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都，丞相府。

　　曹操将一份帛书重重拍在案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吕布小儿，竟敢僭号称王！”

　　就在五月，吕布在下邳设坛祭天，正式称“楚王”。尚书令陈琳一篇《告天下书》，把曹操骂得狗血淋头——“挟天子以令诸侯，实为汉贼；屠徐州百姓，堪比桀纣”，字字诛心。

　　司马懿从座中起身，神色沉静：“丞相息怒。吕布僭号，正好给了我们讨伐的大义名分。”

　　“哼，”曹操冷哼一声，“名分？三年前我们三家联军二十万，被吕布各个击破。如今他收南阳、定河北、降甄氏，兵锋正盛，光靠大义能打赢？”

　　司马懿微微一笑：“所以，需要一个‘局’。”

　　他展开地图，指向三个方向：“吕布看似势大，实则三面受敌。北有袁氏余部未平，西有丞相坐镇关中，南有刘备占据荆州。若再拉上孙权——四路合围，吕布必分兵疲命。”

　　“说得轻巧。”程昱摇头，“刘玄德被吕布夺了南阳，恨之入骨，自然会出兵。孙权呢？江东小儿，只想偏安一隅。”

　　司马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孙权想偏安，那我们就让他‘不能偏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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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荆州，襄阳。

　　刘备接到许都密使书信，沉吟良久。

　　“孔明，你怎么看？”

　　诸葛亮轻摇羽扇，指着地图上南阳一郡：“主公请看。吕布今春命高顺为征南将军、徐晃为镇南将军，合兵三万镇守南阳。此二人，皆当世良将——这分明是冲着我们来的。”

　　他顿了顿，又道：“若吕布平了曹操，下一个就是我们。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趁曹操尚能牵制吕布之时，夺南阳，扼武关，进可图中原，退可守荆州。”

　　刘备颔首：“何时出兵？”

　　“等。”诸葛亮目光深邃，“等孙权的态度。若江东不出兵牵制吕布水师，仅靠我们和曹操，胜算不过五成。”

　　“孙权会出兵吗？”

　　诸葛亮笑了：“会的。吕布建水师、造楼船，威胁的不仅是曹操，更是江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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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县，孙权正与周瑜、鲁肃议事。

　　密使的信摆在案上。

　　鲁肃看完信，摇头道：“曹操想拿我们当刀使。”

　　孙权年轻的面庞上露出犹豫：“吕布确实野心勃勃。陈登在广陵督造水师，徐盛、蒋钦日夜操练，一旦他们练成水军，首当其冲的便是江东。”

　　周瑜一直在沉思，此时抬头，眼神如刀：“主公，曹操要我们出兵濡须口，牵制吕布水师。但依我看——”

　　他指向地图上的交州：“吕布水师尚未成军，我们完全可以佯攻濡须，实则主力南下取交州。交州士燮老迈，其子无能，取之易如反掌。有了交州钱粮人口，江东才有与吕布持久战的资本。”

　　鲁肃皱眉：“那曹操那边如何交代？”

　　“交代？”周瑜冷笑，“曹操想借刀杀人，我们为何不能借机取利？派五千人佯攻濡须口，做做样子就够了。主力南下。”

　　庞统也从荆州来了信。

　　信很短，只有八个字：“缓进待时，静观其变。”

　　诸葛亮看后，传给刘备：“庞士元与我意见一致。三家貌合神离，都想坐收渔利。真正着急的，只有曹操。”

　　下邳，楚王府。

　　吕布召集内阁，将三份情报摊在案上。

　　第一份：曹操在许都集结兵力，夏侯渊、曹仁部合计五万，厉兵秣马。司马懿出使荆州、江东，密谋合纵。

　　第二份：刘备命关羽督练新军，扩充水师，诸葛亮亲赴江东，与周瑜密谈三日。

　　第三份：孙权命周瑜率水师出柴桑，有北进之势。但细作探得，江东另有主力调动，方向不明。

　　“三家又要来围我了。”吕布哼笑一声。

　　陈宫面色凝重：“大王，三年前我们各个击破，是因为曹操轻敌冒进，孙刘尚未整合。如今三家吸取教训，若真齐心合力——四路齐出，我们至少要分兵五处：南阳防刘备，广陵防孙权，邺城防袁谭余部，洛阳防曹操从潼关出，许都方向更要正面迎敌。十八万大军看似不少，一分散便捉襟见肘。”

　　贾诩一直摩挲着酒杯，忽然笑了。

　　“公台多虑了。”

　　他伸出三根手指：“其一，曹操最急。他丢了青州大部、没有夺取南阳，被我们挤压在豫州关中一线，如鲠在喉。他不打，地盘只会越来越小。其二，孙权最稳。江东水师虽强，陆战却弱，周瑜不会傻到跟我们打陆战。其三，刘备最精。诸葛亮是人精，庞统更是人精，他们才不会当出头鸟。”

　　许攸眯起眼：“文和的意思是——三家只有曹操会真打？”

　　“正是。”贾诩放下酒杯，“孙刘最多虚张声势，曹操才是真刀子。所以，我们只需集中兵力打疼曹操，这个‘合纵’自然瓦解。”

　　“说得好。”吕布起身，走到地图前，“不过光是‘打疼’，还不够。”

　　他的手指点在一个位置：陈留。

　　“曹操想围攻我，我却要先围他。陈留是中原腹心，拿下陈留，许都门户大开。曹操若救，半路伏击；若不救，陈留必降。”

　　陈宫眼睛一亮：“围点打援？”

　　“对。”吕布露出一个穿越者才懂的微笑，“曹操以为我们要分兵防御，我们偏要集中兵力，专打他一家。先断其蛇腰，再取许都。”

　　贾诩补充道：“同时，派人给刘备送封信，说我们愿‘暂借’南阳三县给他驻兵，以表善意。刘备必疑，不敢妄动。孙权那边，让陈登扬言要渡江攻建业，吓唬吓唬就行。”

　　吕布颔首：“就依此计。文和你去安排离间之事，公台筹备粮草，元直监控孙刘动向。”

　　散会后，徐庶留下来。

　　“大王，三方合纵，虽然貌合神离，但万一有变——”

　　“不会有变。”吕布打断他，目光沉静，“因为我了解他们的‘人性’。”

　　徐庶一怔：“何谓人性？”

　　“曹操多疑，必疑刘孙坐收渔利。刘备谨慎，必等曹操先动。孙权取巧，必想借机占便宜。”吕布负手看着窗外，“三个自私的人结盟，这个盟约从第一天起就是纸糊的。”

　　他转过头，微微一笑：“我只需集中全力打一个，另外两个便会袖手旁观——因为他们都希望对手替自己消耗我的兵力。这才是人性的真相。”

　　徐庶默然，良久拱手：“大王洞悉人心，臣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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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天后。

　　许都传来消息：曹操命夏侯渊为先锋，率两万军出陈留，向济阴进发。曹仁率一万五千军出颍川，佯攻南阳。司马懿出使荆州，与诸葛亮会面。

　　襄阳传来消息：刘备命关羽集结水军于江陵，扬言要北上夺取南阳。

　　柴桑传来消息：孙权拜周瑜为大都督，水师三万出濡须口，兵锋直指广陵。

　　三路兵马，号称二十万。

　　战云密布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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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邳城头，吕布手按方天画戟，望向西边天际。

　　陈宫站在身后，轻声道：“大王，曹操上钩了。”

　　“还不够。”吕布目光如铁，“等他主力过睢水，便是收网之时。”

　　远处残阳如血，将城头那面“楚”字大旗染得赤红。

　　天下棋局，落子无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