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雨破空的锐响刺破了断崖的寂静。林轩然几乎是凭着本能翻滚到船底,飞溅的箭簇擦着他的耳畔钉进木板,尾羽还在嗡嗡震颤。他猛地探出头,心脏骤然缩紧——红舞正跌跌撞撞地躲在一棵古树后,左臂被箭射中,鲜血顺着衣袖往下淌,那枚刻着龙纹的玉佩从她散开的香囊里滚出,落在石缝中泛着冷光。
“红舞!”林轩然嘶吼着,抓起船板上的锈刀就冲了过去。乱兵的弓箭手正忙着装填箭矢,他借着断崖的坡度俯冲而下,刀锋扫过最外侧那名弓箭手的手腕,对方惨叫着丢下长弓。红舞也趁机捡起一块石头,砸向另一名乱兵的后脑,动作干脆利落,全然不像个柔弱的医女。
“快走!”林轩然一把将红舞拉到身后,用锈刀格开迎面射来的箭。红舞的手臂还在流血,却死死攥着他的衣角,声音带着喘息:“玉佩……我的玉佩掉了!”林轩然眼角余光瞥见石缝里的龙纹玉佩,俯身一抄将它塞进怀里,同时拽着红舞往河谷下游跑去——那里有片茂密的芦苇荡,是天然的藏身之处。
芦苇荡的湿气沾在皮肤上冰凉刺骨,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跑着,身后的追兵声渐渐被水流声掩盖。直到钻进一处被藤蔓遮蔽的土洞,林轩然才敢停下脚步,扶着红舞靠在洞壁上喘息。他刚要开口询问她的伤势,就被红舞按住肩膀——她的掌心带着草药的清香,却因失血有些发凉。
“你的后背在流血。”红舞的声音带着哭腔,伸手去解他的粗布衣。林轩然这才感觉到后背的剧痛,那是第6章被火弹碎片划伤的伤口,刚才奔跑时又裂开了。他想躲开,却被红舞用眼神制止:“我是医女,听我的。”她从行囊里掏出最后一个药瓶,倒出白色的药粉,动作轻柔地撒在他的伤口上,指尖偶尔触到他的皮肤,都让他心跳漏半拍。
“叮!检测到潜在绑定对象关怀,好感度提升至50(信任+依赖),临时解锁‘初级疗伤术’使用权1次。”系统的提示音刚落,林轩然就感觉一股暖流从伤口蔓延开来,疼痛瞬间减轻了大半。他侧过头,看见红舞正咬着下唇处理自己的箭伤,眉头皱得紧紧的,却一声不吭。
“别动。”林轩然抓住她的手腕,第一次主动使用系统技能。他按照技能提示,指尖泛起淡淡的白光,轻轻按在红舞的箭伤处。红舞惊讶地抬起头,看着他眼底的认真,脸颊渐渐泛红。伤口的疼痛在白光的作用下缓缓消退,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箭簇周围的淤血正在消散。
“这是……什么功夫?”红舞轻声问道,眼神里满是好奇。林轩然没法解释系统的存在,只能含糊道:“祖传的粗浅医术,比不上你的专业。”红舞却摇了摇头,伸手抚过他额前的碎发——那是刚才奔跑时沾上的草屑,“你很厉害,上次在秘道出口,我就看到你独自挡住乱兵,那时我就想,这个男人一定很可靠。”
林轩然的心跳瞬间失控,洞外的水流声仿佛都成了背景音。他握紧怀里的龙纹玉佩,玉佩的温度透过粗布传来,竟和红舞的掌心一样温暖。“你为什么要带着这枚玉佩?”他终于问出了一直萦绕在心头的问题,“乱兵好像很在意它。”
红舞的眼神暗了下去,从怀里掏出那个油布包,打开里面的密信:“这枚玉佩是开启密信的钥匙。”她将玉佩放在密信上,奇迹发生了——玉佩的龙纹竟与密信上的水印重合,原本模糊的字迹渐渐清晰,露出一行小字:“黑风山废弃矿洞,藏有乱兵火器库。”
林轩然心里一震,这就解释了为什么乱兵对玉佩紧追不舍。他想起赵峰临走时说的“粮草队三日后途经黑风山”,顿时明白了:“乱兵是想用水器库的火炮袭击粮草队!”红舞点了点头,握住他的手:“所以我们必须尽快把消息传出去。可赵校尉的队伍已经走远,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去找我的同伴。”林轩然语气坚定,“我们的营地在黑风山南麓的山洞,那里有张婆婆和受伤的村民,还有几名官兵留守。只要找到他们,就能想办法联系赵校尉。”他看着红舞的眼睛,补充道,“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冒险了。”
红舞的眼睛亮了起来,好感度在林轩然看不见的面板上跳到了58。她从行囊里拿出两个野果,递给他一个:“这是我之前摘的,能补充体力。”林轩然接过野果,咬了一口,甜中带酸的汁液在舌尖散开——这是他重生以来,吃过最甜的东西。
两人在土洞里休整了一个时辰,红舞的箭伤已经能活动,林轩然的后背也基本止血。出发前,红舞将龙纹玉佩系在林轩然的腰间:“这玉佩在你身上更安全。”她的指尖绕着系绳,动作轻柔,“而且……它好像更认你。”林轩然低头看着腰间的玉佩,龙纹在阳光下闪着微光,心里竟生出一种宿命感。
通往营地的路需要穿过一片松树林。红舞走在前面,时不时弯腰查看地上的痕迹——她从小跟着祖父在山里采药,练就了一身追踪的本事。“这是阿虎的箭羽。”她捡起一根沾着松针的羽毛,“他应该是出来探查情况,往矿洞的方向去了。”
林轩然心里一紧,阿虎不知道矿洞有火器库,贸然过去太危险了。他刚要加快脚步,就听到松树林深处传来打斗声。两人对视一眼,立刻矮身躲到树后,朝着声音来源摸去。
只见空地上,阿虎正被三名乱兵围攻,他的弓箭已经断了,只能用一把短刀勉强抵挡,胳膊上被砍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为首的乱兵穿着黑色劲装,脸上戴着银色面具——正是第6章在断崖上偷袭他们的人!
“把矿洞的位置说出来,饶你不死!”银色面具人用长剑指着阿虎的喉咙,语气冰冷。阿虎呸了一口血沫:“狗汉奸,我就是死也不会告诉你!”面具人冷哼一声,就要挥剑刺下。
“住手!”林轩然猛地冲出去,锈刀带着风声劈向面具人的后背。对方反应极快,侧身躲开,长剑反手刺来。林轩然凭借“初级闪避”技能险险躲开,刀锋擦着面具人的肩膀划过,留下一道血痕。
红舞也趁机冲上去,将手里的银针射向两名乱兵的穴位。那两人惨叫一声,瘫软在地。阿虎见状,立刻捡起地上的短刀,朝着面具人扑去。三人配合默契,很快就将面具人逼到了绝境。
面具人看着越来越近的刀光,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枚信号弹,“咻”地一声射向天空。红色的烟火在半空中炸开,格外刺眼。“我们的人马上就到!”他狂笑道,“你们跑不了的!”
林轩然心里一沉,远处已经传来密集的马蹄声。他一刀将面具人打晕,对红舞和阿虎道:“快撤!去矿洞!”阿虎愣了一下:“矿洞有火器库,去那里不是自投罗网吗?”林轩然一边跑一边解释:“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而且我们可以毁掉他们的火器!”
三人朝着矿洞的方向狂奔,身后的追兵声越来越近。红舞体力不支,林轩然干脆蹲下身,示意她上来。红舞犹豫了一下,还是趴在他的背上,手臂紧紧环着他的脖子。林轩然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心跳,还有她贴在自己后背的脸颊,温热的气息让他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林大哥,你累吗?”红舞在他耳边轻声问道,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带着一丝痒意。林轩然摇了摇头,笑着说:“有你在,我一点都不累。”阿虎跟在旁边,故意咳嗽了两声:“你们能不能顾及一下单身人士的感受?”红舞的脸颊瞬间红了,把头埋在林轩然的后背,不敢抬头。
终于,三人冲到了矿洞入口。洞口用藤蔓伪装得很好,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林轩然将红舞放下来,刚要带着两人进去,就听到身后传来面具人的嘶吼:“他们在那里!别让他们跑了!”
林轩然当机立断,让阿虎带着红舞先进去,自己则留在洞口设置陷阱。他将随身携带的火油倒在藤蔓上,又在地上布置了绊马索。当乱兵冲到洞口时,他猛地点燃火折子,扔向藤蔓。“轰”的一声,火焰瞬间燃起,将洞口堵住。
“快走!”林轩然冲进矿洞,与红舞和阿虎汇合。矿洞里漆黑一片,红舞从怀里掏出火折子点燃,照亮了前方的通道。通道两侧的墙壁上,刻着奇怪的符号,像是某种标记。“这些符号……我好像在祖父的医书里见过。”红舞皱着眉头,仔细辨认着,“是用来记录矿产分布的,这矿洞深处,可能还有别的出口。”
三人沿着通道往里走,越走越宽。突然,前方传来金属碰撞的声音,还有乱兵的说话声。林轩然示意两人噤声,慢慢靠过去——只见矿洞深处的空地上,堆放着数十门火炮,还有几箱黑色的火药,十几个乱兵正在擦拭火炮,准备随时运走。
“怎么办?他们人太多了。”阿虎压低声音说道。林轩然看向红舞,发现她正盯着角落里的一桶火油,眼神亮了起来。“我有办法。”红舞从怀里掏出几根银针,又拿出火折子,“我们可以用银针偷袭他们,然后用火油炸毁火炮。”
林轩然点了点头,分配任务:“阿虎,你负责吸引他们的注意力;红舞,你找机会把火油倒在火药箱上;我来对付剩下的乱兵。”三人刚要行动,就听到矿洞入口传来“轰隆”一声巨响,火焰被炸开一个缺口,面具人带着乱兵冲了进来:“把玉佩交出来!不然我就炸了整个矿洞!”
林轩然握紧腰间的龙纹玉佩,心里一片坚定。他刚要冲出去,就被红舞拉住。红舞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林大哥,不管一会儿发生什么,你都要带着密信和玉佩活下去,把消息传出去。”她从怀里掏出一枚刻着“红”字的令牌,塞进他手里,“拿着这个,到了将军府,他们会帮你。”
“我不会丢下你的。”林轩然握紧她的手,“要走一起走。”就在这时,矿洞突然开始摇晃,头顶的石块纷纷落下。面具人狂笑道:“火药被点燃了!你们都给我陪葬吧!”
林轩然脸色骤变,拉着红舞和阿虎就往通道深处跑。身后的火药箱已经开始爆炸,火光映红了整个矿洞。红舞突然指向右侧的一个小洞口:“那里有个出口!”林轩然抬头一看,果然有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外面透着微光。
“阿虎,你先上!”林轩然托着阿虎的腰,将他推了上去。就在红舞准备爬上去时,一块巨石从头顶落下,朝着她的方向砸来。“小心!”林轩然猛地将她推开,自己却被巨石砸中了腿,疼得他眼前一黑。
“林大哥!”红舞哭喊着扑回来,想要搬开巨石。林轩然按住她的手,摇了摇头:“别管我,你快上去!把消息传出去!”他将怀里的密信和玉佩塞进她手里,“记住,一定要找到赵校尉,保护好自己。”
红舞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她咬着嘴唇,突然在林轩然的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转身爬进洞口:“林大哥,我一定会回来救你的!你等着我!”
林轩然摸着火辣辣的脸颊,心跳瞬间停止了跳动。他看着洞口的微光消失,身后的爆炸声越来越近。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面具人的声音:“抓住他!寨主有令,活要见人,死要见玉佩!”林轩然握紧手里的锈刀,靠在岩壁上——他知道,一场恶战在所难免。可他不知道的是,红舞刚爬出洞口,就被一队穿着将军府服饰的士兵围住,为首的人看着她手里的玉佩,眼神里闪过一丝贪婪,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