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你的诡与我有缘
天色灰蒙蒙的,像一块没拧干的臭抹布压在头顶。
底城区低矮破旧的建筑群,其阴暗残破显露无疑。
某条小巷内,管道锈迹斑驳,角落积聚着一滩污水冷凝成的废料。
一道丰韵腰肢绰约动人的高挑身影兀自伫立,背对跪在地上的宋建国。
魏瑾头脸都被笼罩在兜帽的阴影里,看不见表情,只露出曲线丰腴的腰臀美背。
她拿起手机,电话那头种种杂音混在一起,不像是有人在说话。
耐心听着这聒噪嘈杂的滋滋声,听到声音止息,魏瑾这才朱唇开阖道:
“关于电车成员失踪事件的相关报导暂时压住了,但事情应该瞒不了太久。”
“那个叫苟修齐的鬼奴似乎被谁处理了。”
“……你是说要为计划重新物色人选吗?”
“对了,还有一件事情,楚先生,我在调查一个雾城通缉犯的时候,意外碰到了一个怪异事件里逃出来的幸存者……”
沙哑生涩的嘶嘶声断断续续响起。
“好的,我明白了,我会去调查清楚。”
魏瑾挂断电话,双手叉腰,美眸低垂。
“大叔,你大半夜不睡觉,鬼鬼祟祟来这里是干什么?”
那条线条丰腴修长的黑色长筒高跟靴踩在宋建国的脸庞上,用力往下踏碾。
见中年人脸庞扭曲到了极点,几近窒息也没有回答,魏瑾俏脸生煞,眼中杀意升腾。
“……还是不肯跟我说说,你白天都看到了什么吗?”
“我……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求求你放过我吧!”
宋建国此刻大半截身体陷入了淤泥当中,被四五具从地面已钻出的胀尸死死抓住,动弹不得。
“不要跟我装傻,上午雾城就发生了一起怪谈,而你身上恰好就有鬼的气息,怎么可能没有关系。”
“告诉我,苟修齐是怎么死的?”
魏瑾轻轻拧动脚踝,眼神冰冷的看着宋建国的身体迅速下陷,仿佛要彻底消失不见。
尽管宋建国在拼命的挣扎,可是依旧无济于事。
那些抓住自己,浑身沾满泥土的尸体沉重得可怕,压根不是人力能够抗衡的。
宋建国除了一点点下沉,肉眼可见的失去生机外,什么也做不到。
他表情惊惧,下意识的朝着的背后的窄窗户瞥了一眼。
紧紧闭拢的窗帘缝隙后,女孩面露惊恐地看着,她此时被胶带捂着口鼻,死死捆绑在沙发上。
女孩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可父亲涣散的眼神,垂死的征兆又在提醒她这一切都是真的。
下一秒,她看到那些从泥地里尸体突然一滞,视野边缘隐有白光横闪。
就在此时,一道迅雷般的残影斜掠而过,宋建国周围几具泥像动作一僵,瞬间被轰碎成渣滓。
那些泥像紧接着开始渐渐消失,如遭雷殛般,崩解成尘随风消逝。
“谁?”
魏瑾柳眉紧蹙,朝着雷光一闪的方向凝神望去,顿时俏脸呆滞。
浓浓血腥气伴随着实质般的凶煞,随风飘散。
獠牙利齿角度张扬地呲开,马鬃般杂乱厚实的黑色硬毛,鼻吻前突,俨然是一颗狰狞狼头。
月光映衬下影子被拉得歪斜狭长,更显得阴森可怖。
魏瑾抬眼便瞧见一名赤裸上身的怪异男子双手抱胸,肌肉轮廓分明,双脚并拢站在屋檐边沿。
“你是谁?”
魏瑾臀肉紧绷,保持着单手插兜的动作,稍稍后撤一步。
狼头人仍然没有动,居高临下般俯视自己。
与其说他是戴上了面具,不如说是摘下了面具。
魏瑾心潮翻涌,对于这神出鬼没,来历不明的生人的身份,冒出诸多猜测。
难不成是……鸦抑门?
那群喜欢奇装异服,以耍人为乐的疯子?
“黎明协会这个控制收容诡异,降低所有怪谈危害的组织,我想你不会不知道吧?”
“我作为协会人员秉公办事,审问嫌犯,你为何出手妨碍。”
魏瑾一边冷声开口,一边观察周围是否还有其他敌影。
“我很好奇,黎明协会就是这么办事的?拷问威逼普通市民不成,还敢下杀手?”
顾唯没想到如此凑巧能在这里又碰见魏瑾,思索片刻,故意用嘶哑的嗓音说道。
“我怎么处理案件,是我分内之事,你未免管得太宽了!”
魏瑾脸色微变,狭长眼眸中刻意浮现一缕愠怒。
而就在这愈发严肃深沉的气氛中,顾唯扯动嘴角道:
“此事的确与我无关,但我看你身上的厉诡,和我很有缘。”
此话一出,女人那一贯冷冽无情的美眸中,掠过一丝惊诧之色。
“你知道我身份……竟然还敢打我诡的主意?”
魏瑾攥紧粉拳,语气嗔怪。
她毕竟只是协会最底层的“黑卒”,正面战斗力并不出众。
如果搬出协会的名号没法镇住对方,她只能尝试柔和一些的措施,避免冲突。
顾唯听闻,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话。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像夜色一样浓重。
魏瑾犹豫片刻,率先打破沉默,正色道:
“我不知道阁下意欲何为……但据我所知,怪谈带来的残害非比寻常,对于异常事件,只能使用异常手段。”
女人一番话将自己的责任摘得干干净净,好像真是秉公执法,问心无愧。
“其实你我之间并无不可调和的矛盾,既然我问不出话,那个男人可以交给你处置,之前的事情,我可以当作没有发生过,”魏瑾连忙转移话题接着说道,“而且看阁下的身手,应该不是狩诡者,而是实力不俗的诡武者吧?”
顾唯并未有太大反应,脑海中的纷繁思绪却如风暴一般翻涌起来。
他原先以为黎明协会不说是名震天下的“正道魁首”,也该是在厉诡灾难肆虐下,砥砺前行的“黑夜行者”。
完全没料到,先前粗鄙的做法早就显露了些许端倪。
这个组织内部大有问题,就冲他们这般草菅人命,藐视凡人的处事态度也可看出一二。
黎明协会是不是垄断诡异力量的暴力集团,还有待观察,但估计也差不到哪里去。
顾唯暗自庆幸,好在自己来之前有戴面具掩藏真身,崇明街又没监控,不然后患无穷。
他定了定神,语气平缓道:
“你们协会称呼使用诡异之力的人的方式跟我们并不一样。”
我们?
魏瑾心中分外疑惑,在脑海中飞快组合起信息碎片。
若最开始还之是无端联想。
那么在听闻对方貌似属于某个团体后,她对于怪人是鸦抑门门徒的猜测又笃定了几分。
魏瑾柔唇微抿,露出一抹清冽的笑意,“这些信息在协会也算是保密内容,不妨我跟阁下讲讲如何?”
见对方没有拒绝,魏瑾插进口袋里的手一边伸向人皮纸,一边嗓音低沉地开口道:
“对付厉诡处理怪谈的人,协会将之称为狩诡者,不过其中也有位数不少的普通,性质其实更贴近调查员。”
“不过怪谈凶险无比,人类难以抗衡。”
“因此需要诡武者,这种人和诡的结合,他们也被称为驭鬼者,利用鬼的力量战斗的同时,也要承担厉诡复苏的危险,一个诡武者通常只能融合一只诡异,能融合两只诡异的人已经是极为罕见的奇才,而且一旦选择了某只诡异进行结合,便没法随意更换。”
“哦?你确定吗?”顾唯眉头一皱,表现出一副恰到好处,老师考考学生的模样。
“容纳厉诡后还能分开的例子,要么是厉诡复苏,要么是宿主暴毙。”
“当然还有一种常人几乎无法办到的方法,那就是斩诡替死,金蝉脱壳。”
“因此甘愿成为诡武者的人,时刻要和厉鬼失控做斗争,寿数有尽,盲目难明……”
这一瞬间魏瑾似乎找到足以支撑自己所作所为的托辞。
不知不觉间挺直腰,底气也平添了几分。
“甚至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像我这般的诡武者都是奉献了余生的义士。”
魏瑾惊容消褪,脸上慢慢收拢起冷色来。
“协会为了压制雾城内的怪谈现象,可谓是尽心尽力,鞠躬尽瘁,我们绝对没有滥用职权!”
顾唯算是明白了。
诡武者被狩诡者这个群体涵盖,只有诡武者才是真正驾驭诡异力量的超凡存在。
在《诡秘之渊》游戏内仅有驭诡者,现实里的情况却是有所不同。
顾唯思绪纷呈,越来越好奇黎明协会究竟是如何建立的,又掌握了多少资源。
既然都统称为狩诡者,想必协会内部也有设立强弱的等级梯度。
就是不知道自己目前的实力能有多高的评级。
对此,顾唯仅仅是好奇而已。
他完全没有一点加入黎明协会的念头。
反正有打卡系统觉醒的超强天赋,斩邪除祟还能有额外奖励,没有以身犯险的必要。
何况,他这特殊情况要是被协会高层得知,保不齐会整出什么幺蛾子。
顾唯收敛纷杂的思绪。
魏瑾背后的人才是玩弄阴谋诡计,操作苟修齐,企图谋害包括自己在内的血鸦工作室的成员,导致余念秋死亡的真凶。
嫉妒诡,不过是杀人工具。
沉默良久,顾唯缓缓起身,傲然睥睨下方的魏瑾,冷声道:
“所以,你也说了这么多狗屁倒灶的废话,准备好遗言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