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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五章:老坟岗的婴啼与“专业”捉鬼流程

  镇西老坟岗,在青石镇百姓口中,历来就不是什么好去处。据说百年前这里打过一场惨烈的仗,埋了不少无主枯骨,后来镇上穷苦人家、无根浮萍也多葬于此,年深日久,坟茔杂乱,荒草萋萋,夜猫子凄厉的叫声和飘荡的磷火,构成了镇上孩童最经典的噩梦素材。

  康哥五人在接到纸条的第二天下午,就开始了“战前准备”。说是准备,其实寒酸得可怜。

  地点还是药堂后屋,五个人围着一张小破桌。桌上摊着细炮不知从哪鼓捣来的一张泛黄的老坟岗简易草图(可能是从某个老更夫那里换来的),还有他们目前全部的“家当”:康哥的破铁尺、阿北用来保暖的厚棉袄(内含微弱冰系法则?)、细炮那一袋子叮当作响的“小发明”(危险品)、坚果身上几包古老头给的“宁神散”(其实是安神草药,坚果拿着效果未知)、龙哥的杀猪刀,以及新鲜到手、还没捂热的五两赏银中的一部分——他们咬牙买了一小包朱砂、几刀黄纸、一小捆桃木枝、几根黑狗毛(从赵捕头家的黑狗身上薅的,被追了半条街),还有一坛据说掺了雄黄的劣质酒。

  “按常理,夜半婴啼,多是阴魂作祟,或是精怪模仿。”康哥用手指点着草图上的几个区域,努力回忆着那些混乱记忆碎片里关于“邪祟”的零星信息,“老坟岗阴气重,容易滋生这些东西。我们得做些准备。”

  阿北裹着棉袄,声音还是有些虚弱,但眼神专注:“若是阴寒属性的鬼物,我的寒气或许能克制。但若是有形体的精怪……”

  “那就看我的!”龙哥拍了拍杀猪刀,刀身嗡嗡作响,“管它是鬼是怪,砍了再说!”

  细炮眼睛发亮地摆弄着朱砂和黄纸:“我可以尝试绘制简易的‘驱邪符’和‘定魂符’!虽然记忆里的高阶符箓画法忘了,但基础原理还记得一些!用朱砂混合阳气足的血液……呃,谁贡献点血?”

  众人齐刷刷看向龙哥。

  龙哥挠挠头,伸出粗壮的胳膊:“行,我血多。”

  细炮小心翼翼用针戳了一下,挤了几滴血混入朱砂,然后拿起用桃木枝削尖做成的笔,深吸一口气,开始在黄纸上勾画起来。他表情严肃,手腕稳定,笔下符文弯弯曲曲,似乎蕴含着某种奇特的韵律。康哥在一旁看着,隐约觉得那符文的起笔转折,有点眼熟,仿佛在什么地方见过无数遍。

  片刻后,细炮画好了五张符。符文在黄纸上微微发亮(可能是朱砂反光?),看起来……挺像那么回事。

  “这是‘驱邪符’,贴身携带,可辟寻常阴气鬼物。”细炮分发给大家,又拿出另外几张更复杂的,“这是‘定魂符’,理论上可以暂时定住没有实体的阴魂,或者扰乱其行动。但效果……需要实践检验。”

  坚果怯生生地接过符纸,小心地塞进怀里。康哥也将符纸贴身放好,一种微弱的、温热的暖意从符纸上传来,让他精神微微一振。有点用!

  “桃木枝做成简易的木剑或木钉,对阴物也有克制。”康哥拿起一根桃木枝,用龙哥的杀猪刀(龙哥抗议:“我的刀是杀猪的,不是削木头的!”但抗议无效)笨拙地削尖。阿北也默默地拿起一根,用他那冻得发僵但异常稳定的手,慢慢修整。

  最后,那坛劣质雄黄酒被分装进几个小竹筒,每人带一筒。“遇到不对劲,泼它!”细炮说。

  准备工作草草完成。夜幕降临前,五人小队带着一股悲壮(主要是穷)和几分忐忑,向镇西老坟岗进发。赵捕头本想派两个差役跟着,被康哥婉拒了——普通人对上真正的邪祟可能更危险,而且他们这乱七八糟的手段,有外人在反而施展不开(主要是丢人)。

  老坟岗在镇外三里处,紧挨着一片乱葬岗和废弃的义庄。越靠近,天色似乎暗得越快,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土腥味和若有若无的腐殖气息。周围虫鸣都稀少了许多,只有风吹过荒草和歪斜墓碑的呜呜声,像是谁在低低哭泣。

  “阴气确实比别处重。”阿北低声说,紧了紧棉袄。他对寒气的感知最敏锐,此处的“冷”并非温度低,而是一种透入骨髓的、带着死寂意味的阴寒。

  康哥点点头,示意大家提高警惕。他们按照草图,找到了老坟岗相对中心、也是地势稍高的一片区域,这里视野相对开阔,可以观察四周。五人分散开,藏身于几座较大的坟包或残破的石碑后,约定以康哥的轻微口哨声为号。

  等待是煎熬的。夜色越来越浓,残月被薄云遮挡,光线昏暗。四周只有风声和不知名小虫的窸窣声。时间一点点过去,子时将近。

  就在坚果快要靠着石碑睡着,龙哥忍不住开始打哈欠的时候——

  “呜哇……呜哇……”

  一阵极其细微、却又清晰无比的婴儿啼哭声,飘飘忽忽地,从坟岗深处传了过来!

  哭声并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那声音时断时续,时而像就在耳边,时而又像远在天边,充满了委屈、哀伤,还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魔力,让人听了心里发毛,头皮发麻。

  “来了!”康哥精神一振,低声提醒。他循着声音望去,只见在坟岗东南角,一片磷火特别密集的区域附近,似乎有一团朦朦胧胧的、拳头大小的白色光晕,正随着哭声轻轻起伏飘荡。

  “是婴灵?还是‘鬼火婴’?”康哥努力搜索记忆碎片。婴灵通常是未足岁便夭折的婴儿魂魄所化,执念深重,怨气难消。“鬼火婴”则可能是阴气与磷火结合产生的低阶精怪,喜模仿婴儿哭声诱人。

  那白色光晕似乎察觉到了生人的气息,哭声稍微一顿,然后……竟然朝着他们藏身的方向,晃晃悠悠地飘了过来!

  “准备!”康哥握紧了手里的桃木钉和铁尺。

  白色光晕越来越近,哭声也越来越清晰,甚至带着一种催眠般的魔力。坚果已经忍不住捂住了耳朵,脸色发白。细炮则兴奋地掏出了一个罗盘一样的东西(临时用朱砂画了八卦的破木盘),指针正对着光晕疯狂转动。

  就在光晕飘到距离他们藏身处大约十丈左右时,异变突生!

  那团白色光晕猛地膨胀了一下,哭声骤然变得尖利刺耳!同时,周围地面突然冒出七八团大小不一的幽绿色磷火,如同受到召唤一般,呼啸着朝五人藏身的位置扑来!空气中阴风大作,温度骤降!

  “动手!”康哥暴喝一声,率先从藏身处跃出,手中桃木钉灌注了一丝微弱的雷力(尝试性的),朝着那团最大的白色光晕奋力掷去!

  桃木钉破空而去,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蓝芒,精准地命中光晕!

  “吱——!”

  一声不似婴儿的、尖锐凄厉的惨叫响起!白色光晕剧烈抖动,光芒黯淡了许多,露出了里面一个模糊的、只有婴儿大小的、面目扭曲的苍白虚影!果然是婴灵!

  但这一击也彻底激怒了它!周围的磷火速度暴涨,如同流星般砸向众人!

  “寒冰障!”阿北低喝一声,双掌拍在地面,一道厚约尺许、宽约丈余的弧形冰墙瞬间在众人前方凝结,挡住了大部分磷火。磷火撞在冰墙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冰墙迅速消融,但总算争取了时间。

  “看我‘破邪金光弹’!”细炮大叫一声,扔出了两个用黄纸和朱砂包裹的、鸡蛋大小的东西。那两个“金光弹”在空中划出抛物线,落在磷火密集处——

  噗!噗!

  两声闷响,炸开两团……淡金色的、带着浓烈雄黄和朱砂气味的烟雾?并没有想象中的金光万道。不过那烟雾似乎对磷火和阴气有一定克制,几团磷火在烟雾中摇曳不定,光芒黯淡。

  “就这?!”康哥一边躲开绕过冰墙的磷火,一边无语。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细炮!

  “理论没错!但材料纯度不够,配比可能也……”细炮一边解释,一边手忙脚乱地掏别的家伙。

  这时,那婴灵虚影再次尖啸,竟舍了康哥,朝着看起来最弱、正在手忙脚乱掏竹筒(想泼雄黄酒)的坚果扑去!速度快如鬼魅!

  “坚果小心!”龙哥大吼,一个箭步冲过去,挥起杀猪刀就砍!刀风呼啸,但那婴灵是虚体,刀身直接从它身上划过,只带起一阵阴风,并未造成实质伤害。婴灵却趁机扑到了坚果面前!

  坚果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竹筒都掉了,闭着眼睛,双手胡乱向前一推:“别过来!离我远点!”

  嗡!

  那股熟悉的、带着凋零与腐朽意味的无形波动再次扩散!

  扑到近前的婴灵虚影,被这波动扫中,动作骤然一僵!它身上那原本就稀薄的阴气,竟然开始飞速消散,模糊的面容变得更加痛苦扭曲,发出更加凄厉的惨叫!仿佛正在经历急速的“衰老”和“消亡”!

  有效!坚果的“生命凋零”能力,对阴魂鬼物似乎有奇效!

  但坚果自己也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身体晃了晃,似乎这一下消耗极大。

  婴灵受创,凶性更炽,它放弃了坚果,转而扑向离它最近的龙哥!龙哥虽然不惧物理攻击,但被这阴寒的虚影穿体而过,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动作慢了一拍。

  “定魂符!”康哥眼疾手快,从怀里掏出细炮给的定魂符,运起一丝微弱的雷力激发,朝着婴灵甩去!

  黄符在空中无风自燃,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流光,击中了婴灵虚影!婴灵的动作顿时变得迟缓僵硬,像是陷入了泥潭,在空中挣扎,却难以移动。

  “就是现在!阿北!冻住它!”康哥喊道。

  阿北早已蓄势待发,趁着婴灵被定魂符影响的瞬间,全力催动寒气,双掌虚按,一股远比之前冰墙更加凛冽、凝实的寒流喷涌而出,瞬间将挣扎的婴灵虚影连同周围一小片空间彻底冻结!一个保持着狰狞表情的、晶莹剔透的“冰雕婴灵”悬浮在半空。

  “龙哥!用桃木剑钉它灵枢!”康哥抓起地上准备好的桃木剑(削得歪歪扭扭),扔给龙哥。

  龙哥接过桃木剑,看准被冻住的婴灵胸口位置(灵枢大概在膻中穴?管他呢!),吐气开声,用掷标枪的姿势,将桃木剑狠狠投掷出去!

  噗嗤!

  桃木剑穿透冰层,精准地钉入了婴灵虚影的胸口!

  “啊——!!!”

  一声直达灵魂的、充满无尽怨毒与痛苦的尖嚎爆发开来,被冻住的婴灵虚影剧烈挣扎,冰层出现裂痕,但桃木剑上的阳气(以及龙哥那身磅礴气血的加持)和朱砂符文开始发挥作用,与婴灵本身的阴气激烈冲突、消磨。

  细炮也终于掏出了一个看起来靠谱点的东西——一个巴掌大、刻满符文的铜铃。他用力摇晃铜铃,铃声并不清脆,反而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奇特的震颤。铃声扩散,那婴灵虚影的挣扎明显减弱,身上的阴气消散得更快了。

  康哥也没闲着,指尖凝聚起目前能调动的最大限度的雷力,虽然微弱,但至阳至刚,正是阴邪克星。他朝着被钉住、被冰冻、被铃声削弱的婴灵虚影,凌空一点!

  嗤啦!

  一道比之前粗壮些许的蓝白色电弧射出,击中了婴灵虚影!

  如同热刀切牛油,电弧所过之处,婴灵虚影迅速变得透明、稀薄,最后发出一声不甘的呜咽,连同冰块、桃木剑一起,“嘭”地一声,化作一团青烟,彻底消散在夜空中。只有那枚桃木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剑身焦黑,已经废了。

  周围乱飞的磷火也仿佛失去了支撑,迅速黯淡、熄灭。阴风停歇,温度回升了一些。

  战斗结束。

  五个人都累得不轻,气喘吁吁。坚果一屁股坐在地上,冷汗直流,刚才那一下几乎抽空了他的力气。阿北脸色白得吓人,靠着墓碑缓缓坐下,身体微微发抖。龙哥甩了甩胳膊,刚才掷剑用力过猛。细炮宝贝地收起铜铃,检查着其他没来得及用的“法宝”。康哥也感到一阵虚脱,指尖发麻,体内那点微末的雷力消耗殆尽。

  但……他们赢了!靠着一堆破烂玩意儿和半生不熟的能力,竟然真的干掉了一个看起来不弱的婴灵!

  “配合……好像比昨天好一点了?”阿北喘着气说。

  “我的‘定魂符’和‘驱魂铃’有效!”细炮兴奋道,“虽然‘金光弹’哑火了,但总体战术成功!康哥指挥,阿北控制,我干扰削弱,坚果出其不意致命打击,龙哥最后一击定乾坤!完美!”

  坚果虚弱地笑了笑:“我……我就是吓的……”

  龙哥捡起焦黑的桃木剑:“这木头不行,下次得找更好的。”

  康哥也松了口气,刚想说什么,忽然,他眼神一凝,看向刚才婴灵消散的地方。青烟散尽后,地上似乎留下了一点东西。

  他走过去,弯腰捡起。那是一小块非金非玉、触手冰凉、边缘不规则、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碎片。碎片表面隐约有极其细微的、暗红色的纹路,像是某种符文的残迹,散发着一丝极其隐晦、但让人极不舒服的阴邪气息。

  “这是什么?”康哥将碎片递给众人看。

  阿北感受了一下,皱眉:“有很强的阴气残留,还有……一种人为炼制过的痕迹,不像是自然形成的鬼物核心。”

  细炮接过,仔细端详,甚至想用牙咬一下(被康哥制止):“材料很特殊……没见过。这上面的残纹……有点像某种‘聚阴’、‘养魂’类的禁制手法?非常简陋粗暴,但有效。”

  聚阴?养魂?

  康哥心头一沉。这婴灵,难道不是自然形成的?是有人故意“养”在这里的?联想到那个神秘纸条,还有赵捕头提到的“灵气复苏”、“异象频生”……

  “看来,这老坟岗的婴啼,没那么简单。”康哥收起黑色碎片,“可能有人搞鬼。我们得赶紧回去,把情况和这碎片交给赵捕头。”

  五人不敢久留,互相搀扶着,迅速离开了老坟岗。

  回到镇上,天已微亮。他们直接去了衙门,赵捕头早已等候多时——老坟岗方向的动静和隐约的雷光(康哥最后那一下),他也察觉到了。

  听完康哥的叙述,又仔细查看了那块黑色碎片,赵捕头的神色变得异常凝重。

  “这碎片……我似乎在卷宗里见过类似的描述。”赵捕头沉吟道,“三年前,邻县曾发生过一起邪修用生魂炼制阴毒法器的案子,现场残留的碎片,与这个有些相似,但那个更精致。这像是……拙劣的仿制品?”

  邪修?炼制阴毒法器?

  “难道有邪修在青石镇附近活动?用老坟岗的阴气滋养婴灵,或者炼制别的什么东西?”康哥问。

  “很有可能。”赵捕头点头,“近来诸多怪事,或许都与此有关。你们昨夜除掉那婴灵,算是打草惊蛇,也斩断了对方一臂。但也要小心,对方可能会报复。”

  赵捕头收起了碎片,表示会向上禀报,并加强镇上的戒备。同时,他正式认可了康哥五人的能力,将“特别巡防小队”的编制和每月五十文的津贴固定下来,并且承诺,只要他们协助处理此类事件,所得赏银和战利品(有用的部分)可以按比例分配。

  这算是有了正式身份和收入来源。五人虽然疲惫,但精神都为之一振。

  从衙门出来,走在清晨安静的街道上,阳光洒在身上,驱散了昨夜残留的阴寒。

  “我们现在……算是正式踏上‘修仙’之路了?”细炮摸着怀里新领到的“巡防队”腰牌,美滋滋地说。

  “修什么仙,债还没还清呢。”康哥泼了盆冷水,但嘴角也带着一丝笑意。尽管前途未卜,危机暗藏,但至少,他们不再是孤身一人,也不再是那个只能端茶递水、劈柴烧火的店小二了。

  “我饿了。”龙哥的肚子再次准时响起。

  “走,用刚发的津贴,吃顿好的!”康哥难得大方一次,“然后,好好睡一觉。接下来,恐怕还有得忙。”

  阳光将五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经历了土地庙鼠患、黄鼠狼毛贼、老坟岗婴灵,这支由重生帝尊组成的、史上最不靠谱的治安小队,似乎正在以他们自己都没想到的方式,磕磕绊绊地,重新接触到这个世界的另一面。

  而那块神秘的黑色碎片,就像一枚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必将激起更大的涟漪。青石镇的平静之下,暗流已然变成了旋涡。他们五人,已被卷入了旋涡的中心。

  修仙之路?或许吧。但眼下更现实的,是如何在接下来的麻烦中活下去,还清债务,以及……搞清楚他们到底是谁,又为何会落到这般田地。

  路还很长,饭得一口一口吃,架得一场一场打。康哥看着身边四个虽然各有毛病、但关键时刻还算靠得住的兄弟,忽然觉得,这“再就业”生涯,似乎也没那么糟糕。

  至少,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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