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曹操的四路出兵方略
许都。丞相府。
十月的风已带寒意,堂中炭火烧得正旺。曹操端坐主位,面前铺着巨大的羊皮地图——从徐州一直延伸到河北。
“诸公。”曹操开口,声音低沉,“吕布已收河北,拥兵十二万。若待其站稳脚跟,天下再无我等立足之地。”
郭嘉轻咳一声,面色苍白:“明公所言极是。吕布虽得河北,然冀州士族未附,青州新降不稳,徐州人心尚在观望。此时不击,更待何时?”
“奉孝有何良策?”
郭嘉起身,走到地图前:“四路出兵,迫其分兵;联合诸侯,孤立吕布。”
他手指在地图上连点:
“东路——攻下邳。夏侯惇为主帅,曹仁为副,领兵两万,出谯郡攻徐州。下邳乃吕布根基,必救。”
“中路——攻濮阳。明公自领三万,荀攸为军师,出陈留攻兖州东郡。此为主力,牵制吕布亲军。”
“北路——攻邺城。夏侯渊为主帅,乐进为副,领兵一万五千,出河内攻冀州。邺城新附,人心未固,若能破之,河北震动。”
“东北路——攻青州。于禁为主帅,李典为副,领兵两万,出济北国攻青州济南。臧霸虽勇,然青州兵新败于袁绍,士气未复。”
曹操凝视地图,良久不语。
荀彧上前一步:“四路齐出,兵力近九万。明公,粮草可支几月?”
“三月。”曹操沉声道,“三月之内,必须破其一城。”
“若三月不破呢?”
曹操抬眼,目光凌厉:“那就死在阵前。”
满堂皆惊。
程昱捋须道:“明公,军事之外,还需外交。”
“仲康有何见解?”
程昱踱步至地图西侧:“可遣满宠为使赴江东,表孙策为讨虏将军、会稽太守,约其共击吕布。江东与吕布有庐江之隙,孙权必动。”
他又指向荆州方向:“再遣陈群为使赴荆州,表刘备为左将军、宜城亭侯,令其自益州出兵牵制。刘备号称仁义,然益州新得,正需外援以固其位。”
最后指向关中:“遣使赴长安,以朝廷名义安抚马腾。马腾乃伏波之后,向慕汉室,只需稳住,便是我之助力。”
曹操点头,目光闪烁:“四路出兵,三方联动……吕布纵有通天之能,也要分身乏术。”
“明公。”郭嘉忽然道,“还有一事。”
“讲。”
“经济。”郭嘉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吕布占青徐盐铁之利,又得河北粮仓。若任其商贸畅通,我军未战,先困三分。臣建议——禁运。”
“禁运?”
“凡与吕布势力贸易者,以通敌论处。盐、铁、粮、布,一律禁止出境。同时,提高豫州、司隶粮价,诱其商贾来贩,再以重税困之。”
曹操沉吟:“如此一来,我军所需……”
“我军所需,靠屯田自给。”程昱接话,“臣已核算,豫州、兖州西部屯田,可支五万大军三年之需。虽不能久战,但打一场速决战,足矣。”
曹操起身,负手踱步。
堂中寂静,只闻炭火爆裂之声。
良久,曹操停步:“奉孝,你方才说……吕布得河北,冀州士族未附?”
“是。袁氏旧部尚在观望,崔琰、邢颙等人虽降,然心向汉室者多。若我军能在河北取得一胜,必有士族响应。”
曹操缓缓握拳:“那就打。打到吕布首尾难顾,打到河北士族倒戈。”
他走回主位,取出一方印信,重重按下:
“令——夏侯惇、曹仁,率东路两万,十日后出发,攻下邳。”
“令——夏侯渊、乐进,率北路一万五千,十五日后出发,攻邺城。”
“令——于禁、李典,率东北路两万,二十日后出发,攻青州。”
“余者,随我中路三万,二十五日后出发,攻濮阳。”
他抬首,目光扫过众人:
“此战,九万大军齐出。若胜,天下归心;若败,我等皆葬于此。”
众人齐声:“唯明公之命是从!”
“去吧。十日之内,我要看到四路粮草齐备。”
众人鱼贯而出。
曹操独坐堂中,凝视地图。
许久,他轻声道:“奉孝,你说吕布……会不会料到这一招?”
郭嘉尚未离去,闻言苦笑:“明公,臣担心的不是他料到。臣担心的是……他料到了,却依然能应对。”
曹操抬眼:“怎么说?”
“吕布此人,用兵诡诈,不循常规。他若分兵拒守,我军尚有可趁之机;他若集中兵力,先破我一路……”郭嘉摇头,“那才是大患。”
曹操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奉孝,你记不记得当年在谯郡,我曾说过一句话?”
“臣记得。明公说:天下英雄,唯使君与操耳。”
“那是客气话。”曹操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院中凋零的梧桐,“真正的英雄,是我。刘备是英雄,吕布也是英雄,但我曹操,是能把英雄踩在脚下的人。”
郭嘉望着曹操的背影,欲言又止。
窗外,风起。
落叶纷飞。
许都的百姓不知道,一场决定天下归属的大战,正在这座不起眼的府邸中,被一纸一纸地敲定。
他们只知道,今年的冬天,来得格外早。
丞相府后堂。
深夜。
曹操独坐案前,面前摊着一封密信——细作从下邳传来的最新情报。
信中只有八个字:
“吕布已料明公背盟。”
曹操盯着那八个字,久久不语。
他想起郭嘉白天的话:“臣担心的不是他料到,臣担心的是他料到了,却依然能应对。”
应对?
曹操冷笑一声,将密信凑近烛火。
火焰吞噬纸张,化作灰烬。
“吕奉先,你料到了又如何?四路大军,九万兵马,三方诸侯……你能应对几个?”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悬挂的地图前。
目光落在濮阳——吕布的兖州大本营。
“这一战,我要让你知道,什么叫挟天子以令诸侯,什么叫名正言顺,什么叫……天下归心。”
他伸出右手,五指缓缓收拢,仿佛要将整个中原握在掌心。
窗外,更夫敲过三更。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曹操充耳不闻。
他就那样站着,站到东方既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