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轩然的柴刀劈开最后一名玄字卫的弯刀时,红舞已拉着掌柜钻进茩家旧粮仓的暗门。暗门后是狭窄的通道,弥漫着陈年稻谷的香气,掌柜的伤口还在渗血,靠在墙壁上大口喘气:“那紫色烟花……是皇后的‘蛊引令’,噬灵球要提前激活了!”红舞刚要追问,就听到林轩然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他的衣摆沾着血污,额角的汗珠砸在青砖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安全了吗?”红舞迎上去,指尖刚触到他的胳膊,就被他反手握住。林轩然的掌心滚烫,带着刀鞘的寒气:“后面的玄字卫被我引去了西坡,暂时追不上。”他低头看到红舞鬓边散乱的发丝,伸手轻轻别到她耳后,“你的发带断了,别乱跑,我去看看外面的动静。”红舞从怀里掏出备用的红丝带,踮起脚尖帮他系在手腕上,“这是我编的平安结,你带着,我在这儿守着掌柜。”
粮仓外的月光透过气窗照进来,落在掌柜的脸上。他缓过劲后,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这是圣莲池的地图,我怕被丞相的人搜走,一直藏在身上。”他指着地图上的红点,“皇后要激活噬灵球,必须用‘同心蛊引’,而这蛊引……和茩家有关。”红舞心里一动,刚要问,就听到林轩然的声音:“是茩昭她们!”
打开暗门,茩昭正举着灯笼站在外面,脸上沾着泥点,粉色罗裙被刮破了好几处:“林大哥!红舞姐姐!我们从密道绕回来的,玄字卫没发现!”她身后跟着青媚和芷兰,芷兰手里还提着一个布包,“这是我们从茩家带的干粮和伤药。”看到掌柜,芷兰立刻扑过去,眼泪掉在他的肩头,“爹,你没事太好了!”
众人转移到破庙附近的农家小院——这是沈落雁提前找好的临时据点。院子里种着几株草莓,叶子上还挂着露水,红喜和橙花正在缝补衣物,看到众人回来,立刻端上热水:“快喝点暖身子,我熬了草莓粥,马上就好。”茩昭看着红喜熟练地穿针引线,手指灵巧地在布料上翻飞,突然红了眼眶,悄悄躲到墙角。
“怎么了?”红舞走过去,看到她手里攥着一块撕破的袖口,指尖被针扎出好几个小红点。茩昭吸了吸鼻子:“我什么都不会,缝补、做饭、辨认草药……都不如你们,只会给大家添麻烦。”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以前在茩家,都是丫鬟伺候我,现在连件衣服都缝不好。”
红舞轻轻拍着她的背,将一块草莓干塞进她嘴里:“谁天生就会呢?我以前也不会用银针,是跟着我娘一点点学的,扎破手是常有的事。”她拉着茩昭走到院子里,拿起一件旧衣服,“你看,穿针的时候要盯着针眼,线要捏紧,像这样……”红舞手把手教她,“慢慢来,别急。”
林轩然正好劈柴回来,看到这一幕,放下斧头走过来。他拿起一根细柴,在火塘边烤得温热,递给茩昭:“捏着这个暖手,手指不僵了就好穿针。”他看向红舞,眼里满是温柔,“当年红舞学用银针,把自己的手指扎得全是小洞,还硬撑着不告诉我。”红舞的脸颊瞬间发烫,伸手捶了他一下:“哪有那么夸张!”
茩昭看着两人的互动,心里的自卑渐渐消散。她握紧温热的柴枝,跟着红舞的动作穿针,试了好几次,终于把线穿了进去。“我穿上了!”她激动地举起手,眼里闪着光。红喜笑着走过来:“这有什么,我教你做草莓酱,特别简单,以后我们摆摊的时候还能卖。”
中午,院子里热闹起来。红喜教茩昭熬草莓酱,橙花教她辨认草药,绿禾则拉着她去挖陷阱:“我爹说,挖陷阱要找松软的土地,还要用树枝做伪装,这样玄字卫踩上去就会掉下来。”茩昭学得很认真,虽然挖陷阱时溅了一身泥,辨认草药时认错了好几种,但她从不气馁,错了就问,累了就擦把汗继续学。
林轩然则在一旁帮红舞处理药材。红舞将莲心血滴进药膏里,动作专注,林轩然就帮她研磨草药,时不时递过一块干净的帕子:“别太近,药粉会迷眼睛。”红舞抬头冲他笑,“你以前在清溪村,是不是也经常帮村民研磨草药?”林轩然点头,“那时候我娘还在,她教我认草药,说医者仁心,能帮一个是一个。”
突然,茩昭的尖叫声从厨房传来。众人连忙跑过去,看到她手里拿着一个烧焦的锅铲,锅里的草莓酱糊成了黑色。“对不起,我把草莓酱熬糊了……”茩昭的眼泪掉下来,“我太没用了。”红舞走过去,拿起勺子尝了一口,“有点苦,但没关系,我们再做一次。”她舀起一点糊掉的酱,递到林轩然嘴边,“你尝尝,说不定是新口味。”
林轩然张嘴含住,皱了皱眉,却笑着说:“挺特别的,比红喜做的更有味道。”他拍了拍茩昭的肩膀,“失败一次算什么?我以前劈柴,把斧头劈到自己的脚边,差点伤了自己,还不是照样学。”茩昭看着他真诚的眼神,点了点头:“我再试一次,一定能做好!”
这一次,红舞站在茩昭身边,手把手教她控制火候。“火不能太大,要小火慢熬,还要不停搅拌。”红舞握着她的手,转动锅铲,“你看,草莓酱开始变稠了,这时候要加一点蜂蜜,味道会更甜。”茩昭认真地听着,额角的汗滴进锅里,她却浑然不觉。终于,一锅香甜的草莓酱熬好了,颜色鲜红,香气弥漫在院子里。
“成功了!”茩昭激动地抱住红舞,眼泪又掉下来,这次却是开心的。莜棠走过来,用勺子舀了一点尝了尝:“比红喜做的还好吃!以后我们摆摊,就卖茩昭牌草莓酱!”众人都笑起来,院子里的气氛格外温馨。林轩然看着茩昭脸上的笑容,心里很是欣慰——这个曾经娇生惯养的小姐,正在慢慢成长为“清莲”的得力帮手。
傍晚,掌柜的身体好了一些,他突然想起一件事:“茩小姐,你娘是不是给你留了一个绣着莲花的荷包?”茩昭一愣,从怀里掏出一个褪色的莲花荷包:“是这个吗?我一直戴在身上,不知道有什么用。”掌柜的眼睛一亮,“这荷包里藏着‘同心蛊引’的线索!你娘是‘清莲’的草药师,当年就是她负责保管蛊引的秘密。”
红舞接过荷包,仔细翻看,发现荷包的夹层里有一张小小的纸条。纸条上的字迹娟秀,是茩昭母亲的笔迹:“同心蛊引,藏于凤冠,莲血为匙,可破灵球。”“凤冠?”林轩然皱起眉,“是皇后的凤冠!”红舞的手都在发抖,“皇后要激活噬灵球,必须用凤冠里的蛊引,而我的莲心血,就是打开凤冠的钥匙!”
就在这时,沈落雁带着巡抚的亲信赶来了。“不好了!”沈落雁的脸色苍白,“皇后下旨,将太后寿宴提前到明天!说是要‘为百姓祈福’,其实是想提前激活噬灵球!”她将一封密信递给林轩然,“这是巡抚大人截获的皇后密令,上面写着,寿宴当天,要用‘清莲’血脉者的血祭祀噬灵球。”
众人立刻紧张起来。“我们必须提前混入皇宫!”林轩然握紧柴刀,“茩家的密道通往皇宫的御膳房,我们可以伪装成送菜的农户进去。”莜棠立刻用算盘算了算:“我们需要十套农户的衣服,还有足够的草药和解毒膏,这些我去准备!”茩昭突然开口:“我知道御膳房的布局,我娘以前给皇后送过草药,带我去过!”
晚上,众人都在忙碌。红舞和茩昭一起缝补农户的衣服,茩昭的手法已经熟练了很多,虽然针脚不如红舞细密,但也整齐。“红舞姐姐,明天进了皇宫,你一定要小心。”茩昭轻声说,“我娘的纸条上还写着,皇后的凤冠里有剧毒,不能随便碰。”红舞点点头,“我会小心的,你和青媚她们在御膳房外接应,不要靠近太和殿。”
林轩然则在院子里擦拭柴刀,红舞走过去,帮他系紧刀鞘上的红丝带。“明天的行动很危险,你一定要跟在我身边。”红舞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担忧。林轩然握住她的手,将她拉进怀里:“我会一直看着你,绝不会让你离开我的视线。”他低头吻她,“等这件事结束,我们就回清溪村,我给你盖一座最大的房子,院子里种满草莓和桃花。”
红舞靠在他怀里,点了点头。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里面是一双新做的布鞋:“这是我给你做的,鞋底用了三层布料,很耐磨。”林轩然接过布鞋,鞋底上绣着小小的莲花,是红舞的笔迹。“很合脚。”林轩然穿上布鞋,走了两步,“比我以前穿的任何一双鞋都舒服。”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众人就出发了。林轩然和红舞穿着农户的衣服,推着装满蔬菜和草药的车子,茩昭跟在旁边,装作是他们的女儿。密道里很暗,林轩然一直牵着红舞的手,指尖传来的温度让红舞很安心。“快到御膳房了。”茩昭轻声说,“前面有守卫,我们要小心。”
刚走出密道,就看到两名御膳房的太监在巡逻。“你们是干什么的?”太监的语气傲慢。莜棠立刻上前,递过一个银子:“公公,我们是城外的农户,给御膳房送新鲜的蔬菜和草药。”太监掂了掂银子,挥了挥手:“进去吧,别乱走!”
众人顺利进入御膳房,里面已经忙碌起来。茩昭悄悄指着远处的走廊:“从这里过去,就是太和殿,凤冠就放在太和殿的宝库里。”红舞和林轩然对视一眼,刚要动身,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喧哗。“是玄字卫!”青媚的脸色一变,“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
林轩然立刻将红舞护在身后,柴刀握在手里。御膳房的门被踹开,一群玄字卫冲了进来,为首的竟是黑袍人!他摘下面具,露出一张与林轩然有七分相似的脸:“林轩然,红舞,我们又见面了。”他的目光落在红舞手里的莲花荷包上,“把荷包交出来,我可以让你们死得痛快些。”
“你是谁?为什么和我长得一样?”林轩然皱起眉。黑袍人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是你的亲叔叔,也是‘清莲’的叛徒!当年就是我把‘清莲’的秘密告诉丞相的!”他抬手一挥,玄字卫们纷纷抽出弯刀,“今天,你们一个都别想走!”
红舞突然将莲花荷包塞进茩昭手里:“你带着荷包从密道走,去找巡抚大人!”她将莲心血药膏递给青媚,“保护好茩昭!”林轩然握紧红舞的手,“我们一起突围!”红舞摇了摇头,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一吻:“相信我,我有莲心血和银针,能自保。你快去太和殿,毁掉凤冠里的蛊引!”
林轩然看着她决绝的眼神,知道自己劝不动她,只能点头:“你一定要等我!”他挥刀劈向玄字卫,破阵戟法的金光将玄字卫的弯刀震碎。红舞则甩出银针,精准命中玄字卫的蛊穴,“快走!”茩昭和青媚趁机从密道逃走,红舞则和林轩然一起,朝着太和殿的方向冲去。
就在两人即将冲出御膳房时,皇后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抓住他们!别让他们靠近太和殿!”一群穿着宫装的女子走了过来,手里拿着蛊笛,正是皇后的贴身蛊师。红舞的脸色一变,“是控心蛊师!她们的蛊笛能控制人的心智!”林轩然将红舞护在身后,柴刀的金光暴涨,“别怕,有我在!”
蛊师们开始吹奏蛊笛,诡异的曲调让红舞的头一阵发晕。她掏出银针,堵住自己的耳穴,同时将龙涎草粉撒向蛊师:“你们的蛊笛对我没用!”她甩出银针,却发现蛊师们的身上都涂着防针的药膏,银针根本扎不进去。“不好!”红舞心里一沉,就在这时,她突然看到皇后的凤冠出现在太和殿的门口,凤冠上的珠宝闪烁着诡异的紫光,而凤冠旁边站着的人,竟是林婉——她明明已经在圣莲池牺牲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