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后分赃·曹操的试探

　　公元197年九月下旬·下邳州府

　　秋日的淮北平原，稻浪初黄。

　　下邳城

　　州府议事厅内，吕布坐主位，陈宫、陈登分列左右，张辽、高顺，徐晃按剑立于阶下。

　　“报——！”

　　亲兵疾步入厅：“曹公使者程昱已至城外三十里。”

　　“曹操动作倒快。寿春城破不过半月，他便急着来‘分赃’了。”

　　陈宫冷笑道：“曹孟德在蕲阳苦战三月，折兵近万，最后却是主公轻取广陵、全据徐州。他心中岂能无怨？此番前来，必是试探虚实。”

　　“不止试探。”陈登接过话头，语速平缓却字字清晰:

　　“程昱此人，乃曹操心腹谋士，智计深沉。他此来有三重目的：一是划定势力范围，二是探查玉玺下落，三是……”

　　陈登顿了顿，看向吕布：“寻机离间。”

　　“离间？”张辽皱眉。

　　“不错。”

　　吕布起身，负手踱至厅中悬挂的巨幅地图前，“曹操虽破寿春，却未能擒杀袁术，更未得玉玺。而吾不费吹灰之力，取广陵粮草、收纪灵降卒，又全据徐州五郡。他必疑玉玺已入吾手。”

　　吕布手指划过地图上淮水一线。

　　“他会提出‘划淮而治’——淮北归他，淮南归吾。看似公允，实则将吾限制在江淮之地，不得北进。”

　　高顺沉声道：“淮南历经战乱，民生凋敝，若要经营，非三五年不可见成效。此乃缓兵之计。”

　　“元龙依你之见，当如何应对？”

　　陈登拱手：“主公可顺势索要庐江、九江二郡。此二郡为袁术旧地，如今无主。曹操为求北线安宁，必会应允——至少是口头应允。至于玉玺……”

　　他压低声音：“程昱若试探，主公可反问‘玉玺不在曹公手中么？’，将问题推回。”

　　吕布大笑：“善！”

　　午后，州府正堂。

　　程昱年约四旬，面容清癯，一袭青色深衣，步履沉稳。他入堂行礼，姿态恭谨却不卑不亢。

　　“兖州程昱，奉曹公之命，拜见温侯。”

　　吕布虚扶：“仲德先生远来辛苦。曹公安好？”

　　“曹公安康，特命昱向温侯致意。”程昱直起身道:“曹公言：此番讨逆，温侯首发檄文、牵制广陵、断袁术东逃之路，功莫大焉。朝廷必有封赏。”

　　“哦？”

　　“不知朝廷欲如何封赏？”

　　程昱从袖中取出一卷绢书，朗声道：“天子诏：吕布讨逆有功，加封车骑将军、假节，督徐、扬二州军事，封下邳侯。”

　　堂内一片寂静。

　　车骑将军，位仅次于大将军是极显赫的军职。假节，则可代表天子行使征伐之权。督徐、扬二州军事，更是承认了吕布对徐州的合法统治，以及对扬州（江北部分）的管辖权。

　　他接过诏书淡淡道：“布谢陛下恩典。然……扬州江北诸郡，如今情势如何？”

　　“袁术既败，其旧部星散。曹公已表刘勋为庐江太守，梅成为九江太守，安抚地方。”

　　“刘勋？梅成？此二人，布未曾听闻。可能镇抚地方否？”

　　“皆是淮南名士，素有威望。”

　　“名士？”

　　吕布笑了:

　　“仲德先生，淮南新经战乱，饥民遍地，盗贼蜂起。名士可能持剑平乱？可能开仓济民？”

　　“温侯之意是？”

　　吕布起身，:“庐江、九江，毗邻徐州，民风相连。布既督徐、扬军事，自当为陛下分忧——此二郡，暂由布代管。待民生恢复，再择贤能赴任。”

　　这是赤裸裸的索要地盘。但吕布的理由冠冕堂皇：我是朝廷任命的督徐、扬军事，接管战乱郡县，合情合理。

　　沉默片刻，程昱缓缓道：“此事……昱需禀报曹公。”

　　“可，不过军情紧急，布明日便遣张辽率三千兵马南下‘安抚’。若刘、梅二位太守尚未到任，正好接管防务。”

　　程昱心中暗叹。来之前，曹操已预料吕布会索要淮南之地，给出的底线是“九江可让，庐江需争”

　　但看吕布的态度，是要全吃。

　　“温侯，”程昱转换话题，“另有一事。袁术称帝时所携传国玉玺，不知下落。”

　　来了。

　　“玉玺？布亦在寻。广陵纪灵降时，布曾严加审问，他却说玉玺早在寿春城破前便已失踪。”

　　他看向程昱，目光锐利，“怎么，曹公未在寿春宫中寻得？”

　　反将一军。

　　程昱苦笑：“宫中大火，典籍尽毁，玉玺……不知所踪。”

　　“可惜。”吕布叹息，“此物关系国运，若落于野心之辈手中，必生祸乱。布已令细作四处查探，若有消息，定第一时间报与曹公。”

　　话说得漂亮，却毫无实质。

　　程昱知再问无益，便抛出此行最后一着棋。

　　“温侯，”他整了整衣冠，神色郑重，“曹公尚有一议，关乎两家百年之好。”

　　“请讲。”

　　“曹公有一小妹，名莹，年方二八，德容兼备。曹公欲与温侯结秦晋之好，将小妹许与温侯为妻。从此曹吕一家，共扶汉室。”

　　“好，此事以后在商量。”

　　……

　　“元龙，”吕布忽然道，“派人去庐江，寻访乔公。就说……布欲纳其女，结两家之好。”

　　陈登一怔：“主公真要同时纳二乔？曹莹将至，若再纳乔氏女，恐内宅不宁。”

　　“吾纳二乔，非为美色。”吕布目光深远，“乔蕤为庐江太守，其郡北接徐州、南临长江，乃战略要冲。纳其女，可固乔蕤之心，将庐江彻底纳入掌控。”

　　吕布勒住战马，眺望下邳巍峨城郭，“这盘棋，才刚刚开始。曹操以为嫁个妹妹，便能稳住吾？可笑。”

　　“他要的是一时安宁，好腾出手对付袁绍。”

　　“吾要的，却是这——”

　　他张开手掌，缓缓握拳。

　　“天下。”

　　秋风吹过原野，卷起漫天黄叶。远处下邳城头，新的“吕”字大旗正在升起，在九月的阳光下，猎猎飞扬。

　　而许都方向，一场关于玉玺、关于联姻、关于未来天下格局的暗战，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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