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匠坊观异状,疑窦藏奸邪
骨笛的嗡鸣愈发急促,指尖的巫力阵阵发烫,苏砚秋足尖点地,朝着雁门关西侧匠坊狂奔而去,耳边的风声裹挟着隐约的打斗声,心头的不安愈发浓烈。方才感受到的邪力气息骤然暴涨,小石头的巫力波动却愈发微弱,她不敢耽搁,握紧腰间的骨笛,指尖暗中凝聚巫力,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匠坊内的黑衣人身份不明,那巨大的榫卯底座暗藏玄机,若是小石头有个三长两短,不仅损失一员助力,更可能错失追踪邪器、揪出内奸的关键线索。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匠坊的轮廓便出现在眼前,浓郁的邪力气息扑面而来,混杂着淡淡的腐毒与木头烧焦的味道,与雁门关其他地方的气息截然不同。匠坊大门虚掩着,门板上有一道深深的刀痕,门缝中隐约能看到黑影晃动,还有低沉的喝骂声传来。苏砚秋放缓脚步,压低身形,悄悄靠近大门,指尖轻轻抚过门板上的刀痕,借着墨刻技艺的精准观察力,瞬间发现了端倪——刀痕边缘光滑,刻有细微的反向云雷纹印记,与邪器残片、李巍伤口的印记如出一辙,显然是地巫之人所用的兵器留下的。
“砰!”一声闷响从匠坊内传来,伴随着小石头的痛呼,苏砚秋心中一紧,不再迟疑,猛地推开大门,腰间的骨笛瞬间飞出,指尖注入巫力,墨刻在骨笛上的符文亮起耀眼的白光,朝着匠坊中央的黑衣人射去。“住手!”她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目光飞速扫过匠坊内部,眼前的景象让她神色愈发凝重。
匠坊内一片狼藉,木工工具散落一地,不少木料被劈成两半,上面沾染着黑紫色的腐毒污渍;十几名工匠被捆绑在柱子上,双目紧闭,面色青紫,显然是中了腐毒昏迷不醒;匠坊中央,那巨大的榫卯底座依旧矗立,底座上的反向云雷纹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黑光,邪力气息正是从这里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黑衣人背对着大门,身着黑色劲装,袖口的纹路清晰可见,与地巫黑袍头目如出一辙,他手中握着一把刻有反向云雷纹的短刀,刀尖抵在小石头的脖颈处,小石头的手臂被刀划伤,伤口处发黑,正源源不断地渗出黑血,气息微弱。
两名随行的士兵倒在地上,早已没了气息,胸口有明显的刀伤,伤口周围布满黑紫色的腐毒,显然是被黑衣人一刀毙命。黑衣人听到声音,缓缓转过身来,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阴狠的眼睛,目光落在苏砚秋身上,带着一丝不屑与贪婪:“苏砚秋?没想到你来得这么快,倒是省得我去找你了。”
“你是谁?为何要勾结地巫,在匠坊内残害工匠、藏匿邪器?”苏砚秋目光紧锁黑衣人,指尖的巫力愈发浓郁,骨笛悬浮在半空,墨刻符文的白光愈发耀眼,死死锁定黑衣人,“放开他,我可以留你全尸,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黑衣人嗤笑一声,手中的短刀又往小石头的脖颈处抵了抵,黑血顺着刀尖滴落:“不客气?就凭你?一个小小的钦天监巫祝,也敢在我面前说这种大话。实话告诉你,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匠坊内的一切,还有雁门关的安危,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他的目光扫过苏砚秋手中的邪器残片,眼中闪过一丝贪婪,“把你手中的邪器残片交出来,再乖乖束手就擒,我或许可以考虑放了这个小鬼,再饶这些工匠一命。”
苏砚秋心中冷笑,她看得出来,黑衣人虽然语气嚣张,但眼底藏着一丝慌乱,显然是忌惮她的巫力与非遗术法。而且,黑衣人刻意隐瞒身份,说话间避重就轻,显然是怕暴露什么,这反而让她更加确定,匠坊内必定藏着重大阴谋,而这个黑衣人,只是其中的一枚棋子。
“想要邪器残片,先过我这一关。”苏砚秋缓缓抬手,从布囊里取出榫卯铜铲与玉雕云雷纹玉块,指尖注入巫力,将玉块放在榫卯铜铲上,墨刻笔快速在铜铲上勾勒符文,“你以为,凭借一把邪刀,就能控制局面?凭借这篡改的榫卯底座,就能释放邪力、污染雁门关?未免太天真了。”
她凭借现代墨刻技艺的精准与娴熟,短短几息之间,便在榫卯铜铲上刻好了一道完整的正统云雷纹,云雷纹与玉块的白光相互呼应,瞬间散发出浓郁的纯净之力,朝着黑衣人身上的邪力压制而去。黑衣人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力量扑面而来,胸口一闷,忍不住后退一步,手中的短刀微微晃动,眼中满是震惊:“这不可能!你怎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刻出如此精纯的云雷纹?而且,这纹路的刻制手法,与天巫正统的手法截然不同,却比正统手法更具威力!”
苏砚秋没有理会他的震惊,身形一闪,趁着黑衣人分神的瞬间,指尖一挥,骨笛瞬间射出一道白光,朝着黑衣人手中的短刀击去。“铛!”白光击中短刀,发出一阵刺耳的金属碰撞声,黑衣人手臂一麻,短刀险些脱手而出,他心中一急,猛地抬手,朝着苏砚秋射出一道黑紫色的邪力,邪力在空中化作一道黑影,带着浓郁的腐毒气息,朝着苏砚秋的胸口袭来。
“小心!”昏迷中的小石头艰难地睁开眼睛,看到袭来的邪力,忍不住低呼出声。苏砚秋神色不变,握紧榫卯铜铲,凭借现代榫卯技艺的灵活性,快速转动铜铲,铜铲上的榫卯结构相互咬合,形成一道坚固的防御屏障,同时,玉块的白光暴涨,将邪力牢牢挡在屏障之外。邪力击中屏障,发出“滋滋”的声响,瞬间化作黑烟消散,屏障上的云雷纹微微闪烁,依旧完好无损。
“不可能!这榫卯结构的防御,怎么可能抵挡得住我的腐毒邪力?”黑衣人彻底慌了,他从未见过,有人能将榫卯技艺与巫力结合得如此完美,而且,这防御的坚固程度,远超他的想象。苏砚秋冷笑一声,身形再次一闪,来到黑衣人面前,手中的榫卯铜铲精准地抵住黑衣人的手腕,利用榫卯结构的咬合之力,死死锁住他的手腕,黑衣人只觉得手腕一阵剧痛,再也握不住短刀,短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上。
苏砚秋顺势一脚,将黑衣人踹倒在地,骨笛瞬间落下,抵在他的胸口,语气冰冷:“说!你是谁的人?匠坊内的榫卯底座是用来做什么的?被转移的邪器在哪里?还有,雁门关内的内奸是谁?”
黑衣人躺在地上,脸色苍白,却依旧不肯开口,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嘴角微微一动,似乎想要咬舌自尽。苏砚秋早有防备,指尖一弹,一道白光击中黑衣人的下巴,黑衣人下巴一麻,再也无法咬合,眼中满是不甘与怨毒:“苏砚秋,你别白费力气了,我是不会说的。就算我不说,我们的人也会完成计划,到时候,雁门关一定会被攻破,所有的人,都会成为邪源复苏的祭品!”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李巍带着几名精锐士兵匆匆赶来,他的伤势尚未完全痊愈,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依旧坚定,手中的长枪握得紧紧的:“苏巫祝,我听说匠坊出事,就立刻赶来了,怎么样?没事吧?”
苏砚秋摇了摇头,指了指地上的黑衣人,又指了指捆绑在柱子上的工匠:“我没事,小石头受了伤,这些工匠都中了腐毒昏迷不醒,这个黑衣人是地巫的人,勾结内奸,在匠坊内藏匿邪器、布置榫卯邪阵,却不肯透露任何线索。”
李巍目光扫过匠坊内的景象,脸色愈发沉重,看到地上的短刀、邪器残片,还有那巨大的榫卯底座,眼中满是怒火:“好一个地巫,好一个内奸!竟敢在雁门关内如此放肆,残害我大靖军民,我定要将他们碎尸万段!”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士兵,沉声道,“来人,把这个黑衣人绑起来,严加看管,务必撬开他的嘴,找出内奸与邪器的线索;再派人去请军医大人,来救治小石头和这些工匠。”
“是!将军!”士兵们立刻应声,上前将黑衣人绑起来,押到一旁看管,另有两名士兵匆匆离去,去请白发军医。苏砚秋走到小石头身边,蹲下身,查看他的伤口,伤口处发黑,腐毒已经开始蔓延,她立刻从布囊里取出古法熏制的驱邪草药,揉碎后敷在小石头的伤口上,又取出少量熏制的药粉,让小石头服下,指尖注入巫力,帮助他化解体内的腐毒。
“苏巫祝,谢谢你。”小石头虚弱地说道,脸上露出一丝愧疚,“对不起,我没有完成你交代的任务,还差点暴露了行踪。”苏砚秋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温和:“不怪你,是对方太狡猾了,你能坚持到我来,已经做得很好了。好好休息,等你伤势好了,我们再一起追查邪器与内奸的线索。”
安顿好小石头后,苏砚秋站起身,走到那巨大的榫卯底座面前,仔细查看起来。底座由黑色的硬木打造,上面刻满了反向云雷纹,榫卯结构的拼接十分精密,但拼接处却有细微的缝隙,显然,这底座尚未完全完工。苏砚秋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底座上的纹路,又用榫卯铜铲,小心翼翼地探查底座的内部,凭借现代榫卯技艺的经验,她很快便发现了底座的异常——底座内部是空的,里面有一个凹槽,大小与被转移的邪器刚好吻合,而且,凹槽内壁刻有反向榫卯纹路,显然,这个底座,是用来放置被转移的邪器的,两者结合,能够增强邪器的邪力,加速腐毒的蔓延。
“李将军,你看这里。”苏砚秋指了指底座内部的凹槽,沉声道,“这个榫卯底座,是用来放置被转移的邪器的,两者结合,能够增强邪器的邪力,而且,这底座的榫卯结构,是被人篡改过的,采用的是巧匠阁独有的反向咬合工艺,与邪器残片上的工艺一模一样。由此可见,巧匠阁必定深度参与了此事,而雁门关内的内奸,很可能与巧匠阁有关,甚至,就是巧匠阁安插在雁门关的人。”
李巍凑上前来,仔细查看底座内部的凹槽,脸色愈发凝重:“巧匠阁?我听说过这个工坊,是京城来的,专门制作巫器与城防器具,前段时间,还派人来雁门关,说是要为我们打造城防器具,我当时并未多想,现在看来,他们从一开始,就是带着阴谋来的!”
苏砚秋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散落一地的木料与工具,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你看这些木料,都是打造城防器具常用的硬木,但上面都沾染了腐毒,而且,不少木料上,都刻有细微的反向云雷纹印记,显然,这些木料,是被人提前处理过的,若是用这些木料打造城防器具,一旦投入使用,不仅无法抵御犬戎与地巫的进攻,反而会释放腐毒,危害守城士兵的性命。”
她拿起一块木料,用墨刻笔蘸上特制的墨汁,在木料上的纹路处轻轻涂抹,墨汁瞬间变黑,清晰地勾勒出反向云雷纹的轮廓:“而且,这些纹路的刻制手法,虽然娴熟,但却很仓促,显然,是有人在短期内,快速处理了这些木料,而且,这个人的墨刻技艺,虽然不错,但与巧匠阁正统的刻制手法,还有一些差距,应该是巧匠阁的学徒,或者是被巧匠阁胁迫的工匠。”
就在这时,白发军医匆匆赶来,身后跟着几名士兵,手中提着药箱:“苏巫祝,李将军,我来了,怎么样?谁受伤了?”苏砚秋指了指小石头与捆绑在柱子上的工匠:“军医大人,小石头受了刀伤,被腐毒侵染,这些工匠也都中了腐毒昏迷不醒,麻烦你尽快救治他们,另外,这些木料与工具上都有腐毒,小心不要触碰。”
白发军医点了点头,立刻带着士兵,上前救治小石头与工匠,他先查看了小石头的伤口,又查看了几名工匠的情况,脸色愈发沉重:“这些腐毒很诡异,比之前的腐毒更加精纯,若是再晚来一步,小石头恐怕就危险了,这些工匠,也很难救活。我会尽力救治,但草药已经所剩无几,恐怕难以支撑太久。”
李巍心中一沉,草药短缺,工匠昏迷,邪器下落不明,内奸潜藏,城外的犬戎与地巫还在持续攻城,多重危机交织,让雁门关的局势,再次陷入绝境。苏砚秋神色沉稳,目光扫过匠坊内的一切,脑海中飞速思索:黑衣人不肯开口,巧匠阁的阴谋逐渐显露,内奸依旧潜藏,被转移的邪器不知去向,还有那尚未完工的榫卯底座,到底还有什么秘密?
她走到被看管的黑衣人面前,语气冰冷:“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内奸是谁?被转移的邪器在哪里?若是你再不肯说,我就用墨刻技艺,废除你的邪力,让你尝遍腐毒蚀骨之痛,生不如死!”
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但很快又被决绝取代:“我说过,我是不会说的。你们就算知道了又怎么样?内奸已经混入了你们的内部,很快,你们就会自乱阵脚,邪器也会被我们的人找到,到时候,雁门关一定会破,你们所有人,都逃不掉!”
苏砚秋皱了皱眉,她能感觉到,黑衣人没有说谎,内奸确实已经混入了雁门关的内部,而且,很可能就在他们身边,只是,她现在还没有任何线索。就在这时,一名士兵匆匆跑来,神色慌张地禀报道:“苏巫祝,李将军,不好了!城墙那边传来消息,守城的士兵中,有不少人突然中了腐毒,军心开始涣散,而且,犬戎与地巫的联军,又开始攻城了,攻势比之前更加猛烈!”
“什么?!”李巍脸色骤变,“怎么会这样?难道,城墙那边也有被处理过的城防器具?”苏砚秋心中一紧,瞬间明白了什么——黑衣人说的没错,内奸已经混入了内部,而且,很可能已经将被处理过的城防器具,投入到了城墙的防御之中,目的就是为了涣散军心,协助犬戎与地巫攻破雁门关。
她看向地上的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冷厉,又看向李巍,沉声道:“李将军,你立刻赶回城墙,稳定军心,组织士兵抵御联军的进攻,务必守住城墙;我留下来,继续探查匠坊的线索,救治工匠,撬开黑衣人的嘴,找出内奸与邪器的下落。另外,提醒守城的士兵,仔细检查所有的城防器具,若是发现沾染腐毒、刻有反向云雷纹的器具,立刻销毁,切勿使用!”
“好!苏巫祝,那就辛苦你了!”李巍不敢耽搁,立刻转身,带着几名士兵,匆匆朝着城墙方向狂奔而去。苏砚秋深吸一口气,目光再次扫过匠坊内的一切,心中暗暗下定决心——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她都要找出内奸、追回邪器,破解巧匠阁与地巫的阴谋,守护好雁门关的军民。
可她不知道,在她转身查看工匠伤势的瞬间,被看管的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隐秘的笑容;而在匠坊的隐秘角落,一道黑影悄悄潜伏着,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手中握着一枚刻有巧匠阁印记的令牌,指尖轻轻敲击着令牌,眼中满是阴狠,悄悄转身,消失在匠坊的后门。更让她没有想到的是,那尚未完工的榫卯底座,除了放置邪器之外,还有一个更加可怕的用途,而这个用途,足以让整个雁门关,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