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伯走上前，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欢喜：“李牧，好样的。”

　　我微微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飘向家中方向。爹还在集市未归，娘还在院里等我，我不能就这么走。

　　我上前一步，对着长老躬身一礼，声音平静却坚定：

　　“长老，我家中爹娘尚在，父亲赶集未归，新年将至，家中诸事未妥。我能否先回家安顿，过完年再入宗门？”

　　此言一出，旁边几名杂役微微一怔。

　　敢跟宗门长老讲条件，在他们看来已是逾矩。

　　那名青衫少年也皱了皱眉，似是想说什么。

　　长老却并未动怒，只是静静看着我，目光如深潭。

　　“你可知，错过此刻，便可能再无入仙门的机会？”

　　“我知道。”我垂眸，“可爹娘养我九年，我连一句正经辞别都没有，就算入了仙门，心也不安。”

　　长老沉默片刻，淡淡一颔首：

　　“也罢。你心性纯孝，沉稳知礼，正是丹道最需的根骨。我便给你这个方便。”

　　长老缓缓道：“你既生于扁山，熟识山间药材，那便以采集一批入门炼药所需的鲜药为由，留你至新年过后。待新年一过，你药草备齐，再入宗门不迟。”

　　我心中一松，再次躬身：“谢长老成全。”

　　随即，长老指尖微光一拂，一段信息无声印入我脑海。

　　这片天地，名为云荒大陆。

　　我要去的宗门，坐落于清玄山脉，名曰指岳丹宗，乃是东域以丹道立宗的修行宗门，不重杀伐，重修心、炼药、明性、养灵。

　　紧接着，一整套修行境界，清晰地刻在我的意识之中：

　　一、锻魄境

　　肉身强横，皮骨坚韧、气力充沛、纵跃迅捷，寻常兵刃难伤，病痛不侵。寿元可达百五十岁。

　　二、铸灵境

　　肉身与神魂日渐凝练，感官敏锐、体力悠长，可自如操控自身灵气，可踏空腾空、短距低空飞行。寿元可达三百岁。

　　三、通玄境

　　灵气周身流转不息，神念外放感知四方，可引天地灵气修行，玄力自成循环，飞行平稳持久。寿元可达五百岁。

　　四、御虚境

　　可御气踏空、身形挪移如风，神识能外探实物，触碰空间规则进行短距穿梭。寿元可达千岁。

　　五、洞玄境

　　洞悉大道规律，可引动少许法则之力护身，道韵内敛，寿元远超常人。寿元可达两千岁。

　　我愣了片刻，那些陌生的词汇和道路，像潮水一样在脑海里翻涌。

　　还没等我理清头绪，长老的声音便再次响起，轻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李牧，我既让你留至新年，便要与你说清铁律。

　　新年之后第十五日，你必须抵达清玄山脉指岳丹宗。

　　若你逾期不至，宗门便会启动禁制，抹去你今日所知的一切——修仙、境界、丹宗、长生之路，全部从你脑海中消散。

　　你会重回扁山，做一个彻底的凡人，生老病死，再无半分仙缘。”

　　我没说话，只是攥紧了腰间的玉佩，指腹蹭过玉面的纹路。

　　长老看着我，微微颔首：“归家去吧，记住你今日所言，莫负这一场机缘。”

　　我深深一揖，转身朝着家门走去。

　　新衫在风里轻扬，腰间玉佩轻响。

　　我没回头，也没再想什么仙缘大道。

　　此刻心里，只装着院里那缕炊烟，和等我回家的爹娘。

　　一路走到村口，消息早已悄悄传开。

　　不少乡亲都从家里出来，站在路边看着我，眼神里有羡慕，有欣慰，也有几分不舍。

　　三婶最先迎上来，手里攥着一把刚炒好的瓜子，往我兜里塞：

　　“牧儿啊，真是有出息了！咱们扁山多少年才出一个仙门弟子，你可得好好的。”

　　我低声说了句谢谢。

　　张大爷拄着拐杖，在旁边连连点头，笑得满脸皱纹都舒展开：

　　“好，好啊……李家这孩子，打小就稳重，将来一定错不了。”

　　旁边几个平日里一起玩耍的伙伴，也凑了过来，没多说什么，只是眼巴巴望着我，眼神里满是羡慕。

　　有人小声嘀咕：“李牧以后要当仙人了……”

　　我没应，只是站在那里，任由乡亲们你一言我一语。

　　没有喧闹，没有刻意的庆贺，只有乡里乡亲最实在的暖意。

　　周伯在一旁看着，轻轻叹了口气：

　　“去吧，回家看看你娘。你爹也该从集市回来了。”

　　我嗯了一声，再次朝众人微微躬身，算是道别。

　　而后迈步，朝着那个装了我九年时光的小院走去。

　　院门不远，炊烟正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