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袁绍的声东击西
198年九月- 199年正月
九月的邺城,秋雨连绵。
大将军府密室中,炭火驱散着湿寒。袁绍端坐主位,年近五旬,仍显英武。左右谋士分列:沮授、田丰、许攸、郭图、审配、逢纪。
“吕布纳乔氏双女,稳庐江;又娶曹氏女,安曹操。”袁绍指案上地图,“坐拥徐、兖州亦窥伺青州。诸君以为,本将军下一步,当先取何处?”
沮授率先起身,拱手道:“明公,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乃天下公敌。当先集河北之力,南下许都,迎奉天子,则大义名分尽在掌握。吕布虽勇,不过一介武夫,可遣使安抚,令其勿扰侧后。”
“荒谬!”
郭图冷笑打断:
“公与此言,乃取败之道!吕布若真是一介武夫,岂能两年间据徐兖、联庐江、纳乔曹?此人有章法,有谋略,更兼武勇冠世。若我军南下攻曹,吕布必袭我侧后,与曹操夹击。届时腹背受敌,悔之晚矣!”
田丰皱眉:“然曹操……”
“曹操有天子,吕布有刀兵。”
许攸捻须插话,“
天子虚名耳。吕布坐拥徐兖膏腴之地,盐铁之利,讲武堂培植寒门,其势已成。若容其继续坐大,待其水军练成,北可渡河攻我冀州,西可取豫州。此乃心腹大患!”
逢纪附和:
“子远所言极是。吕布非昔日莽夫,观其治政用兵,颇有章法。更可疑者,其人似有未卜先知之能——兖州之战、取徐州、定庐江,每每抢占先机。此等人物,岂能容其壮大?”
袁绍沉吟。
沮授急道:
“明公!吕布再强,不过据地自守。曹操挟天子,占大义,麾下谋臣如雨,猛将如云,方是劲敌啊!”
“公与只知其一。”
郭图摇头道:
“曹操虽强,然其境四面受敌:西有马腾、韩遂,南有刘表,东有吕布。我军若先攻吕布,曹操必乐见其成,甚至可暗中结盟,共分徐州。待灭吕后,我军再无后顾之忧,可全力南下,曹操安能抵挡?”
袁绍眼中亮光一闪。
许攸趁热打铁:“更妙者,吕布笃定明公必先攻曹。”
“哦?”袁绍挑眉。
“细作报,吕布将张辽、高顺主力皆部署于兖州北境,青州方向防御薄弱。”许攸笑容玩味,“此人似深信‘我军必出官渡’,是我军可趁之机。”
袁绍缓缓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从邺城划向青州,再向南至徐州。
“我们发文伐马,实击吕布。”他一字一顿,“对外宣称本将军欲西征关中,讨伐马腾、韩遂,在黎阳大张旗鼓集结兵马。同时——”
指尖重重点在青州平原。
“命谭儿率精兵三万自渤海直扑琅琊;本将军亲率主力七万,以颜良为先锋,自青州平原南渡黄河,闪电突袭济南、乐安。打吕布一个措手不及!”
沮授脸色大变:“明公,此计太险!若曹操背约……”
“所以要先稳住曹操。”袁绍转身,“元图,你再赴许都,密会曹操。告诉他,本将军愿与其结盟,共灭吕布。事成之后,以徐州予曹,兖州归我。”
逢纪躬身:“诺。”
“子远,你负责情报。不惜重金,收买吕布军中高层,务必要到青徐布防详图。”
“攸领命。”
袁绍目光扫过众谋士,最终落在田丰、沮授身上:“公与、元皓,你二人负责粮草调配。记住,所有向黄河渡口运输的粮队,皆伪装商队,夜间行动。”
田丰欲言又止,终是长叹一声,拱手领命。
密议终定。
一场针对吕布的惊天阴谋,在邺城的雨幕中悄然织就。
十月初,下邳州府。
吕布站在巨大的地图前,朱元璋的记忆在脑中翻腾。官渡之战,建安五年(200年),袁绍率十万大军南下,与曹操对峙于官渡。这是烙印在历史中的轨迹。
“袁绍在黎阳集结兵马,号称二十万,扬言西征关中。”陈登禀报,“细作观察,其营垒日增,车马络绎不绝。”
陈宫皱眉:“袁绍若真西征,关中马腾、韩遂必合力抵抗。届时中原空虚,正是我军北上取冀州良机。”
吕布却摇头笑了。
“公台,元龙,你们不懂袁本初。”他手指点在地图上官渡的位置,“此人好谋无断,色厉内荏。西征关中?马腾、韩遂虽弱,据险而守,非旬月可下。袁绍不会做这等吃力不讨好的事。”
“那明公以为……”陈登试探。
“他必攻曹。”吕布斩钉截铁,“挟天子之仇,争霸之恨,袁曹必有一战。黎阳集结,乃是佯动。待曹军松懈,他便会突然南下,直扑许都。”
这是历史的必然。吕布心想。官渡之战是汉末转折点,袁绍败后河北衰微,曹操一统北方。如今历史虽因自己略有偏差,但大势难改。
陈登犹豫片刻,又道:“还有一事。青州边境细作报,近日有大队‘商队’向黄河渡口集结,运载货物沉重,车辙极深,似是粮草。”
“正常。”吕布不以为意,“袁绍欲南下攻曹,自然要先在黄河北岸囤积粮草。这些商队,不过是掩人耳目。”
“可数量未免太多……”陈登欲言又止。
吕布摆手:“元龙多虑了。传令张辽、高顺,兖州北境防御不可松懈。至于青州方向——”
他看了看地图上青州与兖州徐州接壤的漫长边界,摇了摇头。
“徐州新附,兵力不足。若分兵把守,处处薄弱,反为不美。不如集中兵力于兖北,待袁曹交战,我可居中调停,伺机取利。”
陈宫若有所思:“明公是欲做渔翁?”
“正是。”吕布微笑,“袁绍攻曹,两虎相争。待其筋疲力尽,我军以‘朝廷调停’之名介入,可收河北之地,亦可抑曹操之势。此乃上策。”
“但若袁绍先攻我呢?”陈登突然问。
吕布一怔,随即大笑。
“元龙啊元龙,袁绍岂会如此不智?攻我,则曹操必袭其后;攻曹,我或可中立。换做是你,你选哪条路?”
陈登默然,但眼中忧色未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