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痛失初吻
赵嵩阳强忍剧痛回眸望去,眼角余光猛然瞥见魏堇手腕一抖,一把从聂早秋口袋里顺来的裁纸刀陡然伸长。
刀刃在魏堇掌中挽了个凌厉的刀花,竟带起低沉的呜咽。
这位黑发御姐五官模糊,仿佛隔着一层遮拢面容的薄纱。
自不必多说,这是发动了画皮诡的能力。
魏堇杀意涌动,松垮的衣领如灌风般飞扬而起,展露出里边,曼妙丰腴的雪白山壑。
咒禁•瑾瑜匿瑕!
寒光一闪间,那柄迅捷的刀刃陡然一疾,朝着黑发萝莉脖颈袭去,刀身竟有寒霜凝结。
那只鬼就像背后长了眼睛般,灵活后仰身躯,躲过从斜上方斩来的裁纸刀,仅是被斜斜削去一缕发丝。
蓄谋已久的攻击落空,嫉妒鬼顿时露出嘲弄的笑容,不过凭借这张俏脸蛋,倒显得有些天真无邪。
不过下一秒,那女孩脸上的笑容骤然一僵。
吱嘎。
她缓慢转动脑袋,死死蹬视着魏堇。
只见黑发萝莉那张完美无瑕的粉嫩脸庞像是被风刮破了皮般,脸颊撕裂开一道细长的血痕,鲜血顺着下巴垂淌。
瑾瑜匿瑕这个规则能力向未来“借用”一秒行动时间,以未来的完美遮掩现在的失败。
将刚刚明明落空的斩击修正为命中,也是此咒禁的一种运用方式。
不过咒禁并非能肆意使用的超能力,每修正一次失败所累积的“债务”会以衰老偿还。
虽不至于缩减阳寿,但同样会带来身体衰退和记忆丢失,且不以使用的次数为影响。
每用一次都可能从气质迷人的轻熟女,瞬间衰老成牙齿掉光的老太婆。
这便是魏堇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想使用的原因。
不仅如此,瑾瑜匿瑕只能借用一秒,一切一秒内办不到的事情,都无法覆盖当前的动作。
“既然用都用了,那就赌一把吧……”
魏堇吞了口唾沫,重新抬眸看向面前的黑发萝莉。
嫉妒诡身形暴起,哼哧着猛冲而来,势若奔雷,身躯转眼便到魏堇胸前!
叱!
喝声与刀光同时迸发!
画皮诡在这一刻遮覆住魏堇绰约动人的身影。
这种诡最为出众的能力便是模仿。
魏堇此刻模仿的正是当日一剑枭首灾火诡的顾唯。
裁纸刀光拉长,好像与凶具噬魂重叠!
唰!
斩击像一道冷冽的泼墨,自下而上,精准且致命。
嗤!
鲜血四溅。
那身材娇小的嫉妒诡骤然失去了头颅。
只是那尸身又凭惯性前冲数步,才恋恋不舍地轰然倒地。
尸体无头的脖颈断口,黑血汩汩涌出,在清冷的楼顶蒸起淡淡白雾。
魏堇随手甩刀拭去血迹,只将刀刃在死萝莉头发上胡乱擦了擦,重新插回裤兜。
模仿其他诡是一件很耗费心神又极为危险的操作。
魏堇刚刚就过了两招,体内诡异复苏的进程大大增加,若没有这些诸多限制,她也不会止于只用画皮伪装成别人而已。
嫉妒鬼的脑袋滚动一拳最后停在遍体鳞伤的赵嵩阳脚边。
“哥哥……哥哥……”
那容貌娇羞欲滴的女孩还想再说什么——
“谁他妈是你哥哥,老子轰散你呀!”
赵嵩阳的铁拳轰然砸落,不给这只鬼任何机会,辣手摧花!
砰!
拳头撼地,砸出一圈开裂的细纹,白的红的各种血肉和脑浆的残渣,仿若颜料般铺展开来。
连赵嵩阳自己都溅洒得浑身血污,纯白色的无袖背心也染红一片,肮脏不堪。
与其说是打爆了一颗鬼脑袋,倒更像是一拳砸碎了一颗坏西瓜,汁水肆意横淌,散发出浓郁的恶臭。
鬼的外表看起来再怎么完美无瑕,内在也早已腐烂生蛆。
袁凛捏住鼻子,强忍呕吐等冲动。
现场的尸臭味远比游戏建模或者暗网视频还要让人感到恶心和不适。
此时,那扇紧闭的天台大门终于敞开。
顾唯踏步而出,他看到眼前满地狼藉,面露惊愕,随后环顾周围一圈。
“你们拔除了嫉妒鬼?”
赵嵩阳勉强露出一个痞里痞气的笑,“大致可以算作是这样吧!怎么样靁兄,我们没让你失望吧!”
魏堇本来也打算说两句,尤其是问问楚凝雪死没死。
可是当她瞥见自己右手臂的皮肤忽然暗沉发黑。
还开始干瘪衰老后,连忙遮羞般拉近衣袖,将手藏在腰后,不再多说。
魏堇对于这副年轻漂亮的皮囊最是看中。
当年机缘巧合得到“空碑葬名薄”后,也是为了杀死某位觊觎自己身子而不得的阴毒男人。
可以说她对外貌的看重比自己的命还重要。
这大概也是为何她能完美适应画皮诡。
袁凛眼尖注意到魏堇的反常,不过碍于先前的芥蒂,她选择了沉默。
人群中唯有魏武勋的反应最为激烈。
“哇呀!我就知道大哥你没有抛弃我!我就知道啊!”
他可以说是所有参与抓鬼行动的人当中最为没有存在感,也最悲催的一个。
能吃苦就有吃不完的苦。
此时看到顾唯出现,终于有种脱离苦海,如梦初醒的感觉。
瞧见这个大男人欢天喜地朝自己冲来,顾唯单脚一踹,踢得对方腿肚子一疼,哎呦一声扑了个空,摔在身后。
“男人就不要凑过来,不过你没死还真是命大啊,我还以为你会缺胳膊少腿来着。”
顾唯话说得不甚在意。
但对于魏武勋来说这就是大哥表现关心的一种方式,顿时痛哭流涕。
没空去搭理这痞子,顾唯转而走向嫉妒鬼的尸体。
说是尸体也不准确,碎石堆里只有一具缓缓分解的无首石块。
脑袋早不知道和哪些血肉混杂一处。
“哥,不是说厉鬼杀不死吗?可它不还是被拔除掉了吗?”
袁凛壮着胆子凑近了说道。
顾唯摇了摇头,“这不是杀死,不过是‘摧毁’。”
“摧毁?”袁凛诧异道。
“没错,级别超过二阶的厉鬼无法被摧毁,最多是宕机,但二阶及以下的厉鬼能够被掉破坏身体。”
“这难道不算是消灭吗?”
“不,每摧毁一次,厉鬼都会变得更难以杀死和强大后重新归来,‘不死不灭’是底层逻辑,不可能更改。”
顾唯斩钉截铁道,他随后用鞋子翻开脚底那摊烂肉,找出半张余念秋的脸,伸手将其捧起。
“而且我还有更正一下,你们刚刚并未将这种鬼彻底摧毁。”
话音未落,正当众人以为顾唯将会催动体内剩余的阴炁,运起最后一发水脏雷,双掌猛地拍合,彻底将嫉妒诡消除的时候。
他却是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半张人脸,亲昵地凑近,语气温和道:
“哥哥在这里,一直都在这里,所以你可以不用害怕,周围那些想伤害我妹妹的人,一个都别想活。”
听着这令人毛骨悚然的话语,魏武勋,赵嵩阳都呆愣住了。
他们想破脑袋也想不到这队伍里的大爹说翻脸就翻脸啊!
余念秋脸颊潮红,眼神里满是病态的依赖和爱意,仅仅靠着肌肤之亲拼命榨取着顾唯体内的阴炁。
“……”
顾唯眼中的惊讶一闪而逝。
这女鬼上道的太快了,把他这个老司机给整不会了!
好在顾唯很快调整好状态,恢复平静之色。
趁着嫉妒鬼动容,他继续施展攻势。
顾唯捧着那半张冰冷的脸颊,手指轻柔地拭去“余念秋”沾染的血污。
外貌与昔日的友人分毫不差,但顾唯很清楚,真正的余念秋已死。
他索性放开压制,任由体内所剩无几的阴炁,化作涓涓细流,喂养给嫉妒鬼。
协会要养鬼,他凭什么不能养?
作为对《诡秘之渊》了解最深的人,顾唯在对待怪谈事物方面,有着他人无法企及的优势。
“念秋,别害怕,哥哥就在这里,一直都在这里。”
余念秋仅存的独眼痴痴地凝望着他,潮红从破损的脸颊蔓延。
随着阴炁入体,她破损的躯壳渐渐修复弥补,很快恢复人身。
不料她竟是下意识地朝顾唯怀里钻去,双手十指绞握牢牢环抱住顾唯的腰部,更为贪婪汲取阴炁。
一道道阴寒冷气从顾唯胸膛溢出,不断涌入女鬼体内,后者苍白如纸的肤色也渐渐红润起来。
旁边的魏武勋和赵嵩阳看得一阵头皮发麻。
这哪是除灵,这分明是……喂养!
“顾大哥……”
魏武勋想要出声阻止却被魏堇拦下。
“靁兄你疯了?千万不要做傻事啊!”
赵嵩阳努力压制着骨诡的复苏,朝着顾唯冲来,看这架势显然是打算给嫉妒鬼最后一击。
顾唯丝毫不睬,随手一抬。
紫电爆闪。
轰——
一道阴雷螺旋破空,竟是在赵嵩阳撞过来之前,将他当场轰飞出去!
雷声震荡,赵嵩阳只感觉头脚倒悬,整个人离了地,像被狂风掀飞的破麻袋,炸出去七八丈后狠狠摔在玻璃银幕上。
剧烈的疼痛叫他面目扭曲,感觉五脏六腑都挪了位置,呼吸极为困难。
广告屏幕禁不住重压坍塌,他接着摔在大厦楼顶,生死未卜。
顾唯则是恍若未闻,他低下头,额头几乎与那半张鬼脸相贴。
这个不足半指之距的间隔呼吸可闻,既过于亲密,也同样危险。
面对滚烫绯红的玉颜顾唯没什么犹豫,余念秋正要说些什么,那双翕合的粉嫩红唇,却是被极为粗暴的强制吻住!
这一幕对周围人的冲击力不亚于绵羊跟恶狼啵嘴。
更离谐的顾唯恰好还带着一只鬃毛飘逸的黑狼头套。
作为鬼的狼此刻成了柔柔弱弱的绵羊,作为人的羊倒成了凶悍蛮横的恶狼。
倒反天罡!
不光是狩猎者与被狩猎者的位置发生了互相调换,连少数意志力不够坚挺的人的三观也轰得粉碎!
这余念秋的独眼骤然缩紧,残躯颤抖起来。
猩红的光芒洒落在余念秋白嫩光滑的修长美腿上。
京都的贵公子,深深亲吻着庄圣女那宛如朝露般娇柔粉嫩的唇瓣。
一股远胜之前的嫉妒与怨毒情绪,如同实质的黑雾,从她断裂的脖颈处丝丝缕缕地渗出。
这是她在得到满足后与“嫉妒”的切割。
当然这个情况不会一直持续下去。
厉鬼绝对无法彻底杀死也不存在将其转变成人,毕竟诡异的本质是恶意的集合体,而非真正的生物。
顾唯满眼柔情,春水荡漾,出声引导。
“对,记住这种感觉。”
从这时开始,顾唯的阴炁不再是被动榨取,而是主动地灌注进去。
“记住是谁让你变成这样,不是哥哥我……是外面那些,完整的人,幸福的人,拥有你所没有的一切的人。”
顾唯巧妙地偷换了概念,将“被摧毁”的恨意,悄然转移。
余念秋的表情忿恨,两只粉拳紧攥,之前扩散的嫉妒情绪骤然回拢。
仿佛连地面细小的血珠也在倒流汇聚。
这只厉鬼在以惊人的速度重组,恢复。
顾唯感受到体内传来阵阵空虚,脸色苍白起来,不过神色仍旧克制,仍旧温柔。
“时间差不多了……”
“大哥!你到底在干什么?!”魏武勋终于忍不住厉声喝道。
再怎么迟钝的人,也看出那女鬼的气息不对劲了,正在变得极度不稳定且愈发强大。
顾唯这才像是从与鬼物的二人世界中惊醒,缓缓抬起头。
脸上那种温和亲昵如潮水般褪去,只剩波澜不惊的淡漠。
他依旧搂着余念秋,但说出来的话,却让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意乱情迷的嫉妒鬼,都猛然一僵。
顾唯偏了偏头,“干什么?当然是在收集素材啊。”
他垂下眼睑,看着怀中鬼物那只陡然睁大,充满困惑和惊惶的独眼。
用只有他们俩能听清的音量,慢条斯理地继续道:
“角色扮演到这里差不多该结束了,我的妹妹啊,骗鬼这法子,好用是好用,就是有点费命啊。”
余念秋的残躯瞬间僵直,那狂热的依赖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被彻底欺骗,玩弄的震怒与滔天怨毒!
“嗬……啊啊啊——!!”
非人的尖啸刺痛着在场所有人耳膜。
顾唯拔剑出鞘,同时割破手掌,让鲜血沿着剑身流淌。
剑柄中央那颗眼睛陡然睁大,同样释放出与天色相近的血光。
只不过这抹血光更为深沉,仿佛混杂了人类深不见底的恶意。
顾唯腕部一翻,荡剑直刺余年秋的眉心。
一剑穿脑,长剑扩散的血潮如水波般荡漾,将女鬼彻底“吞”了进去,吃干抹净。
怪谈领域仿佛受到炮弹轰炸的水面,整个空间都沸腾起来。
“快看啊,是出口!”
躺在楼下的赵嵩阳兴奋的大喊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