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明，济水南岸。

　　吕布率两万精骑追至，远远望见曹仁率虎豹骑列阵以待。铁甲在晨光中泛着冷光，长枪如林，杀气腾腾。

　　“曹仁！”张辽一马当先，“留下命来！”

　　两军相撞，杀声震天。

　　张辽挺枪直取曹仁，两人交手十余合。曹仁臂伤未愈，渐渐不支，却咬牙死战不退。

　　“文远，让开！”高顺率陷阵营从侧翼包抄，铁骑如洪流般撞入虎豹骑阵中。

　　虎豹骑虽精锐，却已断粮三日，战马都跑不动了。陷阵营如虎入羊群，刀枪并举，杀得曹军节节后退。

　　“将军快走！”亲卫拼死护着曹仁突围。

　　曹仁一刀砍翻一名陷阵营士卒，嘶声道：“不退！主公还没过济水——”

　　话未说完，一支流矢射中他的肩胛。曹仁闷哼一声，险些坠马。

　　亲卫们拼死上前，将他从乱军中拖出来。曹仁且战且退，铠甲上插着三支箭，血流如注，仍死战不退。

　　虎豹骑以命相搏，硬生生在吕布的包围圈中撕开一道口子。曹仁率残部退过济水，回头望去，五千虎豹骑只剩不足两千。

　　他伏在马背上，浑身是血，望着南岸的追兵，喃喃道：“主公……末将尽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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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布立马南岸，望着退去的曹军，没有过河。

　　“主公，为何不追？”张辽不解，“趁势拿下濮阳——”

　　“穷寇莫追。”吕布勒马转身，“濮阳城高池深，曹操虽败，守城之力尚有。我军连日血战，士卒疲惫，粮草也需补充。”

　　他望向北岸，目光深沉：“先收济阴，整军备战。待秋收之后，再取濮阳不迟。”

　　此战，吕布收复济阴全境，兵锋直指濮阳。

　　曹军伤亡万余，被俘三千。虎豹骑折损大半，曹仁身中三箭，重伤昏迷。

　　消息传回许都，朝野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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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濮阳城中，曹操望着重伤昏迷的曹仁，沉默良久。

　　曹仁的铠甲上全是箭孔和刀痕，血迹已经干涸，变成黑褐色。军医正在小心翼翼地拔箭，每拔出一支，曹仁便在昏迷中闷哼一声。

　　“主公，”荀攸低声道，“济阴已失，濮阳孤悬。吕布下一步，必是此地。”

　　曹操没有回头：“我知道。传令——加固城防，坚壁清野。另，遣使回许都，让荀彧盯紧朝中动向。”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坚定：“濮阳，不能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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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陶城中，吕布大宴诸将。

　　“此战，伯道当居首功。”吕布举杯，“三千羽林郎，奔袭三百里，火烧雍丘，断了曹操的粮。此等胆略，古之罕见。”

　　郝策起身行礼：“此乃贾先生之谋，策不敢居功。”

　　贾诩捋须笑道：“老夫只动嘴，伯道可是跑断了腿。”

　　吕布大笑：“都赏！传令——羽林郎每人赏钱五千，绢十匹；郝策赐金百斤，加封都亭侯。”

　　酒过三巡，吕布放下酒杯，走到地图前：“济阴虽复，曹操未灭。他退守濮阳，还有范县、济北。先休整两月，待秋收粮足，再取濮阳。”

　　他看向郝策：“伯道，羽林郎损耗不小，给你两个月，重新补齐三千人。”

　　郝策抱拳：“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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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建安七年，五月初一。

　　濮阳城头，曹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城外，吕军营帐鳞次栉比，旌旗遮天蔽日。东门张辽，南门高顺，北门徐晃，西门吕布自领中军。四面合围，水泄不通。

　　曹操扶着城垛，面色铁青。

　　“主公，”荀攸低声道，“更棘手的是许都——荀彧急报，董承、伏完等人近日频繁出入宫中，与献帝密谈至深夜。”

　　曹操接过密信，手指微微发抖。看完后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司马懿上前一步：“当遣一上将率精兵回许都，以‘护卫天子’之名控制朝堂。许都但有异动，便是通敌。”

　　曹操睁开眼：“让夏侯惇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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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初五，许都。

　　夏侯惇率五千精兵入城，铁骑踏过长街，甲胄声如雷鸣。

　　当夜，他率兵入宫。

　　董承拔剑挡在献帝身前：“夏侯惇！你敢犯宫禁？！”

　　夏侯惇大步踏入殿中，淡淡道：“董承，你密谋叛乱，罪当诛九族。”

　　刀光一闪，董承人头落地，鲜血溅在献帝袍角上。

　　夏侯惇收刀跪地：“陛下受惊。从今日起，臣率兵护卫宫禁，任何人出入，都需荀尚书手令。”

　　当夜，董承、伏完等数十人满门抄斩，鲜血染红了许都街巷，朝野震怖。

　　消息传到濮阳，曹操长舒一口气：“许都稳了。”

　　但他望向城外吕布的大营，目光依旧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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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中旬，濮阳城下。

　　吕布策马绕城一周，观察城防。濮阳城高四丈，护城河宽三丈，城头滚石檑木齐备，曹军严阵以待。

　　“这城不好打。”张辽低声道。

　　吕布点头，看向贾诩。

　　贾诩捋须道：“围。濮阳粮草有限，五万大军坐吃山空，撑不过三个月。我军粮道畅通，围他三个月，曹军自乱。”

　　“三个月太久。”吕布皱眉。

　　“还有一策。”贾诩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派人去河北见袁绍。若他出兵攻曹操河内，曹操必分兵回救——届时濮阳之围自解。”

　　吕布沉吟片刻：“试试。派人去信都，许以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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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底，濮阳城中。

　　曹操站在城头，望着城外纹丝不动的吕军营寨。围城近一个月，吕布既不攻城也不退兵，只是稳稳围着。曹军几次出城挑战，吕军都不应战，只用回回炮轰击城头。

　　“主公，粮草只够两个月了。”荀攸低声道。

　　“他不会一直围。”曹操说，“他的地盘太大，若久围不下，孙权、刘表、袁绍都会动心。”

　　司马懿忽然开口：“若袁绍先动心呢？吕布遣使河北，许以冀州之地——”

　　曹操脸色一变。

　　“约和。”司马懿一字一顿，“与吕布暂议和，哪怕让出濮阳，退守范县、济北，也要先稳住局面。”

　　曹操沉默良久。

　　议和，意味着放弃濮阳，放弃兖州最后的屏障。

　　“再等等。”他终于开口，“再等一个月。若吕布不退，就议和。”

　　他望向城外，目光复杂。濮阳是他起兵的地方，若连这里都丢了，他还有什么？

　　城头，曹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城外，吕军营寨灯火通明，北上的使者已经备马，准备连夜奔赴信都。

　　濮阳的秋天，注定不会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