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我长得一样?”红舞攥紧林轩然的衣袖,指节泛白。苏韵雯的天机绘已将那女子的轮廓放大,眉眼确与红舞有七分相似,只是下颌线更尖,眼神里藏着与红舞截然不同的怯懦。林轩然将红舞往身后带了带,柴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不管她是谁,先稳住阵脚——咏乐,你带二十名镖师守山口;苏韵雯,用天机绘盯紧玄甲军动向;红舞,跟我去秘道入口,确保老弱安全。”
刚到秘道,谷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马蹄声,紧接着是镇军士兵的呼喊:“林大哥!有个姑娘被追杀,往谷里跑来了!”林轩然抬头,就看到一道纤细的身影跌跌撞撞冲进谷口,淡青色的襦裙已被鲜血染红,发髻散乱,却死死护着胸前的布包,身后跟着五名穿着黑衣的影卫,弯刀在月光下闪着寒芒。
“是丞相的影卫!”咏乐挥剑迎上,护魂剑的金光劈开为首影卫的弯刀,“他们不是玄甲军的人!”红舞突然惊呼:“她的腿在流血!”林轩然立刻冲过去,柴刀横劈,将两名影卫逼退,伸手将那女子揽到身后。女子踉跄着站稳,抬头的瞬间,林轩然和红舞都愣了——她的眉眼竟也有几分像红舞,只是更显柔弱。
“多谢恩公相救。”女子屈膝行礼,声音细弱却清晰,“小女枬姬,是从京城烟雨楼逃出来的。”红舞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指尖触到她冰凉的手臂,心里一紧:“先别说话,我给你处理伤口。”她转头对林轩然说,“带她去药庐,这里交给我们。”林轩然点头,公主抱起枬姬往药庐跑——她轻得像片羽毛,却在他怀里死死攥着胸前的布包,指节泛白。
药庐里,红舞点燃油灯,照亮枬姬的伤口——她的小腿被弯刀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血已经浸透了襦裙。“忍一忍。”红舞拿出龙涎草药膏,用银针轻轻清创,枬姬疼得浑身发抖,却咬着下唇没哼一声。林轩然站在一旁,递过干净的布条,看着红舞专注的侧脸,想起她为自己处理伤口时的模样,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那些影卫为什么追杀你?”林轩然问道。枬姬的身体猛地一颤,从怀里掏出布包,里面是一方绣着莲花的丝帕,丝帕上用朱砂写着密密麻麻的字。“我本是书香门第之女,父亲因弹劾丞相贪腐被下狱,家道中落,我被卖入烟雨楼。”她的眼泪掉在丝帕上,“三天前,丞相带异族使者去烟雨楼,我在屏风后听到他们约定,下个月初三献出雁门关,换异族支持他篡位。我偷偷记下他们的对话,连夜逃了出来。”
红舞的手一顿,看向林轩然——雁门关是镇军的重镇,一旦失守,北方百姓就会陷入战乱。“这丝帕是铁证。”林轩然接过丝帕,上面的字迹虽潦草,却能清晰辨认出丞相与异族使者的名字,“你放心,我们会保护你,绝不会让你落入影卫手里。”
枬姬突然屈膝跪下,眼泪直流:“恩公,我知道自己是青楼女子,名声不好,但我从未失身。那些影卫追杀我,不仅是为了丝帕,更是为了毁我的清白,让我说的话没人相信。”红舞赶紧扶起她,帮她擦去眼泪:“你的清白不是靠身份定义的,你敢反抗丞相,敢揭露真相,比那些缩在朝堂上的奸臣高尚百倍。”
林轩然看着红舞共情的模样,心里越发珍视——她温柔却不软弱,善良却有原则,这正是他爱她的地方。他走到红舞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先陪枬姬休息,我去安排人手守着药庐,防止影卫偷袭。”红舞点头,转身给枬姬倒了杯温水:“喝口水,压压惊。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我们都会保护你。”
刚走出药庐,苏韵雯就拿着地图跑过来,脸色凝重:“林大哥,玄甲军那边有动静,那个和红舞姐姐长得一样的女子,摘下面具了——是个影卫,易容的!舅舅这么做,是为了扰乱我们的军心!”林轩然冷笑一声:“他倒是打了个好算盘。”他接过地图,“王将军的残部部署好了吗?”“好了,都在山口两侧的密林中埋伏,就等玄甲军进来。”
回到临时草棚时,红舞正帮枬姬缝补破损的襦裙。油灯下,红舞的指尖捏着细针,动作轻柔,枬姬坐在一旁,手里拿着红舞给的草药,安静地看着她。“回来了?”红舞抬头笑了笑,“枬姬妹妹说,她会弹琴,等安稳了,给我们弹一曲。”林轩然走过去,坐在红舞身边,将一颗野草莓塞进她嘴里:“甜吗?刚在溪边摘的。”
红舞的脸颊泛起浅红,点了点头,又拿起一颗递给枬姬:“尝尝,林大哥摘的,特别甜。”枬姬接过草莓,咬了一小口,眼泪又掉了下来——这是她逃出来后,第一次吃到这么甜的东西,也是第一次感受到陌生人的温暖。林轩然看着红舞,伸手帮她拢了拢散乱的发丝:“明天我让红喜给你们做草莓羹,让枬姬妹妹也尝尝。”
次日清晨,谷里的防御更严密了。咏乐带着镖师在山口设置路障,苏韵雯的天机绘实时监测玄甲军的动向,红喜在灶台前忙碌,蒸好的糙米饭香气飘满整个山谷。红舞和枬姬在药庐整理草药,枬姬突然指着一味草药说:“这是止血草,我爹以前常用它给受伤的村民止血。”
“你也懂草药?”红舞惊讶地问。枬姬点头,眼神黯淡下来:“我爹是郎中,我小时候跟着他学过一些。可惜他被丞相陷害,死在牢里了。”红舞握住她的手:“别难过,以后我们一起报仇。你的仇,就是我们的仇。”林轩然走进药庐,听到两人的对话,心里越发坚定——他不仅要护着红舞,还要护着这些信任他的人。
中午时分,山口突然传来厮杀声。苏韵雯的天机绘瞬间变红:“是影卫!不是玄甲军,他们从秘道绕进来了,目标是药庐!”林轩然立刻将红舞和枬姬护在身后,柴刀握在手里:“别慌,我在。”红舞从药箱里掏出银针,递给枬姬一根:“拿着,要是有影卫靠近,就扎他的穴位。”
影卫很快冲到药庐门口,为首的人脸上带着刀疤,正是当年追杀咏乐母女的凶手。“枬姬,把丝帕交出来!”刀疤脸嘶吼着冲进来,弯刀直取枬姬。林轩然侧身避开,柴刀劈向他的手腕,破阵戟法的金光让对方的动作迟滞了一瞬。红舞趁机将银针射向刀疤脸的膝盖,影卫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是你!”咏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她看到刀疤脸,眼睛瞬间红了,“当年你杀了我娘!”她的长剑如流星般刺向刀疤脸,护魂剑的金光穿透了对方的心脏。剩下的影卫见势不妙,转身想逃,却被赶来的镇军士兵包围,很快被制服。
战后,枬姬看着死去的刀疤脸,终于松了口气,她将丝帕郑重地递给林轩然:“恩公,这丝帕交给你,比在我手里安全。”林轩然接过丝帕,对她说:“你不是外人,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红舞也笑着说:“等打赢了丞相,我帮你洗刷冤屈,让你父亲的案子沉冤得雪。”
傍晚,众人在正屋议事。红员外看着丝帕上的字迹,脸色凝重:“丞相要献雁门关,这是通敌叛国!我们必须尽快把消息传给朝廷的忠臣。”苏韵雯的天机绘突然亮起,地图上玄甲军的光点开始移动:“舅舅带着玄甲军往雁门关方向去了!他不是来攻山谷的,是来接应异族使者的!”
“不好!”林轩然猛地站起来,“他用玄甲军牵制我们,其实是为了掩护丞相和异族的交易!”咏乐也跟着起身:“我们现在追还来得及!我的镖师熟悉山路,能比玄甲军先到雁门关。”红舞点头道:“我带着药箱跟你们去,枬姬妹妹和红喜妹妹留在谷里,带着老弱妇孺守住这里。”
枬姬突然站起来:“我也跟你们去!我认识异族使者的样貌,能帮你们辨认他。而且,我想亲手看着丞相的阴谋被粉碎,告慰我爹的在天之灵。”红舞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好,我们一起去。”
出发前,红舞帮林轩然整理好盔甲,将一枚平安符塞进他的衣襟:“这是我求的,你一定要带着。”林轩然握住她的手,低头吻住她的唇——这是一个温柔却坚定的吻,带着生死与共的承诺。“等我们回来,就建药庐,种草莓。”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温热的气息。
众人骑着马往雁门关方向疾驰。月光下,林轩然和红舞并驾齐驱,红舞的发梢被风吹起,扫过林轩然的手背。“累不累?”林轩然放慢速度,递给她水囊,“要是累了,就靠在我身上睡会儿。”红舞摇头,笑着说:“不累,和你在一起,再远的路都不累。”
快到雁门关时,苏韵雯的天机绘突然剧烈闪烁,地图上浮现出一个巨大的红色漩涡:“是血蛊母体!舅舅把血蛊母体带来了,他要在雁门关用异族使者的血激活它,控制雁门关的守军!”
林轩然抬头望去,雁门关的城墙上,隐约能看到黑色的蛊旗在风中翻卷。城楼下,玄甲军围成一个圆圈,中间有个巨大的陶罐,里面传来血蛊母体“滋滋”的蠕动声。舅舅站在陶罐旁,手里拿着一把弯刀,正对着一个高鼻深目的异族使者狞笑。
“我们得分开行动。”林轩然对众人说,“咏乐,你带着镖师从西侧攻城,吸引玄甲军的注意力;苏韵雯,用天机绘找到血蛊母体的弱点;红舞,你和枬姬去救异族使者——不是救他,是阻止他的血被用来激活血蛊;我去对付舅舅,抢他手里的血蛊容器!”
众人立刻分头行动。林轩然翻身下马,朝着舅舅冲去。“林轩然,你果然来了!”舅舅看到他,狂笑起来,“等我激活血蛊母体,雁门关就是我的,丞相会封我为雁门侯!”他举起弯刀,就要砍向异族使者。
林轩然立刻挥刀劈向舅舅的手腕,两人缠斗在一起。破阵戟法的金光与舅舅的刀气相撞,发出“铛”的巨响。就在这时,红舞和枬姬冲到异族使者身边,红舞用银针挑断他的锁链:“跟我们走!”
异族使者却突然推开红舞,从怀里掏出一枚黑色的令牌,塞进枬姬手里:“这是我族的信物,丞相骗了你们,他不仅要献雁门关,还要用血蛊控制我族!”枬姬接过令牌,惊讶地睁大眼睛。
就在这时,城墙上突然传来一声巨响,血蛊母体的陶罐被打破,巨大的血蛊虫爬了出来,朝着林轩然冲去。舅舅狂笑着后退:“林轩然,你赢不了的!血蛊母体已经认主,认的是——枬姬!”枬姬脸色惨白,她看着自己的手腕,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红色的蛊印,与血蛊母体的脉络一模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