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巫祝授今技,军民共筑防
匠坊内的熏烟尚未散尽,城外的厮杀声与邪雾的刺鼻气息便穿透门窗,压得人喘不过气。苏砚秋停下手中封装烟弹的动作,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色,指尖凝起的巫力微微震颤——她能清晰感知到,城墙之上的邪雾愈发浓郁,地巫与犬戎联军的攻势愈发猛烈,而她和老匠人赶制的驱邪烟弹,早已供不应求。老匠人握着刻刀的手满是汗水,榫卯熏炉的构件堆了半旁,却依旧赶不上消耗的速度,眼中满是焦灼与无力。
“师父,仅凭你我二人,绝难支撑到战事结束。”苏砚秋语气沉稳,目光却透着笃定,“雁门关的军民皆是守护家园的勇士,不如我们敞开匠坊,传授他们改良后的熏制之法与简易榫卯技艺——无需他们精通,只需掌握基础流程,便能协助我们赶制烟弹、加固城防,众人同心,方能守住雁门。”
老匠人眼中一亮,瞬间褪去几分疲惫,猛地点头:“对啊!苏巫祝说得是老奴糊涂了!雁门关的百姓多有懂些木工、熏制的,士兵们更是个个肯吃苦,只要你肯传授技艺,他们定然全力配合,这样一来,我们便能加快进度,也能让更多人学会用非遗之术自保!”
事不宜迟,苏砚秋立刻让值守的亲兵速去通报赵武,让他抽调部分值守士兵,再组织城内身强力壮、有相关基础的百姓,火速赶往匠坊。与此同时,她与老匠人分工协作,将匠坊清理出一片空地,摆放好改良后的榫卯熏炉、药草、配料与工具,又将绘制好的简易操作图纸贴在墙上,图纸上标注着精准的配料比例、火候控制刻度与榫卯构件拼接方法,通俗易懂,贴合古人的认知习惯,又保留了现代非遗的精准精髓。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匠坊外便传来整齐的脚步声,赵武带着五十余名士兵率先赶到,紧随其后的是三十余名百姓——有白发苍苍的老木匠,有手脚麻利的妇人,还有血气方刚的青年,个个神色坚定,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唯有守护家园的决绝。“苏巫祝,末将已按你的吩咐,抽调了值守士兵,也召集了城内有木工、熏制基础的百姓,所有人都已做好准备,愿听你差遣,学习技艺、守护雁门!”赵武单膝跪地,语气铿锵有力。
苏砚秋连忙上前扶起他,目光扫过在场的军民,声音清亮却温和,穿透了城外隐约的厮杀声:“各位乡亲、各位将士,眼下地巫与犬戎联军压境,邪雾弥漫,雁门关危在旦夕,百姓的安危、家园的安宁,皆系于我们一身。今日我传授大家的,是融合了天巫秘法与现代非遗技巧的熏制之法和简易榫卯技艺,学会这些,既能协助我们赶制驱邪烟弹、加固城防,也能在遭遇邪雾、邪器时自保。”
她说着,走到榫卯熏炉旁,指尖轻抚炉壁的控温纹与榫卯拼接处,继续讲解:“这是改良后的榫卯熏炉,不同于古法熏炉的简陋,它采用榫卯拼接,无需一钉一铆,密封性能极佳;炉壁刻有控温纹,结合墨刻符文,只需观察符文的亮度,便能精准掌控炉内温度;炉底的通风口可通过榫卯构件调节,火势大小尽在掌握。大家只需记住,熏制时,底层放金丝楠木木屑与玉屑,中层放驱邪药草,顶层放天巫灵草,火候以控温纹呈淡莹色为宜,熏制一个时辰即可。”
为了让众人更快掌握,苏砚秋当场演示起来:她精准称量药草与玉屑的比例,动作娴熟利落,每一步都讲解得细致入微,从配料的挑选、摆放,到火候的控制、熏制时间的判断,无一遗漏。她还特意强调了现代非遗的精准理念:“古法熏制凭经验,而我们今日所学,讲究精准配比、精准控温,多一分药草则药效过烈,少一分则驱邪不足,火候偏差半分,便会浪费整炉材料,大家务必细心。”
老匠人则在一旁演示简易榫卯构件的拼接,他手持黄杨木木料,刻刀翻飞间,一个个规整的榫头、榫眼便成型了,“大家看,这种简易榫卯结构,用来拼接熏炉配件、加固拒马车围栏最为合适,只需将榫头对准榫眼,轻轻一敲,便能严丝合缝,比用钉子固定更为坚固,也更易拆卸、更换。”他一边演示,一边讲解拼接技巧,语气耐心,还主动纠正身边百姓与士兵的错误动作。
军民们听得格外认真,纷纷围上前,仔细观察演示过程,不时提出疑问,苏砚秋与老匠人一一耐心解答,从不敷衍。有几名老木匠,常年钻研古法木工与熏制,很快便掌握了核心技巧,还主动协助指导身边的人;士兵们虽大多没有相关基础,却个个肯吃苦、肯钻研,一遍学不会便学两遍,手指被刻刀划破、被炉火灼伤,也只是简单包扎一下,便立刻投入学习,眼中满是坚毅。
“苏巫祝,这控温纹的亮度,怎么判断才最准确?”一名青年百姓握着火折子,望着炉壁的符文,语气急切地问道。苏砚秋走到他身边,指尖轻点炉壁,巫力微微注入,控温纹瞬间泛起淡莹色:“你看,这般亮度,便是最佳火候,若是符文呈暗红色,便是火太小,需调大通风口;若是呈亮白色,便是火太旺,需调小通风口,多试几次,便能熟练掌握。”青年连忙点头,按照苏砚秋的指导调节通风口,目光紧紧盯着炉壁的符文,神情专注。
另一边,赵武也亲自上手学习榫卯拼接,他常年握剑,手指粗壮有力,起初拼接时总是不得要领,榫头无法精准嵌入榫眼,却没有丝毫气馁,反复练习,老匠人看在眼里,主动上前指导:“赵统领,握刀与握刻刀不同,需轻握刻刀,发力均匀,榫头的角度要精准,不可歪斜,你再试试。”赵武听从指导,调整姿势,果然顺利将榫头嵌入榫眼,他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愈发认真地练习起来。
匠坊之内,一派忙碌而有序的景象,熏炉的烟火缭绕,刻刀的敲击声、众人的询问声、苏砚秋与老匠人的讲解声,交织在一起,驱散了几分城外战事的压抑。军民同心,不分彼此,百姓们负责熏制烟弹、打磨榫卯构件,士兵们负责搬运材料、协助拼接,大家齐心协力,赶制驱邪烟弹与城防配件,每个人的脸上,都透着守护家园的坚定与希望。
就在众人渐渐熟练掌握技艺,赶制进度大幅提升时,城墙之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亲兵浑身是血,神色慌张地冲进匠坊,声音嘶哑:“苏巫祝、赵统领,不好了!敌军攻势越来越猛,他们动用了刻有反向云雷纹的巨型邪锤,狠狠撞击城墙,城墙已有多处破损,邪雾顺着破损处渗入城内,不少百姓与士兵都中了腐毒,赵校尉让我们火速运送更多驱邪烟弹与熏香上去!”
众人闻言,神色骤变,手中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反而加快了速度。苏砚秋神色凝重,立刻吩咐道:“师父,你带领百姓们继续赶制烟弹与熏香,务必加快进度;赵统领,你带领士兵们,将已做好的烟弹、熏香与加固城防的榫卯构件,火速运往城墙,支援守城将士;我随后便到,用巫力配合烟弹,压制城内的邪雾与腐毒。”
“是!”赵武与老匠人齐声应和,立刻行动起来。赵武带领士兵们,扛起烟弹、熏香与榫卯构件,快步冲出匠坊,朝着城墙疾驰而去;老匠人则高声喊道:“大家加把劲!多赶制一枚烟弹,城墙就多一分保障,百姓就多一分安全!”军民们齐声应和,干劲十足,熏炉的烟火愈发旺盛,刻刀的敲击声愈发急促,每个人都在拼尽全力,与时间赛跑,与敌军抗衡。
苏砚秋快速封装好手中的烟弹,又在炉壁的控温纹上补刻了几道墨刻符文,强化控温效果,随后手持天巫骨笛,快步冲出匠坊。此时的雁门关城内,已然弥漫着淡淡的邪雾,不少百姓瘫倒在街巷中,面色青黑,嘴角溢出黑沫,痛苦地呻吟着。苏砚秋心中一紧,立刻举起骨笛,清亮的笛音破喉而出,裹着醇厚的巫力,与驱邪青烟交织在一起,朝着城内的邪雾席卷而去。
邪雾遇上天巫巫力与驱邪青烟,瞬间发出“滋滋”的轻响,渐渐褪去浓度,那些中了腐毒的百姓,吸入青烟与笛音中的巫力后,脸色渐渐好转,呻吟声也减弱了几分。苏砚秋一边吹奏骨笛,一边快步走向城墙,沿途不断释放巫力,压制邪雾,救助受伤的百姓与士兵,神色坚定,步履匆匆,眼底虽有疲惫,却没有丝毫退缩——她知道,此刻的她,不仅是天巫遗脉,是非遗传承者,更是雁门关百姓与士兵的希望。
抵达城墙之上,战况已然十分惨烈,城墙多处破损,碎石簌簌落下,守城士兵们个个浑身是血,却依旧坚守岗位,挥舞着兵器,抵御着敌军的进攻。赵武正带领士兵们,一边投放驱邪烟弹,一边用榫卯构件加固城墙破损处,动作利落,神色坚毅。城外,黑压压的敌军依旧步步紧逼,巨型邪锤一次次撞击城墙,“咚咚”的撞击声震耳欲聋,地巫巫士在阵前挥舞着邪器,释放着浓郁的邪雾,嘶吼声令人心惊。
苏砚秋立刻加入战局,她举起天巫骨笛,笛音陡然转厉,巫力顺着笛音迸发而出,墨刻符文在笛身上熠熠生辉,与城墙上的驱邪青烟、控温纹相互呼应,形成一道坚固的防御屏障,挡住了邪雾与敌军的攻势。“将士们,坚持住!我们的军民正在后方赶制更多烟弹与城防配件,只要我们同心协力,定能守住雁门关!”苏砚秋的声音清亮有力,穿透了厮杀声,传入每一名守城士兵的耳中。
士兵们士气大振,齐声呐喊,挥舞着兵器,奋勇杀敌,箭矢如雨点般射向敌军,驱邪烟弹在敌军阵营中炸开,青烟弥漫,不少敌军吸入青烟后,浑身抽搐,倒在地上,失去了战斗力。赵武趁机带领士兵们反击,长剑挥舞间,斩杀多名敌军,一步步将敌军逼退,城墙的压力稍稍缓解。
就在众人稍稍松了口气,以为能稳住战局时,老匠人带着几名百姓,匆匆赶到城墙之上,神色慌张,语气急促:“苏巫祝,不好了!我们用来熏制药草、拼接榫卯构件的木料,不知出了什么问题,不少木料表面看似完好,内里却发黑、发潮,还带着淡淡的邪息,用来熏制烟弹,药效会大打折扣,用来拼接榫卯构件,也根本不坚固,一敲就碎!”
苏砚秋闻言,神色骤变,心中一沉——这些木料,都是此前精心甄选的良材,用来赶制烟弹与城防配件,至关重要,如今竟出现这种状况,绝非偶然。她快步走下城墙,来到老匠人带来的木料旁,指尖轻抚木料表面,巫力注入其中,果然感受到了一股微弱却阴寒的邪息,木料内里发黑、发潮,质地变得疏松不堪。
“是地巫的邪术,有人暗中污染了我们的木料!”苏砚秋语气冰冷,眼中闪过一丝寒芒,“而且,能悄无声息地污染所有木料,绝非城外的地巫巫士所能做到,定是城内有内奸,与地巫勾结,故意破坏我们的防御准备!”赵武闻言,怒火中烧,握紧长剑,咬牙道:“苏巫祝,末将立刻派人彻查此事,找出内奸,碎尸万段!”
苏砚秋摇了摇头,神色凝重:“不可贸然行动,内奸隐藏极深,若是打草惊蛇,恐怕会有更多隐患。眼下,木料被污,烟弹与城防配件的赶制受阻,城外敌军依旧虎视眈眈,我们必须先想办法解决木料的问题,同时暗中排查内奸。只是,邪术污染的木料,寻常方法根本无法净化,我们能否在敌军再次发起总攻前,找到解决之法,还是未知之数,而那隐藏在暗处的内奸,又会在何时再次动手,更是让人防不胜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