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镇民需求千奇百怪,帝尊再就业的“业务”拓展
土地庙一战后的第二天清晨,康哥是在一阵嘈杂的争执声中醒来的。
“我不管!我家那口子昨晚上就没回来,肯定是出事了!你们不是能抓妖怪吗?快去给我找找!”
“李大娘,您家王掌柜昨晚在悦来客栈算账到半夜,后来跟赵师爷喝酒去了,现在估计在赵师爷家客房里躺着呢。”
“放屁!我闻到他身上有胭脂味!说!是不是被哪个狐狸精勾走了魂?你们必须给我找出来!不然我就躺在这不走了!”
“哎哟李大娘,您这不是为难我们吗……”
康哥揉着惺忪睡眼坐起身,发现药堂前厅已经挤满了人。除了嚷嚷着要找丈夫的王掌柜娘子李大娘,还有好几个镇民,正围着神色疲惫的赵捕头七嘴八舌。
“赵捕头!我家鸡窝昨晚进黄鼠狼了!丢了三只下蛋的老母鸡!你们管不管?”
“我家房顶瓦片松了,风一吹就响,吓死个人,能不能派人去看看?”
“西街张寡妇说她家水井这两天打上来的水有股怪味,喝了拉肚子!”
“我儿子学堂的先生说他这两天老做噩梦,梦见被老鼠咬,是不是中邪了?”
“还有我家猫……”
赵捕头一个头两个大,看到康哥等人出来,眼睛一亮,立刻清了清嗓子,提高了声音:“诸位乡亲!安静!听我说!”
人群稍微安静了些。
“土地庙鼠患已除,诸位可以安心。但近日镇上确实不太平,各种怪事频发。”赵捕头指了指刚走出来的康哥五人,“这几位,便是镇长特聘的‘特别巡防小队’,专司处理此类非常之事。大家有什么疑难杂症,可以找他们协助。”
唰!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五个刚起床、头发蓬乱、脸上还带着睡痕和昨日伤痕的年轻人身上。
康哥:“……”
阿北默默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他早上起来感觉自己更像块冰了。
细炮倒是精神了,眼睛发亮地看着人群,仿佛看到了无数“实战测试”的机会。
坚果下意识往康哥身后缩。
龙哥肚子咕噜叫了一声,在突然安静的环境里格外清晰。
“他们?就这几个毛头小子?”李大娘狐疑地打量着五人,“昨天土地庙的老鼠真是他们杀的?别是吹牛吧?”
赵捕头正色道:“千真万确。李长康,你们且说说,昨日如何退敌?”
康哥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尽量用平淡的语气说:“不过是用些粗浅功夫,配合些许……特殊手法,侥幸而已。”
“什么特殊手法?放个电看看?”有人起哄。
康哥嘴角一抽。他现在对放电这事儿有点心理阴影,昨天消耗太大,现在指尖还麻着呢,而且这能力时灵时不灵,万一没放出来更丢人。
就在这时,细炮蹦了出来,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竹筒,热情洋溢地说:“各位乡亲!除妖驱邪,我们团队是专业的!针对不同业务,我们有不同解决方案!比如这位大娘寻人的需求,我们可以提供‘气味追踪粉’试用装!只需将粉末撒在失踪者常用物品上,就能指示大致方向!”他晃了晃竹筒。
李大娘将信将疑:“真的?”
“当然!原理是利用特殊矿物粉末对特定人体残留气息的微弱吸附和变色反应……呃,总之很科学!”细炮说着,拧开竹筒盖子,准备演示。
康哥眼皮一跳,有种不祥的预感:“细炮,等等……”
晚了。细炮将一点淡黄色粉末倒在手心,想展示其“遇气变色”的神奇。但他忘了,昨晚他折腾到半夜,把自己那些“小发明”都重新整理了一遍,这个竹筒里装的……好像不是追踪粉,而是他新配的“高效助燃剂·试验三号”?
粉末刚倒出来,接触到清晨略潮湿的空气,立刻开始发生微妙的化学反应,颜色迅速变深,并散发出淡淡的、类似硫磺加热的味道。
“看!变色了!”细炮还在兴奋。
下一刻,那撮粉末“呼”地一下,在他手心里冒起了白烟,然后“噗”地窜起一簇小小的、幽蓝色的火苗!
“哇啊!”细炮吓得一甩手,那撮燃烧的粉末飞了出去,不偏不倚,正好落在李大娘今天早上刚梳好的、抹了头油的发髻上!
嗤……
一股焦糊味伴随着青烟,从李大娘头顶升起。
全场死寂。
李大娘伸手摸了摸头顶,摸下来一小撮焦黑的头发和灰烬。
“薛——炮——!”李大娘的尖叫几乎掀翻药堂屋顶,“老娘跟你拼了!”
一阵鸡飞狗跳。最终以康哥和龙哥死死拉住暴怒的李大娘,阿北用冰水(勉强凝了点冰碴)帮她降温,坚果不停地道歉,细炮被赵捕头拎着耳朵训斥,并承诺赔偿李大娘十盒上等头油外加精神损失费而告终。
出师不利,但“业务”还是得接。在赵捕头的“建议”(命令)下,五人小队开始了他们在青石镇真正意义上的“巡防兼便民服务”第一天。
第一单:寻猫(与寻夫混合业务)。
李大娘最终还是决定让他们试试——主要是康哥承诺,若找不到王掌柜,他们小队自愿去悦来客栈白干三天活,且不损坏任何物品。
细炮这次学乖了,拿出了真正的、经过古老头“无害鉴定”的追踪粉(其实是某种特殊花粉和矿粉的混合物,有一定气味吸附能力,但效果存疑)。他将粉末撒在王掌柜的一件旧汗衫上,粉末果然呈现出淡淡的、指向东北方向的颜色变化。
“这边!”细炮信心满满。
一行人跟着粉末指示,穿过清晨的街道。路过一个早点摊时,龙哥的肚子又叫了,眼睛直勾勾盯着刚出笼的大肉包子。
“先办事。”康哥无奈,自己掏钱(他仅剩的十几文钱)买了五个包子,一人一个。龙哥两口就吞了,眼巴巴看着别人。坚果把自己那个掰了一半给他。
追踪粉把他们带到了镇东北角,一片相对僻静的民居区。最终,粉末的颜色在一处小巧但整洁的院落前变得最深。
“就是这里!”细炮压低声音。
院门虚掩着。康哥示意众人小心,自己上前轻轻推开。
院内静悄悄,晾衣绳上挂着几件女子衣物。正屋门关着。
“难道王掌柜真的……”坚果捂住了嘴。
康哥皱了皱眉,他隐约听到屋里传来细微的……鼾声?还有股酒味。
他上前敲了敲门:“有人吗?王掌柜在吗?”
屋里鼾声停了,一阵窸窸窣窣,然后是一个带着浓重睡意的男声:“谁啊……大清早的……”
门吱呀一声开了,露出王掌柜那张宿醉未醒、胡子拉碴的脸。他只穿着中衣,眼睛眯缝着,看清是康哥等人后,吓了一跳:“李长康?你们怎么找到这来了?!”
“王掌柜,李大娘很担心您。”康哥平静地说。
王掌柜老脸一红,支支吾吾:“我……我昨晚跟赵师爷喝多了,就在他这客房歇下了……赵师爷家就在隔壁巷子啊,你们怎么跑这来了?”他指了指旁边。
众人一愣,看向细炮。细炮也懵了,拿着竹筒又看了看:“没错啊,粉末指示就是这里最强……”
这时,旁边厢房的门也开了,一个穿着碎花布裙、面容姣好、但此刻同样睡眼惺忪的年轻女子揉着眼睛走出来:“王大哥,谁啊这么早……咦?”她看到门口一堆人,也愣住了。
气氛顿时微妙起来。
王掌柜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翠、翠花,你怎么出来了!快回去!”
名叫翠花的女子也反应过来,脸一红,啐了一口:“王富贵!你不是说你睡柴房吗?!怎么跑客房来了?!还骗我说是你家伙计?!”她昨晚收留了这个自称醉酒找不到家、愿意付房钱的男人,没想到……
康哥等人默默后退。家务事,不宜掺和。
就在这时,房檐上传来“喵呜”一声。一只肥硕的大花猫优雅地走过,跳进院子,亲昵地蹭着翠花的腿。
翠花弯腰抱起猫,有些尴尬地对康哥他们说:“这……这是赵师爷家的猫‘花花’,最近老跑我这来要吃的……你们是来找它的?”
细炮手里的竹筒,微微指向了那只猫。追踪粉除了吸附人体气息,对某些动物气味似乎也有反应,而王掌柜的汗衫上,可能恰好沾了猫毛或者猫的气味……
所以,他们用“寻夫粉”,找到了赵师爷的猫,顺便撞破了王掌柜试图(未遂?)的“借宿”事件。
最终,王掌柜被闻讯赶来的李大娘揪着耳朵拖走,一路骂声震天。赵师爷的猫“花花”被成功找回(虽然没人委托找猫)。翠花姑娘羞愤地表示再也不随便收留醉鬼。而康哥小队,因为“协助寻回重要人士(王掌柜)及珍贵宠物(花花)”,获得王掌柜咬牙切齿的“感谢”——免除了他们昨晚打碎碗碟的部分赔偿,但悦来客栈白干三天的承诺,在李大娘的坚持下,依然有效。
第二单:黄鼠狼与发狂的公鸡。
丢鸡的是镇南的孙老汉。他的鸡窝昨晚被糟蹋了,篱笆破了个洞,地上有细小的爪印和鸡毛,还有一股骚臭味。
“肯定是黄大仙!”孙老汉信誓旦旦,“以前也来过,但没这次凶,连我家看门的狗都被吓蔫了。”
康哥检查了现场,爪印确实像黄鼠狼,但那篱笆破洞的边缘……似乎有点过于整齐了?不像是动物撕咬或撞开的。
阿北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点地上的泥土,放在鼻尖闻了闻,皱眉:“除了骚味,还有一点……很淡的、类似草药燃烧后的灰烬味道。”
细炮掏出个放大镜(他自己磨的水晶片),仔细看着爪印:“这爪印深度和间距有点奇怪,不像是正常体型的黄鼠狼……倒像是……后腿着力特别重?”
坚果不敢靠近鸡窝,怕里面的活鸡遭殃,远远站着。龙哥则对孙老汉家院子里一个石锁产生了兴趣,单手就拎起来舞了几下,把孙老汉看得目瞪口呆。
“今晚我们守一下。”康哥做出决定。黄鼠狼通常夜晚活动。
夜幕降临,五人埋伏在孙老汉家院子附近的草垛后。康哥和阿北值前半夜,细炮、坚果和龙哥后半夜。
前半夜风平浪静。到了后半夜,月亮被云层遮住,四周一片漆黑。细炮强打精神,眼睛瞪得像铜铃。坚果靠在他旁边,紧张得发抖。龙哥……龙哥已经靠着草垛打起了呼噜。
就在细炮也快要撑不住时,院墙外传来了轻微的“窸窣”声。
来了!
细炮立刻摇醒龙哥,捂住他的嘴示意噤声。坚果也紧张地抓住了细炮的袖子。
只见一个矮小灵活的黑影,悄无声息地翻过院墙(不是钻洞!),落地轻巧。看轮廓,确实像一只大号的黄鼠狼。但它人立而起,左右张望了一下,动作透着一种诡异的……机敏?然后它直奔鸡窝,却不是去抓鸡,而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将里面的粉末撒向鸡窝方向。
鸡窝里顿时传来一阵惊恐的扑腾和咯咯声。
“动手!”细炮低喝一声,率先冲了出去,手里拿着一个渔网——这是他下午临时改造的“加强版捕兽网”,网上挂着些小铃铛和会发微光的磷粉。
那“黄鼠狼”吓了一跳,显然没想到有埋伏,转身就想跑。但细炮的网已经撒了出去,虽然准头一般,但范围不小,罩住了那家伙半边身子。
铃铛乱响,磷光闪烁。“黄鼠狼”挣扎起来,力气竟然不小,细炮差点被拽倒。
“龙哥!帮忙!”
龙哥已经冲了过来,大手一抓,直接连网带“黄鼠狼”一起提了起来。那“黄鼠狼”在网里疯狂扭动,发出“吱吱”的尖叫声。
康哥和阿北也被惊动,赶了过来。点亮火把一看,网里的哪里是什么黄鼠狼,分明是一个身材瘦小、穿着紧身黑衣、脸上还蒙着块布、屁股后面绑着条毛茸茸假尾巴的人!他怀里还掉出几个小药包和一把小巧的、用于切割篱笆的薄刃刀。
“是人?!”众人都是一愣。
那人见暴露,也不装了,扯下面巾,露出一张尖嘴猴腮、眼神闪烁的脸。他眼珠子一转,突然从怀里掏出另一个药包,猛地朝抓住他的龙哥脸上撒去!
龙哥下意识闭眼屏息,但手上力道稍松。那人趁机挣脱渔网,落地就想跑。
“站住!”康哥喝道,指尖电光一闪,一道比昨天更稳定些的电弧射出,打在那人脚边的地面上,炸起一小撮泥土。
那人吓得一个趔趄。阿北也反应过来,一道寒气掠过地面,在那人前方凝结出一小片光滑的冰面。那人踩上去,顿时滑了个四脚朝天。
细炮和龙哥再次扑上,将其按住。坚果也壮着胆子,拿来了绳子(这次绳子没朽坏)。
一番审问(主要是龙哥的“轻轻”捏了几下肩膀,那人就嚎叫着全招了),原来这是个惯偷,专门伪装成黄鼠狼作案,用特制的刺激性药物惊扰家禽家畜,制造混乱并掩盖痕迹,然后趁主人查看时潜入屋内行窃。那药物就是他撒的粉末,能短暂刺激动物发狂。
“怪不得我家狗都蔫了,是被那药吓的!”孙老汉气得直跺脚。
人赃并获,连夜扭送衙门。赵捕头看着这个伪装成黄鼠狼的毛贼,再看看康哥五人(细炮头发被扯乱,龙哥脸上有点药粉,康哥指尖微黑,阿北脸色苍白,坚果惊魂未定),表情有些复杂。最终,他点了点头:“又立一功。此人流窜数镇,官府早有海捕文书。赏银……五两。”
五两!对于负债累累的他们来说,简直是巨款!五人眼睛都亮了。
“不过,”赵捕头话锋一转,“此人交代,他之所以来青石镇,是因为听说这边‘灵气复苏’,‘异象频生’,觉得好下手,也容易伪装。你们对此有何看法?”
灵气复苏?异象频生?
康哥心中一动。土地庙异常的食腐鼠群,镇上各种怪事,还有他们自己身上这些“异象”……难道真有什么联系?
没等他们细想,赵捕头又递过来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今早有人塞到衙门门口的,点明交给‘特别巡防小队’。”
康哥接过纸条,只见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镇西老坟岗,夜半婴啼,三日不绝。若真有本事,便来一探。不敢来,就趁早滚出青石镇。”
落款是:好奇者。
挑衅?试探?还是真的求助?
康哥抬起头,与阿北、细炮、龙哥、坚果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他们都看到了一丝凝重,以及一丝……被激起的、属于前世帝尊的傲气(虽然现在这傲气可能只值五两赏银,并且被“滚出青石镇”这种话给点燃了)。
“赵捕头,”康哥收起纸条,平静地说,“这单‘业务’,我们接了。”
老坟岗,婴啼声,连续三夜……听起来,比黄鼠狼毛贼和发狂的公鸡,要“专业”得多了。
他们的“帝尊再就业”之路,似乎正在从处理邻里纠纷和抓小毛贼,慢慢滑向更不可知的领域。而他们那半生不熟的能力和一团乱麻的记忆,能应付得来吗?
康哥不知道。但他知道,如果他们退缩了,那别说恢复什么帝尊修为、找回记忆,就是在青石镇这地界,也别想再抬起头来做人了。
债还没还清呢,哪能轻易滚蛋?
“回去准备一下。”康哥对兄弟们说,“明晚,老坟岗。”
阿北裹紧了棉袄,细炮开始翻他的“百宝袋”,龙哥握了握拳,坚果虽然害怕,但也坚定地点了点头。
五两赏银,让他们暂时不用为明天的饭钱发愁。而老坟岗的挑战,则让他们这支临时拼凑的“奇人小队”,第一次有了明确的目标感和……团队凝聚力(在欠债和不想滚蛋的共同压力下)。
青石镇的夜,依旧深沉。但五个年轻人的命运,似乎正被一只无形的手,推向一条既搞笑又危机四伏的修仙(兼还债)之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