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吕布的战争准备
197年二月下旬
兖州濮阳,军议厅
腊月刚过,濮阳城外的军营里已是一片肃杀。
军议厅内,炭火烧得正旺。吕布端坐主位,左右两侧依次是陈宫、张辽、高顺、徐晃、徐庶五人。墙上悬挂的巨幅地图,从濮阳到徐州的下邳、广陵,再到淮南的寿春,每条路线都用朱砂做了标记。
“诸君。袁术称帝,天赐良机。我军已首发檄文占住大义,曹操也以朝廷诏书命刘备出兵。下一步,就是让这场戏——按我们的本子唱下去。”
他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点在“下邳”二字上。
“刘备不得不从徐州出兵淮南,这是阳谋。我要的,是徐州。”
陈宫捋须沉吟:“主公之意,是要趁刘备大军东出,徐州空虚之际……”
“不是趁虚。我是要让刘备自己把徐州——送到我手里。”
“末将明白了。主公明面上派我为‘讨逆先锋’,向徐州方向移动,做出要经徐州南下讨袁的姿态。实则……”
“实则是给刘备施压,逼他不得不派重兵出下邳和袁术死战。”
高顺接话:“而我率陷阵营秘密南下,至徐州边境潜伏。待刘备军与袁术纠缠时,徐州内部自有变数。我趁乱拿下下邳!”
“文远、仲平所言,正是此计核心。”
“我军主力自兖州南下,必经下邳。届时,我亲自率军兵临城下,以‘借道讨逆’为名,逼张飞开城。”
徐庶年轻的面庞上露出恍然之色:“此乃‘假途灭虢’之策!名义上借道讨袁,实则暗伏兵马,待徐州内乱一起,便可顷刻反客为主!”
“不错。元直,陈登的密报如何?”
徐庶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曹豹因刘备命其女侍奉甘、糜二夫人,表面感激,实则怨毒更深。陈登已与其暗中联络,约定若我军兵临城下,曹豹愿为内应。”
“可信几分?”吕布问。
“七分。曹豹此人,重利轻义。陈登许他事成之后,仍领丹杨兵,加封将军。但……陈登在信中暗示,曹豹背后似有河北来人接触。”
“河北?”陈宫皱眉,“袁绍?”
“袁本初灭公孙瓒在即,此刻哪有心思管徐州?恐怕是袁谭那个小子,想在他父亲面前表现,私下联络曹豹,欲在徐州埋个钉子。”
他走到案前,提起朱笔在地图上“琅琊”处画了个圈:“宣高(臧霸)那边如何?”
张辽答道:“臧将军已整兵两万于琅琊待命。只等主公军令,便可南下切断东海与下邳联系,或西进阻刘备回援之路。”
“让他按兵不动。”吕布放下笔,“此刻一动,反惹刘备警觉。待我军入徐,再令他南下取东海——要快,要狠,让糜芳连求援信都送不出去。”
“诺!”
厅内一时寂静,每个人都在心中推演着这条计谋的每一步——从濮阳出兵,到下邳借道,再到内应开门,最后席卷徐州。环环相扣,狠辣精准。
“此计虽妙,却有一险。”
陈宫开口,“若刘备识破,不惜与袁术言和,回师救徐,该当如何?”
吕布走到厅侧,掀开一块厚重的毛毡。
一架形如巨弩,弩臂却短粗异常,弩身后方装着可旋转的绞盘和配重铁箱。
“这是……”高顺目露精光。
“改良弩砲,以及配重式投石机。”
吕布拍了拍器械的骨架,“去岁便令工匠秘密打造,如今已有三十架弩砲、十五架投石机完工。”
“此弩以绞盘上弦,寻常士卒三人便可操作。射程三百步,可发巨矢破盾阵,亦可发火矢焚城楼。”
“此物更妙——以配重发力,无须百人拉拽。射程五百步,发百斤石弹,可碎城墙。”
张辽倒吸一口凉气:“若以此攻城……”
“三日可破下邳。此物运至城下,是为震慑——让张飞明白,我若真想攻城,他那点兵马,守不住。”
徐庶眼中闪过狂热:“有此利器,刘备回师,待他赶到,下邳已易主矣!”
“正是。此计之险,在于时机。”
他目光如刀,扫过众人:“文远,你明日便率八千精骑,打出‘讨逆先锋’旗号,大张旗鼓南下,沿途多设营灶,做出三万大军之势。我要让刘备以为我军主力尽在你这路。”
“末将领命!”
“仲平,你率陷阵营并五千精锐,今夜便轻装出发。不走官道,沿泗水河谷潜行。十日内,务必抵达下邳以北五十里的武原。到了便隐入山林,无我号令,纵是天塌也不得现身。”
高顺抱拳:“诺。”
“公台留守濮阳,总揽后勤。元直随我中军,参赞军机。公明(徐晃)——你领三千步卒为后军,押运粮草器械。”
部署已毕,吕布走回主位。
“此战,明面是讨袁术,实则是取徐州。”
“仲平,你部为先入城之军。我授你临机专断之权——凡违我军令者,无论何人,立斩不赦!”
“诺!”高顺声音斩钉截铁。
厅内众人皆凛然。
“还有一事。”
吕布道:“刘备麾下张飞之妻夏侯氏,乃曹操族女。若破下邳,需以礼相待,不可怠慢。”
徐庶会意:“主公是要以此女,牵制曹操?”
“乱世之中,女子本就身不由己。我吕布既要争天下,便该有争天下的器量——护该护之人,杀该杀之敌。”
“诸君。”吕布最后举杯,“这一战,将定我基业。望诸君用命,共创大业!”
“愿随主公,共创大业!”
众人举杯饮尽。热酒入喉,战意沸腾。
当夜,高顺的陷阵营便如鬼魅般消失在濮阳城外。三日后的清晨,张辽的“讨逆先锋”大旗在朔风中猎猎作响,八千铁骑踏碎春冰,向南而去。
而吕布站在城头,望着远去的烟尘,手中摩挲着一枚温润玉佩。
那是貂蝉今晨为他系上的。她说:“夫君此去,妾在濮阳日夜祈祝。只望夫君……少造杀孽,多存仁心。”
“仁心……”吕布轻声自语。
乱世之中,仁心何其奢侈。但他既来了,便要争一争——既要江山,也要问心无愧。
“传令。”他忽然对身后亲卫道,“中军三日后出发。让工匠营将新器械再检查一遍,特别是配重机关,不得有误。”
“诺!”
徐州的下邳,淮南的寿春,许都的丞相府,邺城的大将军府……无数双眼睛,都注视着这场因袁术称帝而掀起的乱局。
乘风而起,便可——直上青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