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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重返森林,来自远方的目光

  起:峡谷晨曦

  林澈站在被藤蔓与晨露浸润的峡谷裂缝中,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混杂着泥土的腥气、草木的清新,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矿坑深处的、带着硫磺余味的温热气流。

  阳光透过高耸岩壁的缝隙,化作一道道倾斜的光柱,切割开谷底的阴影,照亮了飞舞的微尘。温度比矿坑里宜人得多,虽然依旧能感到地热带来的暖意,但不再有那种灼烤肺腑的痛苦。

  他检查了一下自身状态。

  【生命值:48/70(稳定恢复中)】

  【状态:中度烧伤(结痂),轻微内伤,疲劳,脱水,饥饿。】

  【生存倒计时:116小时33分。】

  【规则兼容性:0.30%】

  【天赋:悖论之躯(稳定进化),数据解析(初级)】

  【技能(自悟/改良):稳定内循环(基础能量法门进化版)。】

  伤势未愈,饥渴交加。但至少脱离了最直接的死亡威胁,有了相对安全的环境。

  首要任务是生存补给。

  他回头看了一眼被自己重新掩盖的矿坑出口。这个秘密通道必须守住,既是他返回矿坑深处的捷径(如果必要),也是防止矿坑里的东西跑出来的屏障(虽然可能性不大,但小心为上)。

  他仔细地用更多的藤蔓、碎石和枯枝加固了伪装,确保从外面看不出异常。

  然后,他开始观察峡谷的环境。

  裂缝并不宽,最窄处仅容两三人并行,两侧是近乎垂直的、长满苔藓和地衣的灰黑色岩壁,高度超过百米,抬头只能看到一线扭曲的天空。谷底铺满了大大小小、被水流冲刷光滑的卵石和砂砾,一条极细的、几乎干涸的溪流痕迹蜿蜒向峡谷深处,表明这里在雨季可能会有水流。

  植被以耐阴耐旱的灌木、蕨类和一些低矮的、叶片肥厚的多肉植物为主。偶尔能看到岩壁上垂下坚韧的藤蔓,以及缝隙中顽强生长的、开着苍白小花的野草。

  没有发现明显的怪物活动痕迹。观测视角扫描,谷内的数据流相对平稳,以自然的地、水、风元素和微弱的生命能量为主,矿坑泄露的负能量和火元素在这里已经被稀释到几乎不可察觉。

  安全,但贫瘠。单靠这里的植被,很难获取足够的食物和水分。

  他需要走出峡谷,找到更开阔、资源更丰富的地方,最好是……有人烟的地方。

  落叶镇?葛兰提到过的、位于幽暗森林边缘的人类聚居点。如果能找到那里,不仅能获得补给,还能打听到更多关于这个世界、关于矿坑、甚至关于“界域观测碑”和“上古文明”的信息。

  但落叶镇具体在哪里?葛兰只说了大致方向(森林边缘),没有详细坐标。而且,从他进入矿坑到现在,时间过去了多久?外面是否发生了变化?血狼残党是否还在附近活动?

  太多未知。

  “先解决眼前问题。”林澈定了定神。他需要先找到水源和食物。

  他沿着干涸的溪流痕迹,向峡谷深处(水流下游方向)走去。峡谷曲折,走了大约半小时,前方传来了隐约的水声!

  转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峡谷在这里变得略微宽阔,一侧岩壁底部,有一个天然形成的、约莫澡盆大小的岩石凹坑,清澈的泉水正从上方岩缝中汩汩渗出,汇入凹坑,又从另一侧溢出,继续形成那微弱的溪流痕迹。凹坑周围生长着茂盛的、喜湿的植物,甚至还有几丛低矮的、结着红色浆果的灌木。

  水源!还有疑似可食用的浆果!

  林澈没有立刻冲过去。他停在远处,先仔细观察。观测视角扫描水源和周围植物,确认水质纯净(富含矿物质但无有害物质或能量污染),浆果也显示为【可食用,微甜,富含维生素】。

  没有发现隐藏的捕食者或陷阱。

  他这才小心地靠近,先掬起一捧泉水,仔细品尝。水质清冽甘甜,带着一丝岩石的微凉,比他之前在矿坑里喝到的冷凝水好太多了。他畅饮一番,干渴的喉咙终于得到彻底滋润。

  然后,他摘了几颗红色浆果,小心地吃了一颗。味道酸甜,汁水丰富,没有异常反应。他才放心地采摘起来,直到将几丛灌木上的成熟浆果摘了大半,用一片宽大的树叶包好。

  水和初步的食物解决了。但他需要更扎实的、能提供热量和蛋白质的东西。

  他的目光投向岩壁和灌木丛深处。这种潮湿靠近水源的地方,很可能有小动物活动。

  果然,观测视角捕捉到了几个微小的、快速移动的生命信号——是类似蜥蜴或大型甲虫的生物,等级0-1,无害,但或许能作为食物补充。

  他没有去费力捕捉这些小东西。他的目标是更大的——水源附近,往往也是掠食者潜伏或饮水的地方。

  他找了一处地势较高、能俯瞰水坑又相对隐蔽的岩壁凹陷,躲了进去,开始耐心等待。

  【稳定内循环】缓缓运转,配合呼吸,让他进入一种低消耗的潜伏状态,生命值也在缓慢恢复。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大约一个小时后,水坑对面的灌木丛传来窸窣声。

  一只体型如中型犬、毛皮灰褐色、形似獾但吻部更长的生物,警惕地探出头来。它左右张望,鼻子翕动,确认没有危险后,才快步跑到水坑边,低头喝水。

  【目标:刺脊獾(普通)】

  【等级:3】

  【状态:警惕,健康】

  【生命值:45/45】

  【特性:杂食,胆小,遇危险会竖起背部长刺(微弱防御),擅长挖洞。】

  3级普通野兽,威胁不大。

  就在刺脊獾低头喝水、警惕性最低的瞬间——

  林澈动了!

  他从藏身处无声滑出,20点的敏捷让他如同一道灰色的影子,瞬间跨越二十米距离,手中的星陨残光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冰冷的寒光,直刺刺脊獾毫无防备的侧颈!

  “噗!”

  精准的一剑!剑尖从颈侧刺入,贯穿咽喉!刺脊獾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只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便瘫软在地,鲜血迅速染红了泉边的卵石。

  【吸收“异常数据碎片(普通野兽)”。】

  【获得经验值:150(基础值1.5× 10000%)】

  经验少得可怜,但林澈本就不是为了经验。他快速处理了猎物,剥皮(皮子或许有用),剔出相对干净的肉,用泉水洗净。他没有生火的工具(燧石在矿坑丢失),也不打算在这里生火冒烟。

  他切下几片最嫩的里脊肉,直接生食。味道腥咸,但富含蛋白质和能量,对于急需补充体力的他来说,比浆果管用得多。剩下的肉用宽大的树叶和树皮包好,作为储备。

  饱餐一顿(生肉+浆果),又喝足了水,林澈感觉体力恢复了不少,生命值也恢复到了55点。

  他清理了现场的血迹和痕迹,避免引来其他掠食者。然后,他开始思考下一步。

  是继续留在峡谷养伤,还是尝试走出去?

  留在这里相对安全,但资源有限,且无法获取外界信息。走出去风险未知,但可能找到人类聚落,获得更多资源和情报。

  他看向峡谷上游(来时的矿坑方向)和下游(水流去向)。下游可能通向更低洼、更开阔的地区,甚至河流,遇到人类活动的可能性更大。

  决定了,向下游探索。

  他将剩余的肉和浆果小心包好,用藤蔓绑在身上。星陨残光背好,调整了一下状态,便沿着峡谷,朝着下游方向走去。

  峡谷逐渐变得开阔,两侧岩壁的高度在降低。植被也更加茂密,出现了更多高大的乔木,阳光能更多地照入谷底。溪流痕迹时断时续,但地面越发潮湿。

  走了大约两小时,前方传来隐约的轰鸣声。

  不是水声,更像是……很多树木倾倒、岩石滚落的声音?还有……隐约的、非人类的咆哮?

  林澈立刻警觉,放慢脚步,悄无声息地向前摸去。

  绕过一块巨大的挡路岩石,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一缩。

  峡谷在这里几乎走到了尽头,前方是一个陡峭的斜坡,通向下方一片较为开阔的林间谷地。而在谷地边缘,靠近斜坡下方的地方,正在发生一场激烈的战斗!

  一方,是五六个穿着简陋皮甲、手持刀剑和弓箭的人类!他们背靠着一块巨岩,组成一个松散的防御圈,正在艰难地抵挡着攻击。他们身上大多带伤,神情疲惫而绝望。

  而攻击他们的,是超过十只腐化野狼!以及……一只格外高大强壮、毛皮呈现暗红色、獠牙外露的腐化狼王(精英,等级6)!

  狼群在狼王的指挥下,不断从四面八方向人类小队发动冲击。人类小队虽然配合默契,武艺也都不俗(看起来等级在3-5级之间),但数量劣势和狼王的威胁让他们险象环生,防线眼看就要崩溃。

  地上已经躺着两具人类的尸体和四五具狼尸。

  林澈的目光扫过人类小队。他们的装备和气质,不像是“血狼”那样的强盗,更像是……冒险者或者护卫?其中有一个穿着锁子甲、手持双手大剑的壮汉似乎是领队,正怒吼着与狼王周旋,但明显落在下风,身上已经添了几道伤口。

  帮?还是不帮?

  如果这些人是善良阵营(至少不是强盗),救下他们,或许能获得信息,甚至护送去落叶镇。

  但风险也很高。狼群数量多,狼王是6级精英。他自己伤势未愈,状态只有六七成。

  而且,人心难测。救下他们后,对方是否会恩将仇报?

  就在他犹豫的瞬间,下方战局突变!

  狼王发出一声尖利的嗥叫,狼群的攻击陡然加剧!同时,狼王猛地一个假动作骗过壮汉领队,庞大的身躯如同炮弹般撞向防御圈侧翼一个手持短弓、正在瞄准的年轻女性冒险者!

  “艾米莉亚!小心!”壮汉领队目眦欲裂,却救援不及。

  那个叫艾米莉亚的女弓手脸色煞白,仓促间射出一箭,却被狼王轻易拍飞!腥臭的巨口已然近在咫尺!

  承:峡谷狼患

  时间不容林澈再多做权衡。

  眼见那女弓手就要香消玉殒,他几乎是本能地做出了反应——并非出于纯粹的善心,而是判断:如果这支小队覆灭,狼群下一个目标很可能就是发现它们的自己。而且,救人或许能打开与本地人接触的局面。

  “嗖——!”

  林澈左手一扬,一块边缘锋利的黑色燧石(刚才在峡谷中捡到,代替了丢失的旧燧石片)如同出膛的子弹,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精准地射向腐化狼王那只已经快要咬到女弓手脖颈的右眼!

  20点力量加持下的投掷,速度与力量远超普通弓矢!

  狼王显然没料到侧上方的岩壁会突然出现攻击,察觉到危险时已经晚了半步!

  “噗嗤!”

  燧石深深嵌入了狼王的右眼眼眶边缘!虽未直接命中眼球中心,但巨大的冲击力和剧痛让它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嚎,扑击动作彻底变形,庞大的头颅猛地甩向一边,擦着女弓手的肩膀掠过,只撕破了她的皮甲和一层皮肉。

  女弓手艾米莉亚死里逃生,惊魂未定地踉跄后退。

  突如其来的援手让下方的人类小队精神一振!

  “有援军!”壮汉领队怒吼一声,趁机双手大剑横扫,逼退了两只趁机扑上的普通腐化狼。

  狼王用左眼(右眼受伤流血不止)死死盯住了林澈藏身的方向,发出一声充满怨毒和狂暴的咆哮!它放弃了近在咫尺的女弓手,四肢蹬地,竟然直接朝着陡峭的斜坡,朝林澈所在的位置猛冲上来!显然,这个突然出现的、伤到它眼睛的家伙,已经成了它首要的复仇目标!

  “来得好!”林澈眼神一冷。狼王独自冲上来,正合他意!在斜坡这种不利狼群展开的地形单独对付狼王,比在下面被狼群围攻好得多。

  他没有后退,反而从藏身处跃出,站在斜坡上一块相对平坦的岩石上,星陨残光斜指下方冲来的狼王。

  狼王速度极快,几个纵跃就冲到了近前,受伤的右眼血流如注,更添几分狰狞。它张开血盆大口,腥风扑面,直接咬向林澈的腰腹!同时,左前爪带着凌厉的风声,抓向林澈的面门!竟是上下齐攻!

  林澈不闪不避,在狼口及身的瞬间,身体猛地向左侧旋转,如同斗牛士般险险避开了咬合,同时手中的星陨残光借着旋转的力道,划出一道新月般的弧光,精准地斩在狼王抓来的左前爪腕部!

  “锵!”

  剑刃与覆盖着暗红色硬化皮毛和骨刺的狼爪碰撞,发出金铁交鸣之声!星陨残光的【星纹锋锐】特效激发,剑刃硬生生切开了部分皮毛和骨刺,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

  “嗷!”狼王痛吼,左前爪受创,攻势一滞。

  林澈得势不饶人,脚下步伐变幻,如同粘在了狼王身侧,星陨残光化作一片连绵的剑影,专攻狼王受伤的右眼、左前爪腕部、以及相对柔软的腰腹侧肋!

  他的剑法没有固定套路,全是前世游戏经验和今生生死搏杀中总结出的最简洁、最致命的杀招,配合20点的敏捷与力量,快、准、狠!

  狼王虽然等级高达6级,生命值雄厚,力量强大,但敏捷并不比林澈高,战斗方式也更依赖本能和扑咬。在受伤且地形不利的情况下,竟然被林澈精妙的步伐和犀利的剑法压制住了!

  “嗤!噗!锵!”

  剑刃入肉声、骨骼摩擦声、碰撞声不绝于耳。狼王身上不断增添新的伤口,虽然都不致命,但积少成多,鲜血淋漓,动作也越来越迟缓暴躁。

  下方的人类小队看到林澈竟然独自拦住了凶悍的狼王,并且隐隐占据上风,都是又惊又喜。压力大减的他们,在壮汉领队的指挥下,开始稳扎稳打,对付剩下的普通腐化狼。

  狼王久攻不下,伤势加重,越发狂怒。它猛地向后一跃,暂时脱离战团,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如同滚雷般的咕噜声,暗红色的皮毛开始隐隐发亮,一股暴戾的能量开始凝聚——要使用某种技能或天赋了!

  林澈岂会给它机会?在狼王后跳蓄力的瞬间,他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如同捕食的猎豹般疾冲而出,速度比后跳的狼王更快!

  他不是直线追击,而是预判了狼王落地后可能的闪避方向(观测视角分析其肌肉发力习惯),提前一步截在了它的左侧!

  在狼王四爪刚刚沾地、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刹那,林澈的星陨残光,已经化作一道笔直的寒星,毒地刺向狼王因为受伤而微微抬起的左前肢腋下——那里是心脏和肺部所在的区域,也是观测视角中显示的防护相对薄弱点!

  “死!”

  这一剑,凝聚了他目前状态下的全部力量、速度、以及对【稳定内循环】调动的一丝能量加持!

  “噗嗤——!!!”

  剑刃毫无阻碍地深深贯入!直没至柄!

  狼王庞大的身躯猛地僵住,凝聚到一半的能量骤然溃散。它低下头,不敢置信地看着插在自己胸口的长剑,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暗红色的眼睛迅速失去了神采,庞大的身躯摇晃了一下,轰然倒地。

  【吸收“高浓度异常数据碎片(精英生物-腐化狼王)”。】

  【获得经验值:4000(基础值40× 10000%)】

  【等级提升至11!】

  【获得自由属性点:5】

  【生命值/体力值完全恢复!伤势大幅度好转!】

  金光闪过!升级的暖流瞬间席卷全身!生命值回满!身上的烧伤和内伤在升级能量和自身恢复力下,迅速愈合、结痂、脱落,只留下一些淡淡的疤痕!疲惫一扫而空!

  【力量:20→ 21】

  【敏捷:20→ 21】

  【体质:20→ 21】

  【精神:19→ 20】

  自由属性点:5。

  连番战斗、修复、解析带来的积累,加上狼王的丰厚经验,让他一举突破到11级!属性全面提升,精神也达到20点!

  而下方,剩余的腐化野狼看到狼王毙命,顿时失去了主心骨,发出惊恐的呜咽,四散逃窜。人类小队也没有追击,劫后余生的他们,纷纷脱力地坐倒在地,大口喘息。

  林澈拔出星陨残光,在狼王皮毛上擦拭掉血迹,收剑入鞘。然后,他才转身,看向下方谷地中的人类小队。

  壮汉领队挣扎着站起,朝着斜坡上的林澈,用略带沙哑但充满感激的声音喊道:“上面的朋友!多谢救命之恩!我们是‘铁砧’冒险小队的!请下来一叙!”

  林澈没有立刻下去。他站在高处,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每一个人,评估着他们的状态和可能的威胁。

  小队还剩五人:壮汉领队(战士,约5级),女弓手艾米莉亚(4级,肩部轻伤),一个手持盾牌和短剑的矮壮青年(护卫,4级),一个穿着褪色长袍、手持木杖的中年男人(疑似法系,3级,状态很差),还有一个年纪更轻、负责照顾伤员的少年(可能是学徒,1-2级)。地上有两具尸体。

  看起来确实像一支标准的、遭遇不幸的冒险小队,不似匪类。

  他这才缓缓走下斜坡。

  看到他走近,小队成员们都站了起来,目光中带着感激、敬畏和一丝好奇。

  林澈此时的形象颇为引人注目:一身由破烂树皮、兽皮、帆布条勉强拼凑而成的“衣物”,沾满干涸的血污、泥泞和灰烬。背后背着一把样式古朴、剑鞘简陋却隐隐散发着不凡气息的长剑。头发乱糟糟地结在一起,脸上还有未完全褪去的烧伤疤痕。但那双眼睛,却清澈锐利,仿佛能洞悉人心,身上更有一股历经生死搏杀后沉淀下来的、令人不敢小觑的沉稳与煞气。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的流民或落魄冒险者。

  “多谢阁下出手相救!”壮汉领队走上前,郑重地行了一个冒险者的礼节(握拳捶胸),“我是‘铁砧’小队的队长,巴隆。若不是阁下,我们今天恐怕都要葬身狼腹了。”他看起来三十多岁,国字脸,络腮胡,脸上有一道陈年刀疤,眼神坚毅,此刻带着真诚的感激。

  “顺手而已。”林澈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你们是落叶镇的?”

  巴隆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是的,我们是从落叶镇出来的。接了一个清理附近狼患的委托,没想到会撞上狼群,更没想到这群狼里竟然有一头变异的狼王……唉,折了两个兄弟。”他看向地上的尸体,眼神黯然。

  “你们对这片森林熟悉吗?”林澈问。

  “还算熟悉。我们小队在落叶镇附近活动快三年了。”巴隆回答,同时打量着林澈,“阁下……看起来不像是本地人?是从更远的地方来的冒险者?还是……”他注意到林澈身上那些疑似烧伤和腐蚀的痕迹,以及那股与森林格格不入的、隐约带着地下气息的味道。

  “迷路了,遇到些麻烦。”林澈含糊道,不想透露矿坑信息,“能带我去落叶镇吗?我需要补给和信息。”

  巴隆和队员们交换了一下眼神。救命恩人的请求,他们自然无法拒绝。而且,林澈展现出的实力也让他们心生结交(或忌惮)之意。

  “当然可以!”巴隆爽快答应,“落叶镇欢迎任何守规矩的旅人和冒险者。不过……”他看了一眼林澈的装扮和状态,“阁下这样子进城,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和麻烦。我们还有备用的斗篷和清水,阁下可以先清理一下,换件衣服。”

  林澈看了看自己,确实太扎眼了。“那就多谢了。”

  小队成员们开始就地休整,处理伤员,收敛同伴遗体。那个叫艾米莉亚的女弓手,在同伴的帮助下包扎好肩伤后,走到林澈面前,有些腼腆但真诚地说道:“谢谢你……刚才救了我。我叫艾米莉亚。”

  林澈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巴隆从行囊里拿出一件半旧的灰色亚麻斗篷和一皮囊清水,递给林澈。林澈走到一边,用清水简单清洗了脸上的污垢和血迹,将乱发稍微理顺,然后披上斗篷,遮住了身上褴褛的“衣物”和背后的星陨残光(剑柄露在外面,但斗篷可以遮掩大部分)。

  虽然依旧难掩风尘仆仆和伤痕,但至少看起来不像野人了。

  休整完毕,掩埋了同伴(条件所限,只能简单处理),小队准备返程。

  “从这边走,大约半天路程就能回到落叶镇。”巴隆指着峡谷下游的方向,“路上可能还会有些零星怪物,但应该问题不大。”

  林澈跟在小队后面,一边走,一边默默观察着周围环境和这些冒险者。

  通过旁听他们的交谈和偶尔的询问,他了解到:

  落叶镇是洛伦王国边境、毗邻幽暗森林的一个小型贸易和冒险者聚居点,人口大约两三千,有简易的木质围墙和守卫。镇长是一个退役的老兵,还算公正。镇里有酒馆、旅店、铁匠铺、杂货店、简易的冒险者公会分部等设施。

  “铁砧”小队在镇里口碑不错,主要接一些清理怪物、护送、采集等委托。

  最近的委托是清理森林边缘滋生的腐化野狼,报酬一般,没想到出了变故。

  他们提到,最近森林里似乎不太平静,怪物的活动比以前频繁和狂躁了一些,甚至有人传言在森林深处看到了更可怕的东西的影子……这让林澈联想到了矿坑的异动和泄露的能量。

  大约走了三个小时,穿过了最后一片茂密的林地,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相对平坦的谷地中,一座由原木和粗糙石块垒砌而成的小镇,出现在视野中。镇子不大,围墙也只有两人高,显得颇为简陋,但炊烟袅袅,隐约能听到人声和铁匠铺传来的打铁声,透着一种粗粝的生机。

  落叶镇,到了。

  转:小镇喧嚣,暗流初现

  落叶镇的木制大门敞开着,两个穿着皮甲、手持长矛的卫兵靠在门边,显得有些懒散。看到巴隆小队归来,尤其是队伍后面多了一个陌生的、披着斗篷的身影,卫兵们站直了身体,眼神中带着审视。

  “巴隆队长,回来了?任务怎么样?”一个年长些的卫兵问道,目光却落在林澈身上。

  “遇到点麻烦,折了两个人,狼患暂时解决了。”巴隆语气低沉,指了指身后的林澈,“这位是林澈阁下,路上遇到,帮了我们大忙。他想在镇里落脚补给。”

  卫兵打量了林澈几眼,见他虽然风尘仆仆,但眼神清明,不像歹人,而且有巴隆作保,便点了点头:“进去吧。规矩都懂,别惹事。”

  林澈微微颔首,跟着小队走进了镇子。

  镇内的景象与他想象的异世界小镇相差无几。街道是压实的泥土路,有些泥泞。两旁是高低错落的木屋和石屋,挂着各种招牌:锈迹斑斑的铁锤(铁匠铺)、歪斜的木桶(酒馆)、褪色的草药图案(杂货店)。空气中弥漫着炊烟、马粪、劣质酒精和廉价香料混合的气味。

  行人不多,大多穿着粗布麻衣,脸上带着劳作的疲惫或冒险者的风霜。看到巴隆小队回来,一些相熟的人点头致意,看到折损的人手和陌生的林澈,眼中也流露出同情和好奇。

  巴隆先带着林澈来到了小镇中央广场附近的一家名为“老橡木”的旅店。旅店不大,但看起来还算干净。

  “汉斯老板,开两间房,要干净的。”巴隆对柜台后一个秃顶、酒糟鼻的胖老板说道,同时递过去几枚银币。

  胖老板汉斯看了眼林澈,没多问,收下钱,递过来两把黄铜钥匙:“二楼最里面两间。热水和晚饭另算。”

  “林澈阁下,你先在这里安顿下来,洗个澡,休息一下。晚上我请你喝酒,算是感谢。”巴隆将一把钥匙递给林澈。

  林澈接过钥匙:“好。”

  他没有多说什么,转身上了吱呀作响的木楼梯。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硬板床、一个破旧的木柜和一张小桌子。窗户很小,糊着脏兮兮的油纸。但比起矿坑和荒野,这里已经是天堂。

  林澈锁好门,将背包和星陨残光放在床边。他先检查了一下房间,确认没有窥视孔或异常。然后,他脱下破烂的“衣物”,用房间里备着的、略显浑浊的清水(需要额外付钱才有热水)简单地擦洗了一下身体,换上了巴隆友情提供的一套半旧的粗布衣裤和一双还算合脚的皮靴。

  虽然粗糙,但至少像个正常人了。

  他坐在床上,开始运转【稳定内循环】,加速恢复伤势和调整状态。同时,大脑也在飞速思考。

  落叶镇是一个起点。他需要在这里获取以下信息:

  1.世界地图和基本常识:他对自己所处的国家(洛伦王国?)、大陆、势力分布一无所知。

  2.力量体系与职业信息:这里的战士、法师等职业具体如何划分?技能如何获得?是否有神殿、魔法学院等组织?

  3.关于矿坑和古代文明的线索:镇上是否有人知道“铁锈矿坑”的更多历史?是否有人研究过上古文明?

  4.获取资源与提升实力:如何合法地获取金钱?如何购买或学习技能?如何修复和强化星陨残光?如何处理手中的任务物品?

  5.关于埃罗与“门”:暂时不能透露,但可以旁敲侧击关于“异常能量”、“亡灵天灾”、“下层界域”的传闻。

  理清思路后,他决定晚上先和巴隆聊聊,获取一些基础信息。明天再去镇上的冒险者公会、杂货店、铁匠铺等地看看。

  休息了约莫两个小时,天色渐暗。楼下传来喧嚣的人声和劣质麦酒的香味。

  林澈下楼,来到旅店一楼兼营的酒馆。

  此刻正是饭点,酒馆里坐了七八成满。大多是粗豪的冒险者、来往的商队护卫、本地的工匠,吵吵嚷嚷,空气中弥漫着汗味、酒气和烤肉的味道。

  巴隆小队已经坐在靠窗的一张桌子旁,看到林澈下来,连忙招手。

  林澈走过去坐下。桌子上已经摆上了几大杯麦酒、一盆炖肉、黑面包和蔬菜汤。虽然粗糙,但分量十足。

  “林澈阁下,来,尝尝我们落叶镇的麦酒和炖肉,虽然比不上大城市,但管饱!”巴隆热情地给林澈倒了一大杯浑浊的麦酒。

  其他队员也纷纷举杯,向林澈表达感谢。

  林澈没有推辞,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味道苦涩,带着明显的酸味和杂质感,比地球上的工业啤酒差远了,但在这个世界,这恐怕就是普通人的享受了。

  “巴隆队长,我对这边不太熟悉,能跟我讲讲落叶镇和附近的情况吗?”林澈放下酒杯,切入正题。

  巴隆几杯酒下肚,话也多了起来:“好说!落叶镇嘛,就是王国最西边的钉子户,靠着幽暗森林讨生活。镇里主要是些猎户、采药人、矿工(早年),还有我们这些刀口舔血的冒险者。镇长是老雷顿,以前是王国的百夫长,退役后带着一帮老兵在这里建了镇子,还算公道。”

  “镇子东边大概五天的路程,是‘黑岩城’,算是这片区域最大的城市了,有贵族老爷,有神殿,也有冒险者公会的正式分部。北边和南边是其他贵族的领地和一些小村子。西边嘛,就是幽暗森林了,越往里越危险,据说深处有精灵遗迹、矮人废墟,还有……一些不干净的东西。”巴隆压低了声音。

  “不干净的东西?”

  “亡灵啊,恶魔啊,邪教徒什么的……都是些传说。不过最近森林里的怪物确实不太对劲,像今天那群腐化野狼,还有狼王,以前很少这么成群结队地出现在森林边缘。”巴隆脸色凝重了些,“镇上有些人传言,可能是森林深处的‘平衡’被什么东西打破了。”

  林澈心中一动。平衡被打破?是因为矿坑的能量泄露吗?

  “铁砧小队平时都接些什么委托?”林澈换了个话题。

  “大多是清理镇子周围的怪物,护送商队去黑岩城,采集一些危险的药材或矿物,偶尔也探探附近的废墟。赚不了大钱,勉强糊口,比种地强点。”巴隆苦笑,“像我们这种没有背景、没进大公会的散人小队,也就这样了。”

  “冒险者公会?加入有什么好处?”

  “好处多了!公会里有更安全、报酬更高的委托,有内部的信息和资源兑换,有训练场和导师可以学习技能,甚至表现好了还能获得推荐,去更大的城市发展或者加入贵族私军。”巴隆眼中露出向往,“但加入门槛也高,要么有足够的实力(等级、战绩),要么有特殊的技能或背景,要么……交一大笔入会费。我们这种,暂时还够不上。”

  技能?导师?林澈抓住了关键词。

  “技能是怎么学的?自己练?还是有专门的教法?”

  “这个嘛,看情况。”接话的是那个中年法系队员,他叫法罗,是个落魄的法师学徒,“战士系的技能,大多是家传、军队里学的,或者自己摸索、生死搏杀中领悟。我们法系就更麻烦,需要天赋,需要冥想法,还需要法术模型和导师指导……唉,我就是在黑岩城的法师塔当学徒没天赋被赶出来的,只会几个戏法。”他自嘲地笑了笑。

  “那像修复武器、附魔、炼金这些呢?”林澈问到了关心的问题。

  “这些是生活职业,也需要学。”巴隆说,“镇上的老铁匠霍克手艺不错,但只会普通锻造,附魔和炼金就别想了,那得去黑岩城找专门的附魔师和炼金师,贵得很!而且材料也难找。”

  信息基本对上了。这是一个有着相对完整力量体系和社会结构的世界,但底层获取资源和知识的途径有限。

  “如果我想买一张洛伦王国,不,更广一些的地图,镇上有卖的吗?”林澈问。

  “杂货店的瘸腿汤姆那里可能有简易的王国地图,更详细的就得去黑岩城了。”巴隆说道,“怎么,林澈阁下打算远行?”

  “先了解一下。”林澈没有正面回答。

  酒过三巡,气氛更加融洽。林澈也适时地透露了一点(伪造的)信息:自称是从遥远东方(瞎编的)来的冒险者,家族遭遇变故,流落至此,对这边一无所知。这种背景在边境小镇并不罕见,巴隆等人也没有怀疑。

  就在晚餐接近尾声时,酒馆的门被猛地推开,一股冷风灌入。

  三个穿着统一黑色皮甲、腰间佩着长剑、神色冷峻的男子走了进来。他们的皮甲胸口,绣着一个滴血的匕首图案。

  酒馆内的喧闹声瞬间降低了许多。不少人看向这三人的眼神中,带着忌惮、厌恶,或者……恐惧。

  巴隆小队的脸色也微微一变。

  “是‘血匕’的人……”艾米莉亚低声说,声音带着一丝不安。

  血匕?林澈心中一动。听起来像是一个组织,或者……一个盗贼公会?

  为首的是一个脸上有交叉刀疤、眼神阴鸷的光头男子。他锐利的目光扫过酒馆,在巴隆小队这边停顿了一下,尤其是在林澈这个生面孔上多看了两眼,然后才走向柜台,对老板汉斯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汉斯老板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但还是点了点头,从柜台下拿出一个小钱袋递了过去。

  刀疤光头掂了掂钱袋,似乎不太满意,但也没说什么,带着手下转身离开了。自始至终,没有看其他人一眼,仿佛他们只是空气。

  酒馆内的气氛直到三人离开后才慢慢恢复,但明显沉闷了许多。

  “晦气!”巴隆啐了一口,“这帮鬣狗怎么跑落叶镇来了?”

  “血匕是什么?”林澈问。

  “一个见不得光的组织,主要在黑岩城和周边活动,放高利贷、收保护费、干些肮脏的勾当,听说背后有黑岩城的某个大人物。”巴隆压低声音,“他们一般看不上落叶镇这种穷地方,今天怎么跑来了?还找汉斯老板……”

  林澈若有所思。他注意到,那个刀疤光头离开前,似乎有意无意地,又瞥了他一眼。

  是错觉?还是……自己这个突然出现的“生面孔”,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

  他忽然想起,矿坑里那个“掘骨者”头目巴顿,似乎提到过他们以前也是在“别的地方混不下去”才躲进矿坑的。会不会也和这个“血匕”有关?

  这个世界的水,似乎比他想象的更深。

  夜色渐浓。林澈告别了巴隆小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锁好门,站在窗前,看着外面小镇稀疏的灯火和远处幽暗森林如同匍匐巨兽般的轮廓。

  落叶镇,暂时给了他一个栖身之所和信息来源。

  但平静之下,暗流涌动。

  矿坑的秘密、埃罗的图谋、潜在的威胁(血狼残党?血匕?)、自身实力的提升、任务的推进……

  无数条线,似乎都开始在这个边境小镇,悄然交汇。

  而他,正站在这个漩涡的中心。

  明天,将是新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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