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开往离都的列车
福寿膏三个字,因吉士牧师是用的中文发音。
尽管有些生硬,但申聆玉还是听的十分清楚了,她下意识的重复了一遍:“福寿膏。”
“是的。”因吉士牧师点了点头。
这个名字就像是有着什么魔力一般,随着申聆玉自己的重复,她的眼神亮亮的盯着因吉士牧师的掌心,不再觉得那块泥土状的东西下贱肮脏,而是充满了一些神秘的光辉。
她问道:“敢问因吉士牧师,它的用处呢,是什么?”
“这是一种珍贵的食品,吸食后,让人身心愉悦,快乐,满足以及幸福,增福添寿。”因吉士脸上满是光辉,一连用了好几个简洁的褒义词汇。
跟着又说道:“如果申家愿意倾销这福寿膏,那么我也愿意为您引荐西尤帝国的财务官,从而打开申家与西尤帝国的商路。”
这么美妙的东西有什么不愿意的,申聆玉心里这般想着,但她觉得自己也不是傻子,不能别人说什么便是什么,于是大着胆子道:
“尊敬的因吉士牧师,我可以试一点吗,当然我不是不相信您,而是我见识浅陋,对于这样的东西实在是太好奇了。”
“当然。”因吉士牧师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跟着从怀里又掏出了一个金属小碗,一根金属针,看着申聆玉小姐说道:“还请申小姐上前来。”
“这福寿膏的吸食与你们大雍的线香是有些相像的,都需点烧后吸食,所以我说这珍品一定十分适合大雍,适合大雍的贵族老爷甚至百姓们。”说完因吉士牧师以金属细针从方泥块里挑出一点到了小碗里。
伸手往前推了推,又递给申聆玉火柴匣,示意她亲自试试。
申聆玉在对方的引导下,划燃了火柴,伸到小碗下方炙烤着,她目睹着泥土徐徐升起烟雾,她抱着怀疑的心理,深深的吸上一口。
脸上随之绽放出一个愉快且享受的笑容。
她轻轻的闭上了双眼,她知道,自己即将为家族立一大功了。
......
车把式的笑容僵硬在了脸上,他没有想到自己的伪装竟然这么的拙劣吗。
就在他刚准备开口想要解释些什么的时候,眼前人竟拉着小姐上车了。
“快走,昭阳火车站。”王执迅速开口道。
“诶。”车把式答应一声。
耳旁风呼呼的吹过,这车把式跑起来可比先前那个小伙子快得多了。
王执之所以选择上车,还是王灵官悄悄的抠了抠他掌心,写下了一个“好”字。
现在上了车以后,王灵官才凑到王执耳朵旁说道:“这人我也见过,是三哥哥的得力手下。”
王灵官的记忆力他是信得过的。
只是得力二字,他持怀疑态度,就这伪装车把式的水平,相当堪忧。
如果那位所谓的三哥哥手底下尽是些这样的人,那也难怪找了五日,也没找到王灵官的线索了。
既然被识破了身份,车把式也懒得隐瞒了,一边飞快的跑,边开口说道:“我是三少爷的人,三少爷让我在昭阳蹲守了五天了,终于把小姐你找到了。”
他明显看得出来,小姐不是被挟持的,而是这个一脸沉稳相的中年男人救了小姐,瞧其架势应该是个入了境的真武夫。
声音汇在风中飘进两人的耳朵里。
“三哥哥还好吗?”王灵官出声问道。
“不太好,三少爷这些天都快急死了,再找不到小姐他就打算去跟主母请罪了。”
被车夫称为主母的人,就是武毅伯的正妻,王灵官的母亲。
车把式继续开口道:“我兜里有火车票,你二人直接上火车,火车上还有人接应你们。”
“接应你们的人就坐在你们座位旁边。”
“好。”王灵官全部记下,一口答应了下来。
不过片刻,车把式就拉着两人停在了火车站的站台。
这一路车轮子都跑冒烟了,关键车还挺稳的,没有多少颠簸。
眼前站房是西洋风格,红砖与灰石砌筑,高大的拱形门窗、大理石柱、穹顶却雕着牡丹等花卉。
王执牵着王灵官一路行至飞檐斗拱的站内小亭旁,跟官差出示了两张车票后继续前行。
四下望去,火车站附近的人并不算多,远比码头要少得多。
当时的桃姨能在这样的环境下拐走王灵官,除了三哥哥被背后加害之人牵绊住了外,其手段当真了得,其飞毛腿也必然到了大成的境界。
船票可比火车票便宜的多了。
一张普通的三等座火车票就值一钱银子,头等座便更是贵的离谱要一个银元,这是码头扛包工人小一个月的薪酬。
眼前这条铁路包括火车便是大雍朝派遣使者出使西方诸国后带回来的技术后修建的。
原本皇帝派遣使者出使的目的是从西方带回完整的魔晶炮图纸,只可惜未能成功,最终在神州大地上新建了几条铁路跟火车。
昭阳这条昭化铁路,贯穿了天西与古平两个行省,从昭阳到化铜市,途径七市。
最开始朝中一帮老派大臣还不同意,说这是要断了祖宗龙脉啊,哭天抹泪的就差没以头抢柱了,最终还是被革新派给压了回去。
目前朝廷已派遣远洋通商大臣丘伯清二次出访西尤帝国,务必带回以魔晶为核心的火器制造技术。
王执知道,依旧以失败告终。
不过这处候车的地方,倒是有不少的挑担小贩卖着油条、麻球、茶叶蛋等吃食,想来这些也给那桃姨当初混杂其中带来不少的便利。
一声轰隆隆的汽笛轰鸣声响起,深灰色的巨大车头闯入了王执的视野,车顶喷吐着淡淡的浅蓝色烟雾,这是魔晶列车。
沉重的铁轮碾压钢轨发出有节奏的“哐当哐当”巨响,随着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列车停了下来,车门打开,陆陆续续的有西装革履、手持文明棍的洋行买办,穿着旗袍,一头卷发的新派女士,长衫马褂、头戴瓜皮帽的乡绅或老派文人走下列车。
一盏茶的功夫后,王执牢牢的牵着王灵官的手腕走上车去。
整个过程,没有再出现任何意外,这让一直神情紧绷的王执得到了片刻喘息。
他俩拿着头等座的车票,一路穿过三等车厢的硬木长椅,二等车厢的隔间,最后才走到头等座位所在的包厢。
这里每个包厢里都是软软的洋人沙发。
只见一个穿着白色长衫的年轻人笔直的坐在沙发上,优雅的抬起手来朝两人挥了挥,另一只手里还捏着一份报纸。
“三哥哥。”王灵官惊喜的喊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