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仓的油灯燃到第二根灯芯时,天琪终于将凌云宗的传信鸽放飞。红舞指尖划过地图上“莲心湖暗穴”的标记,指腹蹭到林轩然补画的防御阵图,耳边还响着嫦珞的叮嘱:“守湖阵已加固,只要不被邪力强行冲破,支撑三天没问题。”林轩然将温好的草莓酒推到她面前,酒液里飘着两颗晒干的草莓果:“天琪带青媚、绿禾去联络周边村镇的义士,我们留在家园——既不能让陨星阁看出破绽,更要让村民们安心。”
晨光爬上谷仓木梁时,红舞已带着重珍站在村西的空地上。这里离清溪河不远,草木丰茂,林轩然正指挥工匠搭木栅栏,新砍的松木还带着松脂香,栅栏桩子深深砸进土里,林轩然弯腰夯实泥土的模样,让重珍悄悄拉了拉红舞的衣角,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个“笑”字。红舞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林轩然恰好直起身,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看到她俩,立刻扬起笑容:“这栅栏留了通风的缝隙,养些鸡鸭正好,再往北边搭个羊圈,石洼村老杨头说他以前放过羊,懂行。”
“鸡崽和羊羔都在村口了!”韵雯的声音从路尽头传来,她带着两个村民推着板车,车上的竹筐里挤满了黄绒绒的鸡崽,几只小羊羔“咩咩”叫着,脑袋顶着竹筐往外探。重珍立刻跑过去,小心翼翼抱起一只发抖的鸡崽,用袖口轻轻擦去它绒毛上的草屑——她的指尖沾着阵眼石的暖光,鸡崽竟乖乖缩在她掌心,不再乱撞。“重珍有天赋。”红舞笑着蹲下身,从布包里掏出用莲心粉混着小米的饲料,“用这个喂它们,长得快,还不容易生病。”
林轩然扛着几块木板走来,木板上刻着细密的纹路:“这是喂料的食槽,底下留了漏缝,方便清理粪便。”他将木板放在栅栏边,刚要动手组装,红舞已递过锤子和木钉,指尖不经意触到他的掌心,两人同时一顿。林轩然反手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因攥饲料而沾了粉末的指尖:“昨晚没睡好,等会儿去补个觉。”红舞摇头,帮他扶稳木板:“一起弄完,你忘了?我们说好要让家园有声有色的。”
羊圈的搭建比鸡棚复杂,需要更高的栅栏和遮雨的棚顶。林轩然站在木梯上钉棚梁,红舞在下边递瓦片,阳光穿过他的发梢,在他肩头投下细碎的影子。“左边再挪半寸!”红舞仰头喊,话音刚落,林轩然脚下的木梯晃了一下,他下意识抓住棚梁,瓦片却滑落在地。红舞惊呼着扑过去,虽没接住瓦片,却被林轩然稳稳拉进怀里——他从木梯上跳下来,抱着她转了个圈,松脂香混着他身上的汗味,让红舞的脸颊瞬间发烫。“说了让你歇着。”林轩然刮了刮她的鼻尖,“要是你摔着,我可没法向大家交代。”
重珍抱着鸡崽站在一旁,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两个牵手的小人,旁边画着一只羊和一群鸡,偷偷推了推身边的婉丽。婉丽忍着笑,将刚熬好的草药膏递给红舞:“给林轩然大哥擦擦,他昨晚画图熬了半宿,眼睛都红了。”红舞接过药膏,拉着林轩然坐在树荫下,轻轻掀开他的袖口——他的手腕上有块新的擦伤,是搭栅栏时被木刺划的。“都怪我不小心。”红舞的指尖沾着清凉的药膏,小心翼翼涂在伤口上,“以后不许再这么拼。”林轩然握住她的手腕,将药膏蹭到自己掌心,反过来帮她擦去指尖的饲料粉:“为了我们的家,值得。”
养殖的事刚有头绪,村口的瞭望哨就来报:“红舞姑娘,有支商队来了,旗号是‘莜棠商栈’,说是来谈合作的!”红舞和林轩然对视一眼——莜棠商栈是江南最大的商栈,分店遍布各城,比之前来的小商队实力强得多。两人快步赶到村口,只见商队的马车排成一列,为首的是个穿着靛蓝绸缎的女子,头戴珍珠抹额,手里把玩着一串蜜蜡佛珠,看到红舞掌心的清莲印记,眼睛一亮:“在下莜棠商栈掌柜苏湄,久闻清溪村红舞姑娘大名。”
苏湄的马车里堆满了丝绸和瓷器,却特意给红舞留了个紫檀木盒:“这是上等的云锦,听说姑娘要做脂粉铺的新包装,用这个做衬布,档次立马就上去了。”她打开木盒,云锦上绣着缠枝莲纹,与红舞的清莲双佩相得益彰。红舞却没立刻收下,而是将苏湄引到晒谷场:“苏掌柜先看看我们的货。”晒谷场上,婉丽正带着学徒封装清莲脂,新烧的陶罐上刻着草莓纹,用油纸封口后,系着红绳编的络子,精致得像件艺术品。
“这脂粉我在金陵城见过,一罐能卖五两银子。”苏湄拿起一罐清莲脂,打开油纸闻了闻,“但流通的量太少,很多贵夫人都抢着要。”她看向红舞,眼神里满是诚意,“我想包下清溪村所有的清莲脂,价格比之前的商队高三成,另外,我还想帮你们卖养殖的鸡鸭和羊肉——莜棠商栈的食肆遍布江南,这些新鲜食材肯定受欢迎。”
林轩然将一杯草莓茶放在苏湄面前:“苏掌柜爽快,我们也不绕弯子。”他从怀里掏出账本,“清莲脂每月能产两百罐,鸡鸭要等三个月才能出栏,羊肉得半年,但我们能保证品质——饲料里加了莲心粉,肉质更鲜嫩,还带着点甜香。”苏湄翻看账本的手指一顿,抬头看向林轩然:“林轩然大哥果然是个实在人,我信你们。”她从袖中取出契约,“这是合作文书,三年为期,莜棠商栈负责运输和销售,你们只管供货。”
签约时,重珍抱着一只刚长出羽毛的鸡崽跑过来,鸡崽的绒毛已变成浅褐色,翅膀扑棱着想要飞。苏湄被逗笑了,从发髻上取下一支银簪,簪头是只小巧的银鸡:“这个送给你,小姑娘,以后你就是清溪村的‘养鸡小能手’了。”重珍接过银簪,不好意思地藏在身后,用树枝在地上写“谢谢”,又跑回鸡棚,将银簪插在装饲料的陶罐上,像个小守护者。
商队的人开始帮忙搬运清莲脂,林轩然则带着苏湄的伙计去看羊圈和鸡棚。红舞站在晒谷场边,看着忙碌的众人,突然感到掌心一阵发热——是陨星玉佩在发烫,玉佩表面的紫光比昨晚更明显,隐约映出莲心湖的轮廓。林轩然立刻走过来,将玉佩揣进自己怀里,用外套裹住:“别让苏湄看到,免得节外生枝。”他的掌心贴着玉佩,金光缓缓渗入,紫光才渐渐淡去,“还有两天,我们的人也该回来了。”
晚上,红舞在灯下给林轩然缝补被木刺勾破的衣摆,林轩然坐在对面,用小刀打磨着一块桃木——是要雕个羊形的护身符,给重珍挂在脖子上。“苏湄的商队里有个伙计,气息不对劲。”林轩然突然开口,刀尖在桃木上划出流畅的弧线,“他的袖口沾着陨星阁的黑泥,和上次水渠石板下的一样。”红舞的手一顿,针线戳在指尖:“你是说,苏湄的商队里有陨星阁的人?”
林轩然放下小刀,握住她的手,用指腹揉着她被戳到的指尖:“不一定是苏湄的人,可能是陨星阁混进去的。”他从怀里掏出玉佩,此刻玉佩已恢复温润,“他们盯着的是陨星核和你我,商队只是个幌子。”红舞靠在他肩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里安定不少:“那我们怎么办?直接拆穿吗?”林轩然摇头,将桃木羊放在她手里:“先不动声色,明天苏湄要去看我们的草莓地和水渠,正好借机试探她。”
第二天一早,苏湄果然提出要参观清溪村的产业。红舞带着她走过草莓地,重珍正用阵眼石滋养新苗,看到她们,立刻举起一颗刚成熟的草莓,递给苏湄。苏湄咬了一口,眼睛一亮:“这草莓比金陵城的甜多了,要是做成蜜饯,肯定好卖。”她看向水渠里流淌的清水,“这水利修得好,难怪庄稼长得壮。”说话间,她的目光不经意扫过水渠壁上的莲纹,眼神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林轩然适时走过来,手里拿着一罐草莓蜜饯:“这是我们自己做的,苏掌柜尝尝。”他将蜜饯递过去时,故意将手腕上的莲纹手镯露出来——那是红舞的护身符,沾着清莲金光。苏湄的目光落在手镯上,手指捏紧了佛珠,却很快恢复常态:“林轩然大哥好手艺,这蜜饯我全要了,放在商栈的食肆里,肯定能配着清莲脂一起火。”
中午的庆功宴上,苏湄喝了两杯草莓酒,脸颊泛红:“实不相瞒,我这次来,还有个私心。”她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我父亲曾是红月夫人的故人,受她所托,要是遇到清莲传人,就把这封信交给她。”红舞接过信,信封上的字迹正是母亲的笔迹,拆开一看,里面是张地图,标注着莜棠商栈在各城的据点,还有一行小字:“莜棠商道通江南,暗线可防陨星患。”
原来苏湄是母亲安排的暗线,她袖口沾着黑泥的伙计,是她故意留在身边的陨星阁卧底,用来传递假消息。“我已经查清,陨星阁在莲心湖暗穴设了三重蛊阵,红凝姑娘被关在最里面的莲台旁。”苏湄压低声音,“他们要的不仅是陨星核,还有你的清莲血脉——传说双生莲脉能激活陨星核的力量,让陨星阁主长生不老。”
众人立刻制定新的计划:苏湄带着商队假装运送清莲脂前往莲心湖,吸引陨星阁的注意力;红舞和林轩然带着重珍、嫦珞,利用苏湄提供的暗线,从暗穴的密道潜入;天琪则带着义士在湖边接应,伺机发动总攻。“重珍的阵眼石能破蛊阵,嫦珞的守湖之力能稳住陨星核,我们一定能救回红凝。”红舞握紧清莲双佩,眼神坚定。
出发前,重珍将自己绣的草莓香囊递给红舞,香囊里装着阵眼石的碎片:“保平安。”她又递给林轩然一个木雕,是用桃木刻的草莓,上面刻着“一起回”三个字——是她跟着嫦珞学的。林轩然将木雕揣进怀里,摸了摸她的头:“等我们回来,教你雕更大的羊。”
苏湄的商队刚出发,村口的传信鸽就飞了回来,脚上绑着天琪的字条:“莲心湖出现异动,陨星阁提前激活了蛊阵,暗穴周围的湖水都变成了黑色!”红舞和林轩然对视一眼,立刻带着重珍等人赶往莲心湖。刚到湖边,就看到苏湄的商队正与陨星阁的人交战,黑色的湖水泛着泡,无数只蛊虫从水里爬出来,朝着商队的人扑去。
“动手!”林轩然的柴刀金光暴涨,劈向最前面的蛊虫,红舞则带着重珍和嫦珞绕到密道入口。密道里漆黑一片,嫦珞的守湖之力化作暖光,照亮了前方的路。走了约半柱香的时间,突然听到红凝的呼喊:“妹妹,小心!他们在水里下了噬灵蛊!”
红舞立刻加快脚步,转过拐角,只见暗穴中央的莲台上,红凝被蛊丝绑在上面,陨星阁主站在她身边,手里拿着陨星核,核的表面泛着诡异的紫光。“来得正好。”陨星阁主冷笑,“只要吸了你的血脉,我就能掌控天下了!”他抬手一挥,蛊丝朝着红舞扑来。
重珍立刻将阵眼石按在地上,暖光化作莲纹,挡住蛊丝。嫦珞则催动守湖之力,稳住陨星核的异动。林轩然的柴刀劈向陨星阁主,却被他周身的邪力震开。红舞趁机冲向莲台,清莲双佩的金光与红凝的印记产生共鸣,蛊丝瞬间断裂。“姐姐,我们走!”红舞拉着红凝,就要往外跑。
就在这时,陨星核突然炸开,无数道紫光射向四周,暗穴的顶部开始掉落石块。“我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陨星阁主狂笑起来,“这暗穴马上就要塌了,你们都给我陪葬!”林轩然立刻将红舞和红凝护在身下,柴刀的金光化作屏障。红舞看着不断坍塌的暗穴,突然想起母亲信上的话:“陨星核碎,莲心石出。”她低头看向莲台的基座,那里竟嵌着一块青色的石头,与清莲双佩的材质一模一样——是莲心石!
红舞伸手去拿莲心石,指尖刚触到石头,暗穴突然剧烈震动,一道金色的光柱从莲心石中射出,将众人包裹住。当光芒散去,他们发现自己站在莲心湖的岸边,暗穴已经彻底坍塌,陨星阁主被埋在碎石下。苏湄和天琪等人围拢过来,都松了口气。红舞握着莲心石,正想说话,突然感到掌心一阵剧痛,莲心石与清莲双佩融合在一起,化作一道金光,射向清溪村的方向。
“不好!”嫦珞脸色大变,“莲心石是清溪村防护阵的核心,它被激活了,说明村里有危险!”众人立刻朝着清溪村跑去,刚到村口,就看到草莓地的方向燃起了黑色的火焰,火焰中隐约有个巨大的影子,像是一只由陨星邪力凝聚而成的怪兽,正朝着养殖棚的方向扑去——那里,还留着十几个村民照看鸡鸭和羊羔,其中不乏老人和孩子。红舞的心脏猛地一缩,握紧了林轩然的手:“我们快去救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