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明末:从临高开始制霸全球

第7章 硝烟与铁砧

  雷声在天边滚动,但盐场上空一滴雨也没落。

  这已是连续第七个闷热的黄昏。空气黏稠得能拧出水,连海风都带着灼人的热气。灶火日夜不熄,汗滴进盐堆里,瞬间就蒸发了。护盐队——现在该叫护卫营了——的操练从清晨持续到日落,陈永业的吼声沙哑得像破锣,但没人敢懈怠。

  方世纪站在新建的靶场边,看着二十步外的木靶。木靶上已经钉满了箭矢,像只刺猬。

  “装填。”

  王启年递上一把新做的火铳。这次管壁加厚了一倍,尾部用熟铁箍加固,击发机构改成了燧石杠杆式,外面还裹了层防烫的麻布。看起来比第一次那个铁疙瘩顺眼多了。

  方世纪接过,装药——这次只装了预估量的三分之一,然后用木槌把一颗小铁珠塞进铳口,压实。他侧身,举铳,瞄准,扣动扳机。

  “咔——嚓!”

  燧石撞击铁片,火星溅进药室。

  “砰!”

  一声比爆竹响亮得多的轰鸣。铳口喷出尺许长的火焰,白烟腾起。后坐力震得方世纪手臂发麻,但铳身没炸。

  二十步外的木靶,中心位置被打出一个拳头大的窟窿,木屑纷飞。

  “成了!”王启年激动得跳起来。

  方世纪放下火铳,检查铳管。只有轻微发热,没有变形,没有裂纹。他又检查了铳口——铁珠完全嵌入木靶,这意味着威力足够。

  “有效射程多少?”他问。

  “试过最远五十步,还能打穿两层牛皮。”王启年说,“就是准头差,超过三十步就不知道飞哪去了。”

  “足够了。”方世纪把火铳递还,“三十步内,能破皮甲,能打死人。关键是,这东西不需要练十年箭术,普通人学半天就会用。”

  “那……开始做?”

  “先做十把。”方世纪说,“每把配二十发弹丸。火药配方要统一,装药量要精确。另外,再做一批长矛——不是竹矛,要铁矛头,矛杆用硬木,长度一丈二。”

  王启年眼睛瞪大:“那得多少铁……”

  “铁的事我想办法。”方世纪转身,“三天后,我要看到第一把成品。”

  离开靶场,他朝盐场西侧的新建营区走去。那里原本是晒盐的滩涂,现在搭起了一排排简易的木棚,能住下两百人。陈永业正在空地上训话,面前站着六十多个新面孔——都是这半个月从周边村落投奔来的青壮。

  “都听好了!”陈永业吼着,“进了护卫营,就得守规矩!第一条,听令!第二条,还是听令!第三条,他娘的还是听令!让你们冲,前面是刀山也得冲!让你们撤,后面有金山也得撤!听懂没有!”

  “听懂了!”稀稀拉拉的回应。

  “没吃饭吗!再问一遍,听懂没有!”

  “听懂了!”这次整齐了些。

  方世纪站在外围看着。陈永业的练兵方法很糙,但有效——先把纪律烙进骨头里,再教杀人的本事。这些新兵大多面黄肌瘦,但眼神里有股求生的狠劲。这世道,能吃饱饭、有刀拿,就有人愿意卖命。

  陈永业看到方世纪,小跑过来:“头领。”

  “练得怎么样?”

  “底子差,但肯吃苦。”陈永业抹了把汗,“就是兵器不够,现在一半人还拿着削尖的竹竿。”

  “铁矛头已经在打了,三天后先配发五十根。”方世纪说,“另外,从明天开始,挑三十个最机灵的,单独组一队,练火铳。”

  “火铳?”陈永业一愣,“那玩意儿……靠谱吗?”

  “今天试成了。”方世纪说,“三十步内,能破甲。你亲自带队,王启年会教他们怎么用。记住,安全第一,装药宁可少,不能多。”

  “明白!”

  交代完这些,方世纪回到自己的住处——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茅屋了,而是一栋新盖的木屋,分前后两间,前厅议事,后间休息。屋里简陋,但整洁,墙上挂着地图和几张兵器草图。

  欧阳倩正在屋里整理文书。桌上摊着账本、名册、还有几封刚收到的信。她看起来比一个月前瘦了些,但眼神更锐利。

  “刘家第一批硫磺到了。”她头也不抬地说,“五十斤,纯度不错。另外,他们从广州弄来了一批铁料,说是上好闽铁,但要价高,得用两倍的盐换。”

  “换。”方世纪坐下,“铁比盐重要。另外,告诉刘掌柜,我们还需要硝石。有多少要多少。”

  “已经在谈了。”欧阳倩递过一封信,“还有这个,刚送来的。陈永业手下那个叫赵虎的老兵,从儋州回来了。”

  方世纪拆开信。信是赵虎口述,请人代笔的,字迹歪斜,但内容触目惊心:

  “儋州白莲教香主徐鸿如(注:谐音徐鸿儒)已聚教众三千,于山中设营,日夜操练。见有工匠铸铁炮,形制粗陋,但已成三尊。另有传言,彼等与雷州海盗‘翻海蛟’刘泽清(注:谐音)勾结,欲图琼州……”

  信末还有一句:“属下返程途中遇伏,兄弟三人折了两,仅以身免。伏击者用刀箭,似有官军制式……”

  方世纪放下信,沉默良久。

  “白莲教在铸炮。”他声音低沉。

  “而且和雷州的海盗联手了。”欧阳倩脸色发白,“‘翻海蛟’刘泽清,手下有船三十多条,海盗过千,是雷琼一带最大的海寇。如果他和白莲教合流……”

  “黄有德只是个幌子。”方世纪站起身,在屋里踱步,“白莲教要的不是一个盐场,是整个琼州。黄有德帮他们打通陆路,刘泽清帮他们控制海路。等他们准备妥当,就会动手。”

  “我们挡了他们的路。”欧阳倩说,“盐场是临高的钱袋子,也是控制博铺港的关键。他们一定会先拔掉我们。”

  “那就让他们来。”方世纪停下脚步,“传令,从今天起,盐场进入战备。所有工匠日夜赶工,打造兵器。护卫营扩编至两百人,加紧训练。另外……派人去联络琼州府。”

  欧阳倩一愣:“找官府?他们靠得住吗?”

  “靠不住。”方世纪说,“但可以借势。白莲教造反,官府比我们更怕。我们可以讨个‘剿匪’的名义,名正言顺地扩军、筹饷。”

  “谁去?”

  “我去。”方世纪说,“你留在盐场主持大局。陈永业负责防务,王启年管军工。还有……刘欣妍什么时候到?”

  “明天。”欧阳倩眼神复杂,“她父亲答应了,让她带一支船队过来,常驻盐场,负责海路联络和物资转运。”

  “她来了,海上的事交给她。”方世纪说,“你和她……能共事吗?”

  欧阳倩抬起头,直视他:“为了活下去,没什么不能。”

  第二天晌午,刘家的船队到了。

  三条双桅帆船,一条补给船,浩浩荡荡开进博铺港。刘欣妍从最大的那条船上跳下来,还是男装打扮,但换上了一身便于活动的短打,腰悬长剑,背着一张精致的角弓。

  她身后跟着三十多个水手和护卫,个个精悍。船上卸下大批物资:铁料、硫磺、布匹、粮食,还有几箱沉甸甸的东西,用油布盖着。

  “方头领。”刘欣妍抱拳,笑容爽朗,“我父亲让我带句话:刘家与盐场,今后同进同退。”

  “多谢刘掌柜。”方世纪还礼,目光落在那些箱子上,“这是?”

  “一点见面礼。”刘欣妍掀开油布。

  箱子里,是二十把做工精良的弩。不是王启年做的那种简易版,而是真正的军弩,弩臂用多层竹木复合,弩机是精钢打造,还配了望山(注:弩的简易瞄准具)。

  “广州匠造局流出来的好东西。”刘欣妍说,“我父亲花了大价钱。还有这个——”

  她又打开一个小些的箱子。里面是十个铁制的圆筒,一头有盖,盖上有小孔。

  “这是……”

  “轰天雷。”刘欣妍拿起一个,“也是广州那边的新玩意儿。里面装火药和铁钉,点着引信扔出去,三五丈内人畜难逃。就是引信时间不好控制,容易炸着自己人。”

  方世纪接过一个,仔细端详。这其实就是原始的手榴弹,构造简单,但思路先进。

  “好东西。”他说,“刘公子费心了。”

  “叫我欣妍吧。”刘欣妍突然说,“这里没外人,不必再扮男装。”

  她摘下头上的方巾,解开束发,长发披散下来。虽然还穿着男装,但眉眼间的柔美再也掩不住。

  周围的水手和护卫似乎早就知道,面色如常。倒是盐场这边的人,一个个瞪大了眼睛。

  欧阳倩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欣妍姑娘。”方世纪改口,“海上的事,以后就拜托你了。”

  “分内之事。”刘欣妍重新束起头发,动作利落,“另外,我父亲让我转告:雷州那边,刘泽清最近动作频繁,招兵买马,还派人去澳门找弗朗机人买炮。白莲教和他联手,恐怕不是空穴来风。”

  “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动手吗?”

  “还不确定。”刘欣妍摇头,“但快了。秋收之后,粮食充足,正是用兵的时候。”

  秋收……还有两个月。

  方世纪心里计算着时间。两个月,要练出一支能打仗的兵,要备足武器粮草,要加固防御……

  “够了。”他说。

  刘欣妍看着他:“什么够了?”

  “两个月,够了。”方世纪转身,对陈永业下令,“从今天起,护卫营分三班,一班训练,一班劳作,一班戒备。训练时间加倍,伙食加倍。练不死,就往死里练。”

  他又看向王启年:“火铳加急,十把不够,要三十把。长矛先做一百根。另外,刘姑娘带来的轰天雷,你研究一下,看看能不能改进,我们自己造。”

  最后,他看向欧阳倩和刘欣妍:“你们两位,一个管内,一个管外。盐场生产、物资调配、情报收集,都要抓起来。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报我。”

  众人齐声应诺。

  接下来的日子,盐场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兵工厂和军营。

  叮当的打铁声从早响到晚,新起的炼铁炉日夜喷吐火焰。王启年带着十几个学徒,日夜赶制火铳和长矛。第一批十把火铳已经配发给挑选出来的铳手,在陈永业的监督下练习装填、瞄准、击发。虽然事故频发——有走火的,有炸膛的,有把自己烫伤的——但没人退缩。所有人都知道,这些黑乎乎的铁管子,可能是将来保命的东西。

  刘欣妍带来的三条船也没闲着。她亲自带着水手测绘附近海域的水文,标注暗礁、浅滩、适合登陆的地点。还在博铺港外布置了瞭望哨和预警浮标——用竹竿绑上红布,插在关键航道上,一旦有不明船只靠近,哨兵就会点火报警。

  欧阳倩则成了真正的大总管。盐场的产出、物资的调配、人员的安排、银钱的收支……所有琐碎却重要的事都压在她肩上。她几乎不睡觉,眼里布满了血丝,但每一笔账都记得清清楚楚,每一份物资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方世纪自己,在三天后带着陈永业和十个护卫,骑马前往琼州府。

  临高到琼州府城一百多里,快马加鞭也要一天。沿途所见,触目惊心——田地荒芜,村落破败,偶尔看到行人,也都是面有菜色、眼神麻木。路旁甚至有倒毙的饿殍,无人收尸。

  “崇祯十四年……”方世纪喃喃道。

  记忆里的历史知识涌上心头。这一年,中原大旱,蝗灾遍地,李自成破洛阳,张献忠陷襄阳,大明王朝的根基正在崩解。而在这天涯海角的琼州,乱象也已初显。

  黄昏时分,一行人抵达府城。

  琼州府城比临高县城大得多,城墙高三丈,包着青砖,城楼上有士兵巡逻。但城门处的守军松松垮垮,对进城的人盘查随意,只要塞几个铜钱就能放行。

  方世纪没有直接去府衙,而是先找了一家客栈住下,让陈永业带人去打听消息。

  一个时辰后,陈永业回来了,脸色难看。

  “头领,打听清楚了。琼州知府叫王化贞(注:谐音),是个老滑头,只想着捞钱,根本不管事。府衙里说话管用的是同知周文廷(注:谐音),这人……可能和白莲教有勾结。”

  “证据?”

  “周文廷的小妾,是儋州人,家里和白莲教那个徐香主是远亲。”陈永业压低声音,“另外,周文廷最近在偷偷变卖府库里的旧兵器,买主不明,但送货的车往儋州方向去了。”

  方世纪沉吟。

  情况比预想的更糟。白莲教不仅在外发展,还渗透进了官府。

  “知府那边呢?能见吗?”

  “花了五两银子,买通了一个师爷。说明天上午,知府有空。”陈永业说,“但师爷说,王化贞胆小,听到‘白莲教’三个字就哆嗦,估计不敢管。”

  “不需要他管。”方世纪说,“只需要他给个名分。”

  第二天上午,府衙。

  王化贞果然如陈永业所说,是个五十多岁的胖老头,穿着官服也掩不住一身富态。他坐在太师椅上,端着茶杯,眼神飘忽,显然没把眼前这个“临高团练头目”放在眼里。

  “白莲教的事嘛……本官也有所耳闻。”王化贞慢悠悠地说,“但都是些愚民烧香拜佛,成不了气候。方……方壮士多虑了。”

  “徐鸿如聚众三千,在山中铸炮练兵,知府大人觉得这也是烧香拜佛?”方世纪问。

  王化贞手一抖,茶水洒了出来:“铸、铸炮?此事当真?”

  “千真万确。”方世纪从怀里掏出赵虎那封信的抄本,递上去,“另外,他们和雷州海盗刘泽清勾结,意图不轨。若真让他们成了势,琼州危矣,大人您的官位……恐怕也难保。”

  王化贞接过信,快速浏览,越看脸色越白。他放下信,擦了擦额头的汗:“这、这……方壮士有何良策?”

  “请大人授我‘琼州剿匪游击’之职,许我招募乡勇,筹备粮饷,清剿白莲教。”方世纪说,“如此,匪患可除,大人亦可向朝廷报功。”

  “游击……”王化贞犹豫,“这官职……本官无权授予啊。”

  “非常时期,行非常之法。”方世纪从袖中掏出一张银票,轻轻放在桌上,“剿匪所需粮饷,不敢全赖府库。这是一千两,算是乡绅捐输,聊表心意。事成之后,另有孝敬。”

  王化贞眼睛亮了。他盯着银票看了几秒,又看看方世纪,终于咬牙:“好!本官就破例一次,给你个‘临时代理琼州剿匪游击’的名义!但兵员粮饷,主要靠你自筹,府库只能拨一点旧兵器……”

  “足够了。”方世纪起身抱拳,“谢大人!”

  离开府衙,陈永业忍不住问:“头领,一千两就买个空头衔,值吗?”

  “值。”方世纪翻身上马,“有了这个名义,我们扩军、征粮、打造兵器,都名正言顺。更重要的是——以后和黄有德、和白莲教打,我们就是官军剿匪,他们是反贼。大义名分,有时候比刀枪管用。”

  一行人快马加鞭返回临高。

  刚到盐场外围,就看到远处浓烟滚滚。

  “出事了!”陈永业脸色大变。

  众人策马疾驰。靠近盐场,只见西侧的新营区一片狼藉,几座木棚烧成了焦炭,地上躺着十几具尸体,有护卫营的人,也有穿黑衣的陌生人。

  欧阳倩正指挥人灭火、救治伤员。她左臂缠着绷带,渗着血,但神色镇定。

  “怎么回事?”方世纪跳下马。

  “一个时辰前,一伙人扮作商队,靠近营区突然动手。”欧阳倩语速很快,“五十多人,一半用刀,一半用弩,训练有素。我们死了七个,伤十五个。他们丢下十二具尸体,跑了。”

  “刘欣妍呢?”

  “在海上。她的船截住了两条想从海上偷袭的快船,打沉一条,俘获一条。”欧阳倩说,“俘虏招了,是黄有德和白莲教联手,试探性攻击。”

  方世纪蹲下,检查一具黑衣尸体。从怀里搜出一块木牌——不是白莲教的莲花令,而是一块黑色的铁牌,上面刻着一个“黄”字。

  “黄家的死士。”欧阳倩说,“这次是动真格的了。”

  方世纪站起身,看着还在冒烟的废墟,看着那些伤员痛苦的表情,看着周围护卫营士兵眼中压抑的愤怒。

  “传令。”他声音冰冷,“护卫营全体集合。”

  半个时辰后,两百人列队完毕。

  方世纪站在临时搭起的高台上,手里举着刚刚从府衙得来的任命文书。

  “弟兄们!”他声音洪亮,“就在刚才,琼州知府王大人,授我‘琼州剿匪游击’之职,命我清剿白莲教匪,保境安民!”

  台下鸦雀无声。

  “但我们还没去剿匪,匪已经打到我们家门口了!”方世纪指着那片废墟,“他们烧我们的房子,杀我们的兄弟,想让我们跪下,想抢走我们用血汗换来的盐场!你们答应吗!”

  “不答应!”两百人齐声怒吼。

  “黄有德勾结白莲教,祸害乡里,残害百姓,按大明律,该当何罪!”

  “杀!杀!杀!”

  声浪震天。

  方世纪抬手,压下喧嚣:“从今天起,我们不再是护盐队,是琼州剿匪义军!我们的刀,要砍向真正的敌人!我们的火铳,要打碎反贼的野心!”

  他停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但是,打仗会死人。可能会是你,可能是我。现在,我给你们选择的机会——想走的,发十斤盐,绝不阻拦。想留下的,从今天起,军法如山,令行禁止!”

  队伍寂静了片刻。

  然后,第一个人站了出来——是个年轻的新兵,脸上还有稚气,但眼神坚定:“我不走!我爹娘都饿死了,是盐场给了我饭吃!谁想毁了盐场,我就跟谁拼命!”

  “我也不走!”

  “留下!”

  “杀光那些狗娘养的!”

  没有一个人离开。

  方世纪点了点头:“好!那就让黄有德,让白莲教看看,什么叫匹夫一怒,血溅五步!”

  他跳下高台,走到欧阳倩面前:“伤员全力救治,战死的厚葬,家眷抚恤加倍。另外,把我们被袭击的消息散出去,就说白莲教残害百姓,袭击官军。”

  “明白。”欧阳倩说,“你要动手了?”

  “先剪其羽翼。”方世纪说,“黄有德在临高城外有三处庄园,养着上百打手。先把这些外围扫掉,逼他缩回城里。”

  他看向陈永业:“挑八十个最能打的,带二十把火铳,今晚就出发。记住,速战速决,不要纠缠。”

  “是!”

  夜幕降临。

  八十人的队伍悄无声息地离开盐场,消失在黑暗中。

  方世纪站在瞭望台上,看着他们远去的方向。身后传来脚步声,刘欣妍走了上来,手里端着那张角弓。

  “海上清理干净了。”她说,“俘虏十九人,都关在船底。怎么处理?”

  “审,问出刘泽清和白莲教联络的细节,然后……”方世纪做了个手势。

  刘欣妍点头:“明白。另外,我父亲从广州又调了一批物资过来,三天后到。里面有二十套皮甲,还有一批药材。”

  “多谢。”

  两人并肩站着,看着远处黑沉沉的大海。

  “你刚才的讲话,很鼓舞人心。”刘欣妍突然说,“但光靠鼓舞,赢不了战争。”

  “我知道。”方世纪说,“所以我们需要更多的火铳,更多的火药,更严的训练,更准的情报。还需要……盟友。”

  刘欣妍转头看他:“你想联合谁?”

  “琼州不止我们一股势力。”方世纪说,“各州县都有乡绅豪强,都有自己的武装。白莲教要吞并的是整个琼州,他们是所有人的敌人。我们可以联合他们,组成联防。”

  “他们未必信你。”

  “所以要先打出威风。”方世纪说,“等我们灭了黄有德,他们自然会看到我们的实力。”

  刘欣妍沉默了片刻,轻声问:“你觉得……我们能赢吗?”

  方世纪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远处海天交界处,那里有一线微光,是即将升起的月亮。

  “我不知道。”他最终说,“但我知道,如果不打,我们一定会输。盐场会被抢,人会死,我们做的一切都会化为乌有。所以,只能打,而且必须赢。”

  刘欣妍看着他侧脸,月光勾勒出硬朗的轮廓。这个从海里来的男人,身上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特质——不是莽撞,不是狂妄,而是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他知道前路凶险,知道可能会死,但还是义无反顾地往前走。

  “我帮你。”她说,“刘家所有的船,所有的货,所有的人脉,都帮你。”

  方世纪转过头,看着她:“为什么?”

  “因为我讨厌这个世道。”刘欣妍说,“女人只能嫁人生子,商人只能低声下气,有本事的人出不了头,没本事的人作威作福。我想看看……你能不能把它掀翻。”

  她的眼睛在月光下亮得惊人。

  方世纪看了她很久,点了点头:“好。”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