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庙的晨雾还没散,林轩然已将老者的遗体安置在后山的竹林里,墓碑是他用柴刀劈出来的,上面刻着“清莲旧部之墓”六个字。红舞捧着一束带着露水的野菊放在墓前,指尖抚过粗糙的碑面,心里满是沉甸甸的遗憾:“他到死都没说完真相,皇后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林轩然从身后轻轻揽住她的腰,将暖手炉塞进她手里——还是那个绣着草莓的,是红舞亲手绣的那个。“别太伤神,他留下的帛书和令牌,已经是重要的线索。”他低头看着她泛红的眼角,用指腹轻轻擦去泪痕,“你的余毒还没好,不能哭,不然我会心疼。”
红舞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草药味,心里的不安渐渐消散。她掏出那枚莲花令牌,与林轩然胸前的玉佩比对,纹路果然如出一辙:“这令牌和安乐侯的玉佩同源,说不定他们都和当年‘清莲’的分裂有关。”林轩然握紧她的手,“不管是什么关系,寿宴上我们总能查清,到时候我绝不会让皇后再伤你分毫。”
两人刚回到破庙,就看到一个穿粗布短打的汉子跌跌撞撞跑进来,裤脚还沾着泥:“林将军!红舞姑娘!快去救救茩小姐吧!城东茩地主家闹翻天了,他的填房要把小姐卖到窑子里去!”汉子喘着粗气,“茩老爷刚没几天,他填房就勾结外人夺家产,小姐不肯屈服,被打得遍体鳞伤!”
“茩地主?”莜棠突然抬头,手里的算盘停在半空,“我爹的账本里记过他,是城东最大的粮商,十年前曾给‘清莲’捐过粮草,说是受故人所托。”她翻到账本的某一页,“这里写着,茩地主的发妻是‘清莲’的人,去世前给女儿留了件信物。”
林轩然立刻抄起柴刀:“我们去看看!”红舞将药箱背在身上,“我带上伤药,要是茩小姐真受了伤,也好及时处理。”众人刚走出破庙,就听到远处传来女子的哭喊:“你们别碰我!我爹的东西你们不能动!”声音清亮却带着倔强,正是茩昭。
茩家大院外围满了百姓,几个凶神恶煞的家丁正拖拽着一个穿粉色罗裙的姑娘。姑娘的发髻散了,裙摆被扯破,露出的胳膊上满是青紫的伤痕,但她死死抱着一个紫檀木匣子,指甲都掐进了木头里。旁边一个穿绸缎的妇人叉着腰骂:“死丫头!你爹都没了,这家产就是我的!识相的把匣子交出来,不然我现在就打断你的腿!”
“住手!”林轩然大喝一声,身形如箭般冲过去,柴刀的刀背轻轻一磕,就将家丁的手腕打开。茩昭趁机躲到他身后,抬头时,红舞正好递过一块干净的帕子。姑娘看到红舞腕上的莲花胎记,眼睛突然亮了:“你是‘清莲’的人?我娘说,遇到戴莲花信物的人,就能托付性命!”
那填房妇人看到林轩然的莲花玉佩,脸色瞬间变了,但还是强装镇定:“你是谁?敢管我们茩家的家事!”青媚长剑出鞘,剑尖直指妇人:“她勾结丞相的人,谋害茩老爷,夺家产卖主女,这是家事还是罪事?”妇人吓得后退一步,“你……你胡说!”
茩昭突然举起手里的紫檀木匣子:“我有证据!”她打开匣子,里面除了一本账本,还有一枚莲花银镯和一封书信,“这是我娘的银镯,这封信是我爹临终前写的,说我继母和丞相的人合谋,用慢性蛊毒害死了他,还要抢走他藏起来的丞相罪证!”
红舞接过书信和账本,信上的字迹与莜棠账本里茩地主的签名一致,上面详细记录了丞相用低价强买茩家粮草、再高价卖给异族换蛊卵的经过。“这些都是铁证!”红舞将账本递给沈落雁,“正好和我们收集的罪证对上了。”
继母见事情败露,转身就想跑,却被绿禾挖的陷阱绊倒,摔了个狗啃泥。“你跑不了了!”绿禾跳出来,用绳子将她捆住,“我爹说过,害人的人,总有报应。”百姓们纷纷鼓掌,一个老者喊道:“茩小姐,跟林将军他们走吧,这恶毒女人我们帮你送官!”
茩昭看着被捆住的继母,眼泪终于掉下来。红舞轻轻拍着她的背,递过一颗草莓干:“别哭,以后我们就是你的家人。”茩昭含住草莓干,甜腻的味道让她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我娘说,‘清莲’的人都是好人,果然没错。”她将莲花银镯戴在红舞腕上,“这是我娘的信物,现在交给你,我跟着你们干!”
回到破庙后,茩昭才慢慢说起自己的经历。她娘是“清莲”的草药师,去世前教她认草药、记账本,还说遇到危险就找戴莲花信物的人。“我爹知道我娘的身份,一直暗中帮‘清莲’,没想到最后还是被丞相害了。”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这是我爹藏的粮食账册,里面记着丞相挪用军粮的证据,还有茩家粮仓的钥匙。”
“太好了!”莜棠激动地拍着算盘,“茩家的粮仓有上万石粮食,足够巡抚大人的兵马来回吃了!”林轩然看着茩昭,眼里满是认可:“你很勇敢,不像那些娇生惯养的小姐。”茩昭脸颊微红,“我娘说,女子也能顶半边天,不能只会绣花喝茶。”
中午,红喜熬了草莓羹,红舞盛了一碗递给茩昭:“尝尝,这是红喜的拿手绝活。”她注意到茩昭胳膊上的伤,“我帮你处理一下吧,这些伤要是不及时治,会留疤的。”茩昭点点头,伸出胳膊时,红舞发现她的手肘处有一个小小的莲花胎记,和众人的胎记纹样完全一致。
“又是一位‘清莲’血脉!”绿禾惊呼,“我爹的日记里写着,‘清莲’血脉者都有莲花胎记,只是位置不同。”红舞看着众人手腕、脚踝、手肘上的胎记,心里涌起一股力量——现在她们已有十位姐妹,加上林轩然这个守护者,破局的希望越来越大了。
林轩然则在一旁擦拭柴刀,红舞走过去帮他递过一块擦刀布:“你的刀都快被你擦出光了。”林轩然握住她的手,将布包在她的手上一起擦:“这刀陪我杀过不少玄字卫,是我的伙伴。”他低头看着她,“就像你一样,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红舞的脸颊瞬间发烫,抽回手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掌心,两人都愣了一下,随即相视而笑。
傍晚,茩昭突然想起一件事:“我爹的书房里有个暗格,里面藏着一个铁盒,他说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打开。”她看向林轩然,“现在是不是万不得已的时候?”林轩然立刻点头:“我们现在就去!说不定里面有皇后的线索。”
众人跟着茩昭来到茩家书房,暗格藏在书架后面,按动《史记》的书脊就能打开。铁盒被打开的瞬间,一股淡淡的龙涎草味飘了出来——里面放着一封用蜡封着的密信,信封上盖着皇后的凤印。“是皇后的信!”红舞的手都在发抖,小心翼翼地拆开密信。
密信是皇后写给茩地主的,上面写着:“丞相已备好噬灵球所需蛊卵,寿宴当日,你需将‘清莲’血脉者的消息告知于我,事成之后,封你为户部尚书。若敢泄密,你女儿的性命,我随时可取。”信的末尾,画着一个诡异的符号——与黑袍人面具上的符号一模一样。
“原来皇后和黑袍人是一伙的!”莜棠攥紧了算盘,“她不仅和丞相勾结,还在利用我们!”林轩然将密信收好,“这封信是重要证据,寿宴上我们不仅要扳倒丞相,还要揭露皇后的真面目。”他看向红舞,“你放心,我会保护好你,绝不让皇后伤害你分毫。”
离开茩家时,天色已经黑了。林轩然走在最前面,红舞紧跟在他身边,两人的手悄悄牵在一起。“寿宴越来越近了,我总觉得心里不安。”红舞的声音很轻,“皇后的势力在后宫,我们很难接近她。”林轩然握紧她的手,“别担心,茩家有一条密道通往皇宫的侧门,是她爹当年为‘清莲’准备的,我们可以从密道进去。”
“真的吗?”红舞眼睛一亮。林轩然点头,“茩昭已经带我去看过了,密道很隐蔽,只有‘清莲’的人知道。”他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等这件事结束,我们就去茩家的果园,里面种满了桃树,春天开花的时候特别好看,我带你去摘桃花做桃花糕。”
红舞的脸颊发烫,刚要说话,就听到身后传来马蹄声。“是玄字卫!”青媚喊道,“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林轩然立刻将红舞护在身后,柴刀握在手里:“你们带着密信从侧门走,我来断后!”红舞却不肯:“要走一起走,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冒险!”
玄字卫的马蹄声越来越近,为首的人举着火把,竟是安乐侯!“我的好儿子,还有红舞姑娘,别来无恙啊。”安乐侯的声音带着阴笑,“皇后娘娘让我来请你们去皇宫做客,寿宴的戏,可不能少了你们这两个主角。”他抬手一挥,玄字卫们纷纷抽出弯刀,将众人包围起来。
“你别痴心妄想!”林轩然的柴刀爆发出金光,“我们不会跟你走!”安乐侯却冷笑一声,拍了拍手,两个玄字卫押着一个人走了出来——竟是百草堂的掌柜!“想救他,就跟我走。”安乐侯用刀指着掌柜的脖子,“不然,我现在就杀了他!”
“爹!”芷兰惊呼着冲过去,被青媚拉住。红舞看着被押的掌柜,心里一沉——安乐侯抓了掌柜,就是掐住了她们的软肋。林轩然也皱起眉,掌柜知道圣莲池的秘密,绝不能落入安乐侯手里。就在这时,茩昭突然开口:“我有办法!”她从怀里掏出一枚令牌,“这是我爹当年从一个玄字卫头领手里抢来的,能命令低级玄字卫,我们可以趁机突围!”
她刚要亮出令牌,就听到安乐侯的笑声:“没用的,这些玄字卫都是我的亲信,不认这种旧令牌。”他突然将刀往前一送,在掌柜的脖子上划开一道血痕,“给你们三息时间考虑,要么跟我走,要么看着他死!”芷兰的眼泪掉下来,“不要!我跟你们走,放了我爹!”
“不准去!”红舞拉住芷兰,“我们有密道,可以救你爹!”她看向林轩然,眼里满是坚定,“我们分两路,青媚带着茩昭、芷兰从密道走,去通知巡抚大人;我和你留下来,拖延时间,救掌柜!”林轩然刚要反对,就被红舞按住肩膀:“相信我,我有莲心血和银针,能自保。”她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一吻,“等我,我们寿宴见。”
林轩然看着她决绝的眼神,知道自己劝不动她,只能点头:“你一定要小心,要是遇到危险,就捏碎信号弹,我就算拼了命也会救你。”他将胸前的玉佩摘下来,戴在她脖子上,“这玉佩能护你平安,我等你回来。”
红舞刚要走出包围圈,安乐侯突然开口:“慢着!”他看向红舞脖子上的玉佩,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把玉佩留下,我可以放你们走。”红舞冷笑一声,“想要玉佩,除非我死!”她突然甩出银针,精准命中安乐侯的马眼,马匹受惊嘶鸣,将安乐侯甩了下来。“快走!”红舞大喊着,与林轩然一起冲向玄字卫。
混乱中,红舞趁机将掌柜拉到身边,林轩然则挥刀劈开一条通路。就在众人即将冲进密道时,红舞突然觉得脖子上的玉佩一阵发烫,抬头看向皇宫的方向——夜空里突然升起一朵紫色的烟花,是皇后的信号!安乐侯爬起来,疯狂地大笑:“皇后娘娘的蛊师已经准备好了,你们逃不掉的!”红舞心里一沉,她突然想起老者临终前的话,“小心寿宴上的皇后,她才是……”后面的话还没说完,但此刻她终于明白,皇后才是所有阴谋的真正主导者,而那紫色烟花,是噬灵球核心即将激活的信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