地点是“幸福路67号·张记黄焖鸡”,送餐地址是“翡翠湾三期6号楼1单元502室”。
订单完成时间是两点二十三分。
也就是说,从两点零五分到两点二十三分之间,张大山在翡翠湾小区里。
狗扑孩子的事,发生在他送完餐回来的路上。
如果他两点二十三分完成订单,那么狗扑孩子的时间应该在两点二十五分左右。
这个时间点很重要。
因为监控是有时间戳的。
如果能调取监控,他们需要知道具体查看哪个时间段的画面。
陆言在手机上记下了这个时间:
“九月十七日,14:25左右,翡翠湾中央花园儿童游乐区附近。”
下午三点,陆言来到了翡翠湾物业管理处。
物业办公室在南门进去左拐,是一间不大的平房,门口挂着“鑫源物业翡翠湾管理处”的牌子。
陆言推门进去,里面坐着两个人——一个年轻姑娘在前台,一个中年男人在里面的办公桌后面。
“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前台姑娘问。
“你好,我想咨询一下监控调取的事。”
“监控调取?”姑娘愣了一下,“你是业主吗?”
“不是,我是律师。”陆言拿出律师证和名片,“我代理了一个案子,需要调取你们小区的监控录像作为证据。”
姑娘接过律师证看了看,有些犹豫地回头看了一眼里面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走了过来,四十多岁,微胖,穿着物业的工作服,胸牌上写着“王建军·项目经理”。
“律师是吧?”他打量着陆言,“什么案子?”
“侵权纠纷。九月十七号下午,你们小区花园里发生了一起事件,我需要调取当天下午两点到三点之间的监控录像。”
王建军的眼神闪了一下。
“九月十七号……那都三个多月前了。”
“是的,所以我想先确认一下,监控还有没有保存。”
王建军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我们的监控保存期是90天,九月十七号的……应该已经覆盖了。”
“应该?”陆言注意到他的用词,“能不能帮我确认一下?”
“这个……”王建军有些为难地搓了搓手,“调取监控是有流程的,需要业主申请,或者警方、法院出具调取证明。你是律师,但不是业主,也没有法院的文件,我们不太方便……”
“我理解,”陆言说,“我现在不是要调取,只是想确认一下监控还有没有。如果有的话,我会通过正规渠道申请。”
“这个……”
“王经理,帮个忙,就查一下。”
王建军看了他一眼,犹豫了几秒钟,然后转身走向里面的一个房间。
“你等一下。”
陆言站在原地等着。
几分钟后,王建军从里面出来了,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
“律师,我查了一下,九月十七号的监控……确实已经没了。”
“覆盖了?”
“对,我们的系统是循环覆盖的,90天自动覆盖。九月十七号到现在已经一百零几天了,早就覆盖了。”
陆言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钟。
王建军的目光有些躲闪。
“王经理,”陆言说,“你确定是自动覆盖的?不是人为删除的?”
王建军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律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没有别的意思,”陆言平静地说,“我只是想确认一下。如果监控是被人为删除的,那可能涉及毁灭证据,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
王建军的眉头皱了起来。
“我们物业不可能做这种事。监控都是系统自动管理的,到了时间自动覆盖,我们想删也删不了。”
“好,我知道了。”陆言没有继续追问,“谢谢王经理。如果我需要其他帮助,再联系你。”
他转身走出物业办公室。
从物业出来,陆言站在路边想了一会儿。
监控没了。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三个多月了,大部分小区的监控确实会自动覆盖。
但王建军刚才的反应有点奇怪。
他在说“已经没了”的时候,目光有些躲闪,像是在隐瞒什么。
会不会是被人故意删除的?
如果孙国强担心监控会成为不利证据,让物业提前删掉,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这只是猜测,没有证据。
而且,就算监控是被故意删除的,现在也很难证明了。
陆言叹了口气。
这条路走不通。
他只能把希望放在证人身上。
正想着,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陆言接起来:“喂?”
“请问是陆律师吗?”一个女人的声音,有点紧张。
“是我,你是?”
“我是……乐乐的妈妈。昨天在小区里见过的。”
陆言的精神一振:“王女士,你好。”
“陆律师,我……我想跟你见面谈谈。”
“好,什么时候?在哪里?”
“今天下午方便吗?我不想在小区里,怕被人看到。你能不能来……”她说了一个地址,是城东的一家咖啡厅。
“好,我下午四点到。”
“好的,谢谢。”
电话挂断了。
陆言看着手机屏幕,心里升起一丝希望。
乐乐的妈妈主动联系他,说明她在考虑作证的事。
昨天她还在犹豫,今天就打电话过来了——可能是回去跟丈夫商量过了,也可能是乐乐说了什么打动了她。
不管怎样,这是一个好迹象。
下午四点,陆言准时到达了那家咖啡厅。
咖啡厅在一条不太热闹的街道上,装修简单,客人不多,是那种适合私下谈话的地方。
乐乐的妈妈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一个角落里。
她今天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头发扎成马尾,看上去比昨天要正式一些,但眼神里还是带着一丝焦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