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舞!”林轩然的声音像惊雷般炸醒失神的红舞,他一把将她拽到身后,柴刀横劈挡住玄甲军刺来的长枪,“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红舞的银针在指尖转了个圈,猛地回神——是啊,不管母亲是谁,眼前的敌人都不能让,她要活着查清真相。
枬姬握着黑色令牌往前一步,幽光瞬间暴涨,玄甲军里的蛊虫竟纷纷掉头啃咬主人,阵脚瞬间大乱。“走!”苏韵雯的天机绘已标出密道出口,咏乐的护魂剑劈开一条血路,红喜带着老弱妇孺紧跟其后,林轩然护着红舞断后,刀光剑影中,他总能精准挡下朝红舞袭来的兵器。
冲出密道时,晨雾正浓。清溪村旁的山谷遥遥在望,红绫举着野草莓干在谷口招手:“姐夫!红舞姐姐!”红舞看到那抹小小的身影,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腿一软差点摔倒,林轩然立刻弯腰将她抱起:“累坏了吧?我背你。”
趴在林轩然的背上,红舞能闻到他衣衫上的草木香与硝烟味混合的气息,那是让她安心的味道。“我娘……”她的声音发颤,“舅舅说的是真的吗?”林轩然脚步顿了顿,伸手拍了拍她的腿:“不管是与不是,她都是你的娘,是红将军的妻子,不会错。等我们安稳下来,就查她的下落。”
山谷里的正屋已初具雏形,红喜熬的草莓羹还温在灶上。红舞捧着瓷碗,却没什么胃口,林轩然坐在她身边,将自己碗里的草莓都挑给她:“先吃点,你从昨天到现在都没好好吃饭。”他用指腹擦去她嘴角的汤渍,“我问过红员外,他说你娘当年确实常和红将军讨论‘清莲’,只是从没说过自己是首领。”
“我娘留给我的遗物里,有个绣着莲花的荷包。”红舞从怀里掏出荷包,针脚比她绣的更细密,“以前我以为只是普通的花样,现在想来……”林轩然接过荷包,放在鼻尖闻了闻,有淡淡的龙涎草香,和红舞用的草药味一样,“这荷包说不定是‘清莲’的信物,我们好好收着,总能找到线索。”
接下来的三天,山谷里一片忙碌。咏乐在练剑场打磨剑法,护魂剑的金光在晨雾中流转;苏韵雯趴在正屋的木桌上,对照天机绘解密“清莲秘令”,娟秀的字迹写满了整张麻纸;红喜在厨房腌渍草莓酱,酸甜的香气飘满整个山谷;红舞则在新搭的药庐里整理草药,林轩然总在她忙完后,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几颗新鲜草莓。
枬姬渐渐融入了这里。她帮苏韵雯抄写密令,帮红喜摘菜洗菜,闲暇时就坐在溪边弹琴。那把琴是她从烟雨楼逃出来时背的,琴身虽有磕碰,音色却依旧清亮。这天傍晚,红舞正在给林轩然缝补盔甲上的裂口,就听到溪边传来琴声,如清泉漱石,格外动人。
“是枬姬妹妹在弹琴。”红舞放下针线,拉着林轩然往溪边走。夕阳正沉,金色的余晖洒在水面上,枬姬穿着红喜给她的淡绿襦裙,坐在石头上,指尖在琴弦上跳跃,长发被风吹起,像一幅流动的画。她唱的是一首边塞曲,声音清越,却带着一丝坚韧:“朔气传金柝,寒光照铁衣……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琴声戛然而止时,枬姬转过头,看到站在夕阳里的林轩然和红舞,脸颊泛起浅红。“林大哥,红舞姐姐。”她站起身,屈膝行礼,“我唱得不好,让你们见笑了。”红舞走过去,拉起她的手:“唱得很好,比酒楼里的歌女唱得有风骨。”
林轩然看着琴身的裂纹,问道:“这琴是你父亲留下的?”枬姬点头,抚摸着琴身的刻字:“是我爹送我的及笄礼,他说女孩子要像琴一样,有风骨,不折腰。”她的眼神落在林轩然身上,带着赤诚,“林大哥,若不是你,我早就死在影卫或人贩手里了。你和红舞姐姐的恩情,我这辈子都报不完。”
回到山谷时,篝火已经升起。红喜端上烤好的野兔和草莓酱,苏韵雯兴奋地举起麻纸:“秘令里的暗号解开了!清风寺的账本藏在大雄宝殿的佛像底座下,还有‘清莲’的另外两名暗探,一个在京城的御史台,一个在雁门关的守军里!”
众人围坐篝火旁,气氛格外热烈。咏乐喝了一口酒,笑着说:“等拿到账本,我们就联合御史台的暗探,把丞相的罪证捅到皇帝面前!”红员外捋着胡须点头:“到时候,红将军和枬姬父亲的冤屈都能洗清了。”
枬姬突然站起身,走到篝火中央,深吸一口气:“各位恩公,我有句话想说。”她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林轩然和红舞身上,“我爹常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林大哥救我于水火,红舞姐姐为我正名,你们不仅是我的恩人,更是我想追随的人。”
她屈膝跪下,声音坚定:“我知道林大哥和红舞姐姐情投意合,我不敢奢求别的,只愿能入林轩然门,做他的义妹也好,做他的下属也罢,从此跟着你们,对抗丞相,洗刷冤屈,再也不做任人欺凌的弱女子。”
红舞立刻上前扶起她,眼眶微红:“妹妹,你本就该是我们的家人,不用行此大礼。”林轩然也站起身,语气诚恳:“枬姬,你的才华和勇气,都是我们团队的力量。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的姐妹,这山谷也是你的家。”
枬姬的眼泪掉了下来,却笑着点头。她走到琴边,重新坐下,指尖拨动琴弦,这次唱的是一首温情的民谣,歌声里满是对家的向往。红舞靠在林轩然肩上,看着篝火旁的众人,轻声说:“真好,我们又多了一个家人。”
林轩然握住她的手,指尖摩挲着她掌心的薄茧——那是常年施针留下的。他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等这件事结束,我就用草莓藤编个最漂亮的花环,再用纯银打枚戒指,风风光光娶你。”红舞的脸颊瞬间红透,伸手掐了他一下,却把脸埋得更深了。
夜深后,众人渐渐散去。林轩然送红舞回药庐,月光洒在新搭的木屋顶上,格外温柔。红舞从药箱里拿出一瓶药膏,帮林轩然涂抹背上的旧伤:“明天苏韵雯要去清风寺拿账本,我们得派足够的人手保护她。”
“我已经安排好了,咏乐带二十名镖师跟着她,都是身手最好的。”林轩然握住她的手腕,“你明天就在谷里等着,别跟着去冒险。”红舞抬头瞪他:“那你呢?你要去雁门关找另一名暗探,不是更危险?”
林轩然笑了,将她揽进怀里:“我有破阵戟法,还有你给的平安符,不会有事的。”他低头吻住她的唇,这个吻不像之前的仓促,带着温柔与承诺,篝火的余温透过窗棂传来,让药庐里的空气都变得滚烫。
次日清晨,众人兵分两路。苏韵雯和咏乐带着镖师往清风寺出发,林轩然则带着红舞、枬姬和五十名镇军士兵前往雁门关。红喜站在谷口,挥手大喊:“你们一定要平安回来!我给你们炖草莓羹等着!”
往雁门关的路上,林轩然和红舞并驾齐驱。红舞的马突然被石子绊了一下,林轩然立刻勒住缰绳,将她稳稳抱住:“小心点。”红舞靠在他怀里,指着路边的野草莓丛:“等回来的时候,我们摘一筐带回去,给红喜妹妹做草莓酱。”
就在这时,一名镇军士兵匆匆赶来,脸色惨白:“林大哥!后面有追兵!是舅舅的玄甲军,还有……还有烟雨楼的老鸨亲自带队,说要抓回枬姬姑娘!”
林轩然立刻让队伍停下,爬上高处眺望。远处的尘土里,玄甲军的旗帜隐约可见,更让他心惊的是,队伍最前面的马车上,挂着一个熟悉的物件——那是红舞母亲留下的莲花荷包,只是荷包上染着暗红的血,显然是被人从某处搜出来的。
“他们是故意的。”红舞的声音发颤,却握紧了手里的银针,“他们知道这荷包对我的重要性,想引我们回去。”枬姬也拔出长剑,眼神坚定:“林大哥,红舞姐姐,我们跟他们拼了!”
林轩然的脸色格外凝重。他知道舅舅的玄甲军战斗力极强,再加上烟雨楼的影卫,硬拼肯定吃亏。他快速部署:“枬姬,你带着二十名士兵从侧面绕过去,用血蛊令牌震慑他们的蛊虫;红舞,你和我正面迎敌,你的银针专挑将领的穴位;剩下的人,用绊马索和滚石拖延时间!”
众人立刻行动。红舞跟着林轩然往路边的山坡跑去,她突然抓住他的手,将一个东西塞进他怀里:“这是我娘的另一半荷包,我一直藏着。如果我出事,你一定要拿着它,找到我娘。”
林轩然按住她的手,眼神灼热:“不许说胡话!我们都要活着回去,一起吃红喜的草莓羹,一起盖药庐。”他弯腰,将红舞稳稳地抱到一块巨石上,“在这里给我掠阵,别下来。”
玄甲军很快冲到山坡下。舅舅骑着高头大马,手里举着染血的莲花荷包,狂笑不止:“林轩然!红舞!想要这个荷包,就把枬姬和清莲秘令交出来!否则,我就把这荷包撕成碎片,让你们永远查不到红舞母亲的下落!”红舞站在巨石上,看着那染血的荷包,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她清楚地看到,荷包的夹层里,露出了半张纸条,上面写着“京城安乐侯府”五个字,那是她从未听过的地名,却仿佛藏着母亲的所有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