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广陵初战·纪灵的疑惑
197年三月下旬,广陵郡淮阴城外。
暮春的淮水之畔,晨雾未散。
纪灵率一万五千淮南军驻于淮阴城东十里,营寨连绵。纪灵扶剑立于土坡上,远眺北方。
据探马报,吕布先锋张辽率五千骑兵,已于三日前抵达淮水北岸。
“将军。”副将策马上坡,“哨骑回报,张辽在北岸扎营,每日只是操练,并无渡河迹象。”
纪灵浓眉紧皱:“吕布大军已过下邳南下,张辽却在此止步……莫非是疑兵?”
“末将以为,”副将分析道,“吕布主力定是直奔寿春而去。张辽这五千骑,不过是防我军北上袭扰其粮道。”
“有道理。”纪灵点头,“陛下旨意是要我守住广陵,防吕布从东线突入淮南。既然张辽不攻,我们也不必主动渡河——传令,加固营防,多派斥候监视北岸。”
“诺!”
淮水北岸,张辽大营。
中军帐内,张辽正与徐庶对坐弈棋。
“文远将军,”徐庶落下一子,“纪灵谨慎,三日未见动作。若再僵持,恐误温侯大计。”
张辽盯着棋盘,目光如鹰:“元直勿急。纪灵此人,勇猛有余而谋略不足。我已令骑兵三队,每夜子时、丑时、寅时轮番佯作渡河——疲敌之计,明日当可见效。”
“疲敌之后?”徐庶问。
“后日拂晓,”张辽手指点在棋盘一处,“我军主力佯装渡河强攻。纪灵必率军至河岸阻击。届时……”他拈起一枚黑子,轻轻放在淮水南岸某处,“我早已伏下的千骑,从其营寨侧翼杀出,焚其粮草。”
徐庶眼睛一亮:“虚则实之,实则虚之。将军此计,正合《孙子》‘攻其无备,出其不意’。”
“此乃温侯授意。温侯有令:此战重在‘表演’,要打得热闹,却不必死战。既要让纪灵觉得我们‘尽力了’,又要保存实力。”
徐庶若有所思:“是为后续取广陵留余地?”
当夜子时,淮水北岸忽然火把如龙。
震天战鼓声中,数百吕军骑兵策马至河边,作势渡河。南岸淮南军惊起,箭矢如雨射向北岸,却大多落入水中。
待淮南军整装备战,北岸骑兵又呼啸退去。
如此一夜三惊。
至第三日清晨,纪灵眼布血丝,怒气冲冲:“张辽小儿,欺人太甚!传令,今日若再敢来犯,半渡而击之!”
话音刚落,哨骑急报:“将军!北岸吕军大举出动,数千骑兵已开始渡河!”
“什么?”纪灵快步出帐,只见淮水北岸烟尘蔽日,数千骑兵正策马入水,为首一将银甲白袍,正是张辽!
纪灵拔剑,“全军迎战!弓弩手上河堤,骑兵两翼准备!”
淮水河面宽约百丈,水流平缓。
张辽率两千前锋涉水而进,马蹄踏水声如闷雷。南岸箭雨袭来,吕军纷纷举盾遮挡,仍有数十人中箭落马,顺水漂去。
“将军,伤亡已过百!”副将急报。
张辽面不改色:“继续前进!距南岸三十丈时,听我号令后退!”
“诺!”
淮南军阵前,纪灵见吕军已渡至河中,大喜:“弓弩手齐射!骑兵准备冲锋,待其上岸时截杀!”
箭矢愈发密集。
就在吕军前锋距南岸仅三十丈时,张辽突然高举长枪:“撤!”
号角骤响。
正在渡河的吕军骑兵闻令,毫不犹豫调转马头,向北岸退去。阵型丝毫不乱,显是训练有素。
“想跑?”纪灵一愣,随即怒吼,“追!半渡而击,正此时也!”
“将军不可!”副将急劝,“恐有伏兵!”
“伏兵何在?”纪灵指着狼狈退去的吕军,“张辽小儿技止此耳!传令,骑兵渡河追击,步兵跟进!”
“将军——!”
“违令者斩!”
两千淮南骑兵纷纷策马入水,追击后撤的吕军。步兵也开始列队渡河。
北岸高坡上,张辽立马观阵,嘴角微扬:“纪灵中计矣。”
徐庶在旁抚掌:“贪功冒进,兵家大忌。”
待淮南军半数渡至河心,张辽突然挥旗下令:“擂鼓!”
“咚!咚!咚——!”
震天战鼓从北岸两侧山林中响起。早已埋伏多时的三千吕军骑兵分两路杀出,直扑正在渡河的淮南军中段!
“有埋伏!”淮南军大乱。
河中骑兵进退不得,步兵更是一片混乱。吕军骑兵沿河岸奔驰放箭,箭雨倾泻而下,淮南军如割麦般倒下。
“退!快退!”纪灵在南岸目眦欲裂,急令鸣金。
但已迟了。
就在淮南军仓皇后撤时,南岸营寨东北方向,忽然烟尘大起——千余吕军轻骑如鬼魅般杀到,直冲营寨粮仓!
“怎么可能?!”纪灵回头,惊骇万分,“他们何时渡的河?!”
副将猛然想起:“是昨夜……昨夜子时那批佯攻骑兵,有一支未曾退回,顺流而下至下游浅滩……”
“快救粮草!”纪灵急调后军回援。
然而粮仓处已火光冲天。
一个时辰后,淮水两岸渐渐沉寂。
淮南军损失五千余人,粮草被焚五成,士气大跌。吕军伤亡不足五百,从容退回北岸。
张辽立于北岸高坡,远眺南岸狼藉,对徐庶道:“可以报捷了——‘臣张辽与纪灵激战竟日,毙敌五千,焚其粮草,然淮水天险,未能渡河破敌,乞温侯恕罪’。”
徐庶会意:“此报一出,天下皆知将军‘尽力而为’,而纪灵亦不敢再小觑我军。”
“正是。”张辽拨马回营,“传令全军,犒赏三日。再派细作潜入南岸,散布谣言:就说‘纪灵轻敌冒进,损兵折将,袁术欲治其罪’。”
“将军妙计。”
南岸淮南大营,纪灵面色铁青。
副将清点完伤亡,低声道:“将军,此战虽损兵粮,但终究击退张辽,保住了淮阴……陛下那边,或可从轻发落。”
纪灵咬牙,“此人用兵,虚实难测。吕布麾下竟有如此将才……”
正此时,亲兵押上一名重伤被俘的吕军士卒:“将军,此人腿中断箭,昏迷河边,被我军俘获。”
纪灵瞥了一眼:“拖下去,严刑拷问吕军虚实。”
“诺!”
亲兵正要拖走俘虏,副将忽然道:“且慢。”他走近细看,只见那俘虏脖颈衣甲缝隙处,隐约露出一枚铁扣,形似鹰头。
“这是……”副将伸手欲摘。
那原本“昏迷”的俘虏突然睁眼,嘴角溢出一丝黑血,头一歪,竟已气绝。
“服毒自尽?”纪灵皱眉,“搜身!”
亲兵从那俘虏怀中搜出一枚完好鹰头铁扣。
纪灵接过铁扣,反复查看:“此非吕军制式甲扣……张辽军中,怎会有佩戴此物之人?”
副将低声道:“末将听闻,江湖上有秘密结社,以鹰为记。此人莫非……”
纪灵下令“收好此物。速派斥候查探,近日淮北可有其他势力活动。”
纪灵觉得,这场“广陵之战”背后,似乎隐藏着比想象中更深的东西。
北岸吕营,张辽接到细作密报:“纪灵军中发现佩戴鹰头铁扣者,已自尽。铁扣被纪灵所得。”
张辽将密报焚毁,对徐庶道:“果然如温侯所料……第三方势力,已渗入淮南战场。”
张辽望向西南方向,那里是寿春,“且让他们浮出水面。待淮南定、徐州平,这些藏在暗处的,自然会跳到明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