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三国朱元璋魂穿吕布

第142章 郝策请战·学生军复仇

  下邳城北,讲武堂。

  深秋的夕阳斜照进庭院,将廊柱的影子拉得老长。院中立着一块三尺高的青石碑,碑上密密麻麻刻满名字——七百六十三个。

  这是讲武堂阵亡名单——第一期至第十二期,三年间从这里毕业又血洒疆场的学员。

  石碑前跪着一个年轻人。他身形消瘦,左臂还缠着渗血的绷带,右膝跪地,脊背却挺得笔直。夕阳将他的侧脸镀成古铜色,那是一张还带着少年气的脸,眉宇间却有与年龄不符的沉毅。

  郝策,字伯道,年十九。讲武堂第一期学员。

  三个月前下邳血战,他率八百学生军守西门——这八百人,从第一期到第十二期,有刚毕业半年的,有入学仅两月的。那一战,箭射夏侯惇,身被六创,力竭昏迷。陈宫亲自将他从尸堆里扒出来时,他已经只剩一口气。

  养了三个月,命保住了,伤还没好利索。

  身后传来脚步声。郝策没有回头,轻声道:“你们来了。”

  一百二十七人从四面八方走出。

  他们有的缺了胳膊,有的瘸了腿,有的脸上留着狰狞的刀疤,有的至今还拄着拐杖。所有人都有一个共同点——身上穿着白色的深衣,腰间系着麻绳,那是丧服。

  第一期学员五十人剩十一人,第二期带兵来参战剩三十九人,第三期从各地赶来参战剩五十二人,第四期二十五人。

  讲武堂第一期至第十二期,五年共毕业二千六百余人,讲武堂学院成为吕布势力中流砥柱。下邳一战,学生军阵亡七百六十三人,几乎人人轻伤。活着的,能站起来的,下邳老生学员只剩这一百二十七人。

  为首一人叫杜畿,字伯侯,今年三十二岁,是第一期学员里年纪最大的。他在那一战中被砍断了三根手指,左手从此废了。此刻他站在郝策身侧,望着石碑上的名字,眼眶泛红。

  “伯道,”杜畿哑声道,“你的伤还没好。”

  郝策没有回答,只是缓缓站起身,转身面对这一百二十七人。

  夕阳照在他们身上,将一百二十七道白色身影染成血色的红。这些十八九岁、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本该在各县担任县尉、在军中担任军侯,却已经历了人间最残酷的厮杀。他们的眼睛里没有年轻人的清澈,只有劫后余生的沉痛。

  郝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

  “下邳一战,学生军阵亡七百六十三人。”

  “张仲允,十八岁,第二期,沛国谯县人。他替我挡了一刀,被砍断了脖子。”

  “李元直,十九岁,第三期,泰山郡平阳县人。他被流矢射中眼睛,死的时候还在喊‘守住’。”

  “王叔治,十七岁,第四期,琅琊郡临沂县人。他是咱们里头年纪最小的,箭射光了,拿断枪跟曹军拼命,被捅了十七个窟窿。”

  郝策一个一个念着名字,念了整整半个时辰。每一期,每一人,他都记得。

  一百二十七人静静听着,没有一个人出声。只有眼泪无声地流下来,滴在白色的丧服上。

  念完最后一个名字,郝策的声音已经沙哑。他看着众人,一字一句道:

  “主公要厚葬他们,要给他们的家人发抚恤,要让他们的名字刻在碑上,让后人记住。”

  “可我不想要这些。”

  “我想要什么?”郝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我想要于禁的人头。”

  人群中一阵骚动。

  杜畿上前一步:“伯道,你要做什么?”

  郝策从怀中取出一张帛书,展开,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地图和标注。他用手指点着:

  “于禁主力两万五千,分驻历城、奉高、齐国三地。历城是他的囤粮之所,守将吕虔,只有两千兵。于禁以为我军主力在泰山方向,历城后方空虚。”

  “徐军师已经说动昌豨让路,高将军两万精锐即将出泰山。一旦高将军出现在奉高以北,于禁必然调主力迎战。届时历城守备会更加空虚。”

  “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杜畿倒吸一口凉气:“你要袭历城?就凭咱们一百多人?”

  郝策摇头:“不只咱们。我要选八百人——各期带兵来参战的幸存者,加上愿意跟咱们复仇的新学员。人人着白衣,为阵亡的兄弟戴孝。这白衣,就是咱们的战旗。”

  “八百人袭历城?”有人惊呼,“那是找死!”

  郝策盯着那人,目光如刀:“怕死?”

  那人咬牙:“不是怕死。是怕白白送死!”

  郝策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与年龄不符的苍凉:“你们以为我疯了?我算过——吕虔两千兵,分守四门,每门不过五百。夜里守军半数睡觉,真正能战的不到三百。咱们八百人突袭西门,只要在一刻钟内破门,就能冲进去放火。”

  他顿了顿,又道:“咱们不放火杀人,只烧粮。粮仓一烧,于禁军心必乱。历城大火一起,等于给高将军发信号——让他知道,咱们已经在敌后动手了。”

  众人沉默。

  杜畿看着郝策,缓缓道:“这事你跟主公禀报过吗?”

  郝策摇头:“我要先问你们。你们若愿去,咱们一起去求主公;你们若不愿,我一个人去。”

  话音未落,人群中走出一人。那人右手空空,袖子随风飘荡——他是第一期学员,在下邳一战中被砍断了右臂。他走到郝策面前,单膝跪地:

  “我跟你去。”

  又一人走出,他的脸上有一道从眉骨斜到下巴的刀疤,把鼻子都劈开了。他是第三期学员,那一刀是替同窗挡的。他也单膝跪地:

  “我也去。”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片刻之间,一百二十七人全部跪倒在地。

  杜畿最后一个跪下,他的左手废了,只能用右手撑着地面。他抬起头,眼中含着泪,嘴角却带着笑:

  “伯道,咱们这些人,早就死过一次了。能活到现在,是赚的。”

  郝策的眼眶终于红了。他深吸一口气,对着众人深深一拜:

  “明日卯时,咱们一起去求主公。”

  次日卯时,吕布正在后宅用早膳。

  陈宫急匆匆进来,脸色古怪:“主公,郝策带着一百多人跪在府门外,个个穿着丧服。”

  吕布放下筷子:“丧服?”

  “说是为阵亡的学生军戴孝。”陈宫顿了顿,“他还说,要求主公准他去复仇。”

  吕布沉默片刻,站起身:“走,去看看。”

  府门大开。吕布走出门槛,就见一百二十七人齐刷刷跪在阶下。为首一人正是郝策,他瘦得厉害,脸上没有血色,左臂还缠着绷带。但他跪得笔直,目光直视吕布,毫不躲闪。

  吕布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你要复仇?”

  郝策叩首,额头触地:“主公,学生军阵亡七百六十三人,皆为同窗袍泽。请主公允我等复仇——不斩于禁,誓不还师。”

  吕布沉默。

  陈宫在旁道:“郝伯道,你伤还没好利索,就想上战场?你可知于禁有两万五千精兵?”

  郝策抬起头:“知道。”

  陈宫又道:“你可知历城城高池深,守将吕虔虽然名声不显,却是于禁一手带出来的得力干将?”

  郝策道:“知道。”

  陈宫再道:“你可知你们若败了,讲武堂各期幸存者除了没来的学员就全搭进去了?”

  郝策忽然笑了。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一百二十七人,又转回来,一字一句道:

  “军师,我们早就不在乎这个了。”

  “下邳一战,七百六十三人没了。活下来的,不过是替他们多喘几口气。”郝策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这口气喘了三个月,够了。”

  吕布一直没说话,只是盯着郝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悲痛,有决绝,还有一种让他熟悉的东西——那是二十年前,他自己眼睛里有的东西。

  他忽然想起自己十九岁的时候。

  那年他在并州,带着十几个兄弟追着几百个匈奴人跑。不是不怕死,是因为有比死更重要的东西。

  吕布蹲下身,与郝策平视:“你要多少人?”

  郝策一愣,随即狂喜:“主公准了?”

  吕布点头:“准了。你要多少人?”

  郝策深吸一口气,稳住情绪:“八百人。各期幸存者,再加愿意跟咱们去的新学员。”

  “八百人袭历城?”吕布微微皱眉,“你知道于禁善守,历城是他囤粮重地,不会轻易让你得手。”

  郝策道:“知道。所以咱们不硬攻,只偷袭。扮作民夫混进去,趁夜放火。”

  吕布看着他,忽然笑了:“你倒是想得周全。”

  他站起身,对身后的亲卫道:“传令:拨给郝策八百匹最好的战马,八百副最新的弩机,八百套皮甲。兵器库里,让他随便挑。”

  又看向郝策:“我给你一个月时间练兵。十二月之前,我要看到于禁的粮仓冒烟。”

  郝策重重叩首:“策必不负主公!”

  吕布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住,回头看着郝策,声音低了下去,只有郝策一人能听见:

  “于禁善守,不可强攻。但这一战,我要的不是你烧他多少粮,杀他多少人——我要你让他知道,我吕家军的下一代,已经能要他的命。”

  “你自己,必须活着回来。”

  郝策眼眶一热,再次叩首。

  十日后,琅琊国开阳城外。

  八百骑兵列队而立。人人白衣白甲,马头上系着白绫,远远看去,像一片移动的雪原。

  郝策立马阵前。他的伤还没好利索,左臂还不能用力,但他腰杆挺得笔直,目光如炬。

  八百人,八百双眼睛,静静看着他。

  这八百人,从第一期到第十二期。有缺了手指仍能开弓的,有瘸了腿还能骑马的,有脸上带着刀疤杀气腾腾的。他们站在这里,只为一个理由。

  郝策缓缓抽出腰间的刀,刀尖指天。阳光照在刀身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像钉子一样敲进每个人心里:

  “讲武堂五年,毕业二千六百余人。下邳一战,阵亡七百六十三人。他们的名字,刻在碑上。”

  “今日,咱们去给他们讨个公道。”

  “此战,不求功名,不求赏赐,只求——血债血偿!”

  八百柄刀同时出鞘,八百个声音同时怒吼:

  “血债血偿!”

  郝策一勒缰绳,战马人立而起。他举刀向北,厉声喝道:

  “出发!”

  马蹄如雷,白衣如雪。

  八百骑卷起漫天烟尘,消失在北方的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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