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曹操诏书·天下震动
建安四年十月。许都。
曹操立于丞相府议事堂正中,面前摊开的是一卷三尺见方的羊皮地图——吕布势力范围以朱砂圈定:徐州全境、兖州大部、青州全境、冀州南部、庐江郡,如同一只赤色巨兽,将中原腹地死死钳住。
“诸君,都看清了。”曹操声音低沉,手指点在邺城,“袁本初三月前败于吕布,斩首四万。如今吕布收河北降卒,拥兵十二万,甲胄之精、粮草之足,更胜昔年。”
堂下肃然。郭嘉面色苍白——他病体未愈,却坚持参会。程昱眉头紧锁,荀彧垂目不语。
曹仁率先开口:“丞相,吕布不过一介莽夫,侥幸胜袁绍,何足惧哉?”
“莽夫?”曹操笑了,笑容里带着刀锋,“子孝,你看看这些。”他扬手,案上竹简滚落——全是细作密报。
“吕布在兖州行‘分田令’,无地佃户皆得其利;在徐州开‘讲武堂’,寒门子弟授兵法韬略;在青州设‘格物坊’,仿制我霹雳车,射程反超三成。”曹操一字一顿,“此人每一步,都踩在要害上。”
堂中死寂。
郭嘉咳了一声,挣扎起身:“丞相,吕布已成心腹大患。但河北初定,民心未附,若此时不击,待其消化冀青二州,则天下无人可制。”
“奉孝之意,当如何?”曹操问。
“四路出兵。”郭嘉手指地图,“东路夏侯惇攻下邳,中路丞相自领攻濮阳,北路夏侯渊攻邺城,东北路于禁攻青州。吕布纵有通天之能,也难四面兼顾。”
程昱补充:“联合诸侯,孤立吕布。孙权、刘表、马腾,皆可遣使。吕布若四面受敌,必分兵——分则弱,弱则可破。”
曹操目光转向荀彧。这位首席谋臣沉默良久,终于开口:“丞相,吕布抗袁时,曾上表朝廷请功。今若攻之,恐失大义。”
“文若的意思是,让他继续坐大?”曹操声音骤然拔高。
荀彧抬眸:“可先以朝廷名义,令其退还冀青二州。若从,则削其势;若不从,则其悖逆之名坐实,天下共击之,大义在我。”
曹操沉吟。郭嘉急道:“文若迂阔!吕布岂会拱手让地?此不过徒费时日。”
“三日后便知。”荀彧平静道,“若吕布抗诏,再动刀兵不迟。”
曹操深深看了荀彧一眼,缓缓点头:“便依文若。但四路兵马,先行集结。”
三日后,许都承明殿。
献帝刘协端坐御座,面色苍白。身旁太监捧着一卷黄绫诏书,声音发颤:“……温侯吕布,擅启边衅,侵攻州郡,掠地河北,违逆朝廷。着其即日退出冀、青,交还所占地。兖州牧由朝廷另派……”
诏书念完,殿中无人出声。
曹操躬身:“陛下圣明。”
献帝看着阶下这位“曹丞相”,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这诏书,他昨夜才第一次看到,落款却是自己的印玺。
“准奏。”献帝闭上眼。
同一时刻,下邳州府。
吕布正与徐庶对弈。棋盘上黑白交错,杀机四伏。
徐庶落下一子:“主公,许都密报,曹操今日朝会,恐有动作。”
吕布盯着棋盘,淡淡道:“无非是‘挟天子以令诸侯’那一套。要地,要人,要我低头。”
“主公打算如何应对?”
吕布落子,啪的一声脆响:“下完这局,你就知道了。”
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陈登疾步入内,双手捧着一卷黄绫:“主公,朝廷诏使已至城外!”
吕布看也不看:“让他进来。”
半个时辰后,下邳州府正堂。
朝廷使者——侍郎种辑,捧着诏书,面色倨傲。身后站着两名虎贲卫士。
“温侯吕布接诏!”
吕布端坐主位,动也不动。张辽、高顺分列两侧,手按刀柄。
种辑脸色一变:“温侯,这可是天子诏书!”
“念。”吕布只吐出一个字。
种辑强压怒气,展开诏书,高声诵读。当念到“退出冀、青,交还所占地”时,堂中诸将纷纷变色。
张辽上前一步:“放你娘的——”
“文远。”吕布抬手制止。
种辑念完,合起诏书:“温侯,接诏吧。”
吕布起身,缓步走下台阶。众人以为他要跪接,却见他走到种辑面前,伸手——
撕啦。
诏书从中裂开。
种辑目瞪口呆:“你、你敢——”
吕布将裂帛扔在地上,转身回座:“陈琳何在?”
幕僚陈琳从侧门出,手中捧着一卷早已写好的檄文。
“念。”吕布道。
陈琳展开檄文,清朗的声音响彻大堂:
“盖闻明主图危以制变,忠臣虑难以立权。是以有非常之人,然后有非常之事;有非常之事,然后立非常之功——”
曹操祖上为宦官,故称“阉竖遗丑”
“操,阉竖遗丑,本无懿德。贪天之功,以为己力;挟天子以令诸侯,残害忠良,毒流百姓。昔董卓之乱,操为走卒;及卓既诛,操乃窃权。杀吕伯奢而灭其家,屠徐州而坑数万——”
陈琳声音铿锵,字字如刀。种辑听得面如土色。
“今布奉天讨逆,清君侧,诛国贼!凡我大汉臣民,共鉴此心。檄文到日,速奉旗鼓,以应天兵!”
檄文念完,堂中鸦雀无声。
吕布看向种辑:“回去告诉曹操,要战便战。他在许都挟天子,我在下邳讨国贼。看天下人,认谁!”
种辑被押出府时,两腿发软。
当日,下邳城门大开,数十骑信使分赴各州郡。
同日,陈琳所撰《讨曹操檄》传抄天下。文中“操,阉竖遗丑”“挟天子以令诸侯”等句,如惊雷滚过中原。
许都丞相府。
曹操看着手中檄文抄本,面色铁青。身旁郭嘉、荀彧、程昱皆在。
“‘阉竖遗丑’……好一个陈琳。”曹操忽然笑了,笑容阴冷,“传令:四路出兵,如期进行。另,程昱之‘禁运令’,即刻执行——凡与吕布势力贸易者,以通敌论处。”
荀彧欲言又止,最终沉默。
郭嘉咳嗽着起身:“丞相,陈琳此檄,必使天下震动。当速派使者赴江东、荆州、关中,抢在吕布之前稳住诸侯。”
“奉孝所言极是。”曹操看向程昱,“仲德,你亲自去江东。告诉孙权:助朝廷讨逆,事成之后,表为扬州牧,丹阳、吴郡为永业。”
“派使者去关中。马腾若摇摆,可许以征西将军。”
诸将领命而去。
曹操独坐堂中,目光落在那张地图上——代表吕布的赤色,刺眼无比。
“奉孝曾言:‘吕布有枭雄之姿,无枭雄之器’……”曹操喃喃,“今观之,其器已成。此战,必须打断他的脊梁!”
建安四年十月,曹操以天子之名下诏斥吕布;吕布当众撕诏,发檄文讨曹操。
四日后,曹操四路出兵的消息传至下邳:夏侯惇攻下邳,曹操自领攻濮阳,夏侯渊攻邺城,于禁攻青州。
又三日,江东孙权接曹操使者,犹豫未决;荆州刘表闭门不出;关中马腾召集部将议事。
天下震动,诸侯侧目。
中原大地,战云密布。
而就在此时,下邳州府中,吕布正与徐庶对着地图,标出四路敌军动向。徐庶忽然道:“主公,细作来报,曹军新出一种‘霹雳车’,射程远于我军的回回炮。其图纸来源……似从江东流出。”
吕布手中炭笔一顿。
窗外,北风骤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