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乌巢烈焰
公元一九九年八月十七,子时·乌巢泽
高顺趴在泥沼中,已两个时辰。
八百陷阵营死士如苇荡中的水鬼,衔着苇管隐没在墨黑的水面下。百步外,乌巢粮营的栅栏在火光中透出温暖的光晕——那是足以养活十万大军一年的粮草,袁绍横扫中原的底气所在。
军侯凑近低语:“将军,起东南风了。”
高顺抬起脸,湿漉的苇叶划过颧骨。风势渐劲,整片芦苇荡发出潮水般的呜咽。他望向粮营中那数十座覆着油布的粮囤,在月色下如蹲伏的巨兽。
“传令。”高顺吐出苇管,声音如刀锋擦过磨石,“甲队烧东南粮囤,乙队焚码头战船,丙队随我取淳于琼首级。丁队扰乱外围,戊队堵截援军通路。”
“诺!”
八百黑影从水中立起。
他们如墨汁渗入栅栏阴影,皮囊中的火油罐随步伐轻轻作响。栅栏转角处,两名袁军哨兵抱着长矛打盹——陷阵营士卒从背后掩上,捂嘴、抹喉、拖尸入苇,三息之间完成。
子时三刻,东南角火起。
五座如山粮囤被浸满火油的箭矢点燃。火舌先舔舐囤间干草,继而窜上油布,在东南风的催动下轰然化作冲天火柱。热浪卷着焦糊的谷香扑向四方时,守军才从骰子与酒坛间惊醒。
“走水了——!”
凄厉的号角终于撕裂夜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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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码头
乙队百夫长潜行至水畔。十二艘艨艟战船如黑色楼阁泊在岸边,这是袁绍控制黄河水道的命脉。三百守军已被惊动,正慌乱集结。
“分三组,泅渡。”
五十条衔着竹管的黑影滑入水中,拖着油布包裹的火种罐游向船底。第一声闷响从水底传来时,艨艟剧烈震颤,舷窗喷出火光。
紧接着第二艘、第三艘……
码头上袁军砍缆的呼喝、船只燃烧的爆裂、落水者的惨叫混成一片。无人察觉水下更多黑影正逼近未着火的战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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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时初·中军大帐
帐中酒气熏天。淳于琼须发花白的老将醉眼惺忪,推开亲兵队长:“乌巢腹地……哪、哪来的敌……”
帐门轰然倒塌。
高顺持刀踏入,铁盔下的双目映着帐外火光。身后陷阵营如铁流涌进,刀锋过处血肉横飞。
淳于琼掀翻桌案拔剑格挡,刀剑交击的巨响中长剑脱手。他踉跄后退:“你是何人?!”
“吕布麾下,陷阵营高顺。”
刀光掠过咽喉。鲜血喷溅在悬挂的地图上——那上面勾勒着袁绍大军南下的箭锋,正指向黄河以南的吕布大营。
首级被挑起帐外旗杆。火光中,那颗头颅随旗杆摇晃,无数袁军士卒望见,肝胆俱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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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时末·火海
东南风愈狂。火焰从粮囤蔓延至营帐、马厩、草料场,七十余座粮囤化作七十根擎天火柱,黑烟如巨龙直冲云霄,将夜空染成暗红。
高顺立于中军高台,环视这片他亲手缔造的火狱。
“将军,亡三十七,伤六十一,斩敌约八百。”军侯浑身浴血奔来,“袁军已溃。”
“按第二路线撤离,寅时前抵汇合点。”高顺声音平静如铁,“俘虏任其逃散,溃兵自会乱袁绍军心。”
陷阵营如潮水退入苇荡深处。
身后,乌巢的火光照亮百里河面,仿佛白昼提前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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