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蛊母体的触须带着腥臭的毒液扫来时,枬姬腕间的红色蛊印突然灼热发烫,她下意识将异族使者给的黑色令牌按在蛊印上——令牌瞬间发出幽光,竟将蛊印的红光压制下去。“滋滋”声中,血蛊母体像是被刺痛般后退半尺,庞大的身躯在城楼下疯狂扭动。
“趁现在!”林轩然抓住舅舅挥刀的破绽,柴刀劈中他的肩胛骨,破阵戟法的金光震得对方兵器脱手。红舞拉着枬姬和异族使者往马边跑,咏乐的护魂剑在身后织成屏障,将追来的玄甲军逼退:“苏韵雯,开路!”
苏韵雯的天机绘射出一道绿光,在乱石堆中开辟出小径。众人翻身上马,林轩然故意放慢速度,等红舞的马跟上来,伸手将她揽到自己身前:“坐稳了。”红舞的脸颊贴在他汗湿的背脊上,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动,她抬手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得更深——这是乱世里最安稳的依靠。
血蛊母体的嘶吼声在身后渐远,众人顺着山路跑了整整一个时辰,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在一处废弃的荒村停下。村头的破庙还能遮风,红喜早已带着干粮和药箱在这儿等候——是林轩然出发前用飞鸽传书通知她转移到此处接应。
“快喝点热粥。”红喜将碗递到枬姬手里,看着她苍白的脸色,“你的腿伤又渗血了,红舞妹妹快给她看看。”红舞刚拿出银针,苏韵雯的天机绘突然闪烁红光:“有追兵!不是玄甲军,是三波人,带着铁链和囚笼,像是……人贩?”
“是烟雨楼的人!”枬姬的手猛地一颤,粥碗差点摔在地上,“烟雨楼的老鸨怕我泄露秘密,不仅派了影卫,还找了‘鬼手张’的人贩团伙,说要把我抓回去卖到塞外,路上还要……”她的声音哽咽,说不下去,眼泪滴在热粥里,漾开细小的涟漪。
林轩然将红舞护在身后,柴刀握得咯咯作响:“他们是想毁你的清白,让你手里的丝帕和证词变成笑柄。”他看向众人,快速部署,“咏乐,你带镖师守在庙门两侧,用绊马索;苏韵雯,爬到庙顶用天机绘盯紧他们的路线;红舞,你和红喜、枬姬在偏殿埋伏,用银针和火油;我去引他们进来。”
“我跟你一起去。”红舞抓住他的衣袖,指尖因用力而泛白,“你的后背还有伤,我能帮你盯着身后。”林轩然看着她眼底的坚定,伸手帮她把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好,但你要答应我,一旦有危险就躲到我身后。”他从怀里掏出那颗野草莓干——是昨天红舞塞给他的,“拿着,紧张了就含一颗。”
两人刚走到村口,就看到尘土飞扬的路上,十几个穿着短褂的汉子推着囚笼走来,为首的人满脸横肉,手里把玩着铁链,正是江湖上臭名昭著的人贩头目鬼手张。“小美人,跟爷们回烟雨楼,别让我们动手!”鬼手张的目光扫过枬姬,落在她腰间的莲花玉佩上,眼神贪婪。
林轩然故意将红舞往身后藏了藏,柴刀指向鬼手张:“她是我的人,你们也敢动?”鬼手张狂笑起来:“毛头小子,也不打听打听老子是谁!这枬姬是烟雨楼的逃奴,早就被老鸨许给王员外当小妾,谁不知道她在楼里早就……”
“你胡说!”枬姬从破庙冲出来,手里紧紧攥着莲花玉佩,“我爹是被丞相害死的,我被卖入烟雨楼后,一直守着清白,老鸨逼我接客时,是张妈偷偷帮我藏在柴房,我才逃出来的!”她将玉佩举到胸前,“这是我爹给我的信物,我日夜贴身戴着,从未离身,要是失了清白,我早就把它砸了!”
鬼手张脸色一变,挥挥手:“别跟她废话,抓起来!”人贩们举着铁链冲上来,林轩然突然吹响口哨——庙门两侧的镖师立刻扯动绊马索,三名冲在前面的人贩摔在地上,咏乐的红影瞬间闪过,长剑架在他们脖子上。
红舞趁机绕到鬼手张身后,银针瞄准他的膝盖穴位。就在她要施针时,一名人贩突然挥着木棍砸向她的后背,林轩然眼疾手快,转身将红舞揽进怀里,柴刀反手劈中那人的手腕,木棍“哐当”掉在地上。“我说过,躲到我身后。”林轩然的声音带着一丝责备,却用身体将她护得严严实实。
鬼手张见势不妙,从怀里掏出一把毒粉就要撒出,苏韵雯在庙顶大喊:“他左手有毒粉!”红舞立刻将一枚银针射向他的左手肘关节,鬼手张惨叫一声,毒粉撒在自己脚上,瞬间起了水泡。林轩然趁机上前,一拳砸在他的胸口,将他按在地上。
“说!是谁让你抓枬姬的?为什么要毁她清白?”林轩然的柴刀贴着他的脖颈,寒光刺骨。鬼手张疼得浑身发抖,断断续续地说:“是……是烟雨楼的老鸨,她收了丞相的钱,说枬姬听到了不该听的,要……要让她身败名裂,就算被救了,也没人信她的话……”
人贩的供词让周围的镖师和镇军士兵都松了口气,可仍有几个老兵面露疑虑——在这乱世,青楼女子的清白本就容易被质疑。红舞看出了他们的心思,走到枬姬身边,轻声说:“枬姬妹妹,信我吗?”枬姬点头,将手递给她。
红舞指尖搭在枬姬的腕脉上,片刻后抬起头,对众人说:“枬姬妹妹的脉象平稳,气血纯净,是处子之象。她的虎口和指尖有薄茧,是常年握笔和辨识草药留下的,绝非在烟雨楼里娇生惯养的歌妓。”她从药箱里拿出一瓶药膏,“这是我爹传下来的‘守贞膏’,涂在手腕上,若是失身会变成黑色,枬姬妹妹,你敢试吗?”
枬姬毫不犹豫地伸出手腕,红舞将药膏轻轻涂上,药膏在她腕间泛着淡青色的光,始终没有变色。人群中响起一阵吸气声,之前有疑虑的老兵羞愧地低下头。红喜走过来,将一件干净的襦裙递给枬姬:“妹妹,别难过,清者自清。”
林轩然看着红舞坚定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走到她身边,用干净的帕子帮她擦去指尖的药膏:“刚才太冒险了,要是药膏出了差错……”红舞抬头看他,眼底闪着光:“我相信枬姬妹妹,也相信我爹的医术。”她踮起脚,在他耳边低声说,“就像相信你一定会回来一样。”
午后,众人在破庙休整。林轩然带着几个士兵去村外打水,红舞跟着他一起去。溪边的柳树刚抽新芽,红舞蹲在溪边洗帕子,林轩然坐在石头上,看着她的身影发呆。“在想什么?”红舞抬头笑了笑,将洗好的帕子递给他——是他之前擦汗用的,已经洗得干干净净,还带着淡淡的草木香。
“在想我们的药庐。”林轩然接过帕子,将她拉到身边坐下,“等打赢丞相,我就在清溪村的溪边盖药庐,窗户对着草莓丛,你出诊回来,就能摘一颗最甜的吃。”红舞的脸颊泛起浅红,伸手帮他整理好衣领:“还要给咏乐姐姐盖个练剑的院子,给苏韵雯妹妹弄个画地图的书房,红喜妹妹的厨房要大,能炖好多汤。”
“都听你的。”林轩然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因常年施针而有些薄茧的指尖,“你的手是救人的手,以后别再用它挡刀了。”红舞点头,将头靠在他的肩上:“那你也要答应我,别再把后背留给敌人。”两人依偎在溪边,阳光穿过柳叶洒在他们身上,连溪水都泛起了温暖的涟漪。
回到破庙时,苏韵雯正在审问鬼手张,从他怀里搜出一封密信。“林大哥,你看!”苏韵雯将密信递给林轩然,“这是丞相写给烟雨楼老鸨的,说枬姬是‘清莲’,让老鸨务必抓回她,因为她身上有‘清莲秘令’!”
“清莲秘令?”红员外接过密信,眉头紧锁,“我当年听红将军提过,‘清莲’是先帝设立的秘密暗探,专门监视权臣,秘令里藏着所有暗探的名单和证据。”枬姬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个绣着莲花的香囊,里面是一张折叠的绢纸:“这是我爹临终前塞给我的,说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打开。”
绢纸展开,上面用暗号写着密密麻麻的字,苏韵雯对照着天机绘的解密功能,很快翻译出来:“丞相早就发现‘清莲’暗探,已经除掉了十几个,现在只剩枬姬的父亲和另外两人。秘令里还有丞相贪腐的账本存放位置,在京城的清风寺!”
众人正兴奋,庙外突然传来马蹄声,苏韵雯的天机绘瞬间变红:“是舅舅的玄甲军!还有烟雨楼的影卫,他们合兵一处,有一千多人!”红舞立刻将绢纸收好,塞进枬姬的衣襟:“秘令比什么都重要,你一定要藏好。”
林轩然将众人召集起来,快速部署:“咏乐,你带镖师和镇军守住庙门,用火油和滚石;苏韵雯,用天机绘找庙后的密道,带老弱妇孺先撤;红喜,你带着干粮和药箱跟苏韵雯走;红舞,你和我、枬姬断后,用银针和血蛊令牌牵制敌人。”
“血蛊令牌?”众人都很惊讶。枬姬举起黑色令牌,“刚才我试过,这令牌能暂时压制血蛊母体,或许也能震慑玄甲军里的蛊虫。”红舞点头:“我的银针能刺激穴位,让你暂时掌控令牌的力量,我们一起试试。”
庙门被撞开时,林轩然和红舞正站在台阶上。红舞的银针扎在枬姬的穴位上,令牌发出强烈的幽光,玄甲军里的蛊虫突然变得焦躁不安,纷纷从士兵的衣襟里爬出来,四处逃窜。“冲!”林轩然挥刀砍向为首的士兵,红舞的银针紧随其后,射中敌人的穴位。
就在众人即将冲出庙门时,舅舅的声音从阵后传来:“林轩然,你以为你能带走秘令?我早就派人去清风寺了!丞相要的不是秘令,是秘令里的‘清莲’名单——你的红舞妹妹,她的母亲当年就是‘清莲’的首领!”红舞的身体猛地一僵,手里的银针掉在地上,她转头看向林轩然,眼底满是震惊与迷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