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三国朱元璋魂穿吕布

第146章 曹操的震怒·迁怒荀攸

  200年十二月下旬

  许都,丞相府。

  战报堆满案头,每一卷都像烧红的炭,烫得曹操双手发抖。

  青州全境陷落——济南、齐国、乐安,尽入吕布之手。于禁退守济北,损兵过万,粮草尽失。夏侯渊顿兵邺城城下三月,寸步未进。夏侯惇新败下邳,损兵八千,至今卧床不起。

  四路出兵。

  四路皆败。

  曹操缓缓放下最后一卷战报,抬起头。堂下站满了文武——荀彧、荀攸、夏侯惇、曹洪、程昱、刘晔,以及末座的司马懿。

  无人敢出声。

  “好啊。”曹操忽然笑了,笑声干涩,“四路出兵,一路取青州,一路取邺城,一路取下邳,一路取济阴。现在呢?青州没了,邺城没打下,下邳夏侯惇重伤,济阴——”

  他抓起一卷战报,砸在地上。

  “济阴郡还剩几个县?告诉孤!”

  满堂寂静。

  荀攸出列,跪伏于地:“攸料敌不明,请主公责罚。”

  曹操盯着他,眼神像刀子。

  “公达。”曹操缓步走下台阶,靴声橐橐,“当初你劝孤四路出兵,说吕布虽强,四面受敌,必不能兼顾。孤信了你。”

  他在荀攸面前停下。

  “现在呢?吕布四面兼顾了,孤四面皆败。”

  荀攸叩首:“攸罪当死。”

  “当死?”曹操俯身,声音压得极低,“公达,你告诉孤,你当初是怎么算的?是吕布太强,还是孤太蠢?”

  荀彧欲言又止,跨出半步。

  曹操猛然回头,眼神如电:“文若想替他说话?”

  荀彧生生顿住,退回班列。

  堂上诸将噤若寒蝉。程昱垂目不视,刘晔盯着地面,曹洪握紧刀柄又松开,夏侯惇伤口崩裂也不敢动。

  曹操缓缓直起身,踱步至地图前。那幅悬挂了三年的羊皮地图,标注着兖州、豫州、徐州、青州。红色的吕布势力,像一团烧不尽的野火,从徐州蔓延到青州,从青州蔓延到冀州。

  曹操背对众人,声音低沉,“年初孤对你们说,今年必破吕布。吕布何许人?一介武夫,三姓家奴,也配与孤争天下?”

  他转过身。

  “现在呢?袁绍困守信都,孤快被他熬死了。吕布据五州之地,孤困守许都。”

  “是谁?”他一步步走向荀攸,“是谁告诉孤,四路出兵必胜?是谁告诉孤,徐州空虚,青州可图?是谁告诉孤,邺城旦夕可下?”

  荀攸跪在地上,一言不发。

  曹操走到他面前,弯腰,捡起那只砸落的茶盏。瓷片碎了一地,他捡起最大的一片,在手中把玩。

  “公达。”他蹲下身,与跪伏的荀攸平视,“孤问你一句话——你是不是觉得,孤比不上吕布?”

  荀攸猛然抬头:“主公何出此言!攸追随主公十余年,肝脑涂地——”

  “肝脑涂地?”曹操打断他,“孤要的不是肝脑涂地,是胜仗!”

  他站起身,茶盏碎片狠狠掼在地上,迸溅四散。

  “啪!”

  碎片崩到司马懿靴边。二十一岁的司马懿站在末座,纹丝不动,目不斜视。

  曹操扫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都退下。”曹操忽然道,“公达留下。”

  众人如蒙大赦,鱼贯而出。荀彧走过荀攸身边时,脚步微顿,终是没敢停留。

  堂门关闭。

  曹操坐回案后,盯着跪伏的荀攸,良久不语。

  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起来吧。”他忽然道,声音疲惫得像六十岁的老翁。

  荀攸不起:“攸有罪。”

  “孤让你起来。”

  荀攸缓缓起身,垂手而立。

  曹操揉着太阳穴,闭目良久。再睁眼时,眼中已无方才的暴怒,只剩深深的疲惫。

  “公达。”他轻声道,“你跟孤多少年了?”

  “建安元年,攸投主公,至今五年。”

  “五年。”曹操点头,“五年里,你为孤献了多少奇计?破袁术、战吕布哪一计不是你出的?”

  荀攸低头:“攸不敢居功。”

  “孤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曹操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寒风灌入,吹得烛火乱晃,“四路出兵,换谁都会这么打。吕布四面受敌,按理说必败。可他就是赢了。”

  他转头看荀攸。

  “你说,他是怎么赢的?”

  荀攸沉默片刻,道:“吕布用人,胜于主公。”

  曹操挑眉。

  “张辽、高顺、徐晃、陈宫、徐庶,吕布皆能尽其才。”荀攸道,“我军虽有良将,但主公事事亲躬,诸将但奉命而行。吕布放权,诸将皆可独当一面。”

  “你是说,孤不放权?”

  荀攸跪倒:“攸不敢。但攸观吕布用兵,张辽守燕县,敢以五千骑兵深入济阴;徐庶入泰山,敢单骑见昌豨;郝策十九岁,敢率八百人袭历城。此皆吕布信之、任之之故。”

  曹操默然。

  窗外寒风呼啸,吹得庭院枯枝乱响。

  良久,曹操道:“下去吧。”

  荀攸再拜,起身退出。

  堂门开合,带进一阵冷风。曹操独立窗前,望着漆黑的夜空。

  “奉孝。”他喃喃道,“你若在,孤何至如此?”

  郭嘉的音容笑貌浮现在眼前——那个总是一副病恹恹模样、却总能一语道破天机的年轻人。他若在,定不会让孤四路出兵。他若在,定能看出吕布的破绽。

  可是他因病走了。

  死在吕袁决战后三个月。

  “吕布。”曹操咬紧牙关,一字一字从齿缝里迸出,“你究竟是何方妖孽?”

  没有人回答。

  只有寒风呼啸,吹得窗棂震颤。

  丞相府后宅,曹丕院中。

  司马懿端坐案前,品着曹丕亲手煮的茶。

  “仲达,今日堂上……”曹丕欲言又止。

  司马懿放下茶盏,微微一笑:“公子想问什么?”

  “父亲为何对荀公达发那么大火?”曹丕道,“荀公达是功臣”

  “功臣?”司马懿打断他,目光幽深,“公子记住,主公不需要功臣,只需要能打胜仗的人。荀攸打了败仗,就是罪人。”

  曹丕皱眉。

  司马懿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丞相府正堂的方向。那里的灯火还亮着,曹操的影子映在窗纸上,一动不动。

  “主公心志已乱。”他轻声道,“公子当自敛锋芒,勿与谋士争功,勿与诸将争宠。静观其变,以待其时。”

  曹丕起身,走到司马懿身后:“仲达是说——”

  司马懿回头,看着这个十六岁的少年。

  “公子是聪明人,不用懿多说。”他拱手一礼,“夜深了,懿告退。”

  他推门而出,消失在夜色中。

  曹丕独立窗前,望着父亲窗上的剪影,久久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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