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年时间也大同小异，无非是锻炼新人，配合宣传部门，协调艺人档期。

　　偶尔还要负责拍摄“成长日记Vlog”，或是参与筹备内部发布会，包揽灯光、音效、催场等一系列杂务。

　　期间，公司迎来了一名新的艺人，16岁的男孩，而唯一的生活助理却离职了。

　　这意味着，他不仅要兼顾两位艺人的专业培训，还得操心他们的日常起居。

　　不过别看他工作种类繁杂，每天都要起早贪黑，要论谁才是公司里卷到极致的那位，还得是他手下唯一的艺人——杨桂凤。

　　不知道是不是练习会刺激她的大脑加速分泌多巴胺，这姑娘仿佛不知疲倦，除了吃饭，她要么在练习，要么在去练习的路上。

　　就是进步速度实在有些没眼看，跟随便也完全没法比。

　　【你学会了后勤掌控（D+）】

　　【你学会了速记（D）】

　　【你学会了多线日程管理（B-）】

　　【你学会了项目统筹（C-）】

　　……

　　随便的技能越学越多，已经快成大杂烩了。他在公司的重要性与日俱增，许多工作已能独立扛下。

　　封华甚至觉得，这位模拟中的自己，或许已有能力取代那位挂名的总经理。

　　杨桂凤的能力也终于有了起色。

　　【杨桂凤的唱功提升至D→C-】

　　【杨桂凤的舞蹈提升至D-→D+】

　　封华对她的要求并不高。

　　只要这位“桂凤同志”能把唱、跳、演这些基本功都磨到C级，也就是行业里“能看、能用、不拉胯”的平均水准，他就心满意足了。

　　将来，她说不定能达到超越妹妹一半的成就。

　　如此一来，就足够让这家小破公司，在模拟器里多苟上五年八年了。

　　就在一切似乎都朝着更好的方向发展时，封华心底却产生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你和杨桂凤的关系增加了】

　　这条提示几乎每天都会弹出。

　　日积月累，封华总觉得系统在憋一个大的。

　　果然，在一个月后的某个夜晚，杨桂凤出道的前夕，封华最不想看到的事情发生了。

　　【杨桂凤在与你相识一年后，决定坦然面对自己的心意，向你表白】

　　【你答应了杨桂凤的表白，两人开始了地下恋情】

　　“……”

　　封华裂开了。

　　他活了两辈子，为了梦想连一次恋爱都没谈过，你个数字人倒好，这才多久，就给我谈起恋爱来了？！

　　岂有此理！

　　成何体统！

　　三个月转瞬即逝。艺人培训部的总经理还是提桶跑路了，随便顺理成章成为了新一任的总经理，工资+500。

　　然而，因为恋爱的缘故，他的存款不但没有增加，反而一直在缩水。

　　好在两人似乎还懂得事业为重，并未耽误日常训练与工作。

　　是的。

　　杨桂凤终于出道了。

　　虽然实力平平，但凭借出色的外貌，她还是吸引了大量粉丝。公司的收入也第一次有了明显的增长。

　　就在封华长舒一口气，觉得这样发展下去似乎也不错，或许真能慢慢把公司做大时——屏幕里的杨桂凤，又整了个大的。

　　【你和杨桂凤**了】

　　封华立刻坐直了身体，把播放速度调回正常。

　　然而，屏幕中的画面，居然是打码的！

　　“你特么逗我呢？”

　　封华两世为人加起来六十多岁了，看个模拟画面还需要打码？

　　瞧不起谁呢？

　　垃圾系统！

　　呸！

　　此后，随便和杨桂凤彻底过上了没羞没臊的生活。就连赶商演的保姆车上，都能见缝插针来一回。

　　每天与其说是上班，不如说是带薪谈恋爱。

　　两人眉来眼去、甜得发齁的状态，让封华看得质壁分离。

　　你的梦想呢？！

　　咱就不能安心搞事业？

　　温柔乡是英雄冢啊！

　　他实在看不下去，再次按下快进。

　　一年时间飞快流逝。

　　这段时间里，封华以第三人称视角，完整见证了随便和杨桂凤从一对青涩恋人，逐渐进化为精通各种花样的情场老手。

　　虽然该打码的地方系统都贴心地打了码，但封华可以确信——这两人尝试过的姿势，少说也有三十种以上。

　　而且有一点很关键：当模拟角色穿着内衣时，系统是不打码的。

　　再加上系统画面是超高清级别……封华现在连杨桂凤身上哪里有几颗痣都记得一清二楚，更别提她的性格、喜好、三观等等细节了。

　　有时候封华都搞不明白，系统做这么细节干什么？

　　你是个娱乐公司模拟器，又不是艺人私生活模拟器……

　　杨桂凤难不成还能从屏幕里蹦出来当她的女朋友？

　　呵！

　　好在，这段黏糊期里杨桂凤并非全无成长，随便以及后来加入的练习生王海也都有所进步。

　　尤其是王海，进步神速，唱功已达B级，让封华看到了公司真正的希望。

　　“不错啊！如果能把王海培养好的话，公司又能更上一步！”

　　他开始猜测随便会如何提升王海，顺便盘算着好好学习一下经验。

　　下一秒。

　　画面陡然一转，变成了满屏粉红色。

　　【杨桂凤宣布退出娱乐圈，与你结婚生子】

　　【你与杨桂凤用全部存款开了一家无人自助超市，从此过着平淡幸福的生活】

　　【模拟结束】

　　“……”

　　封华强忍下问候随便的冲动，单手握拳放在鼻子下面，皱眉思考起模拟的原理。

　　“看样子，模拟结束的时间点是离开公司？不对，应该说是‘脱离打造娱乐帝国’这个目标？”

　　有一说一，这系统模拟的不靠谱啊。

　　他是那种管不住下半身的人吗？

　　怎么可能因为一个女人就放弃事业呢？

　　退一万步讲，就算结婚了，你也可以继续在公司干啊，何必离职呢？

　　事业和家庭，难道就不能兼顾？

　　真是服了。

　　封华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正要关闭界面，结算画面突然弹出。

　　【你学会了速记（D）】

　　【你可以在以下选项中选择二项进行保留：

　　1.项目统筹（C）。

　　2.初级技能点x2（上限C-）。

　　3.中级技能点x1（上限B-）。

　　4.减少84小时充能时间。

　　5.随机保留一项本次模拟中选择的天赋。】

　　前三项没什么好说的，都是基础能力的提升。

　　第四项能大幅缩短下次模拟的等待，意味着三天多后他就能开启新一轮推演。

　　至于最后一项……

　　这就很尴尬了，专业歌手保留了是加分项，可以增强下一次模拟的效果，但是如果选到玉树临风……

　　封华就要掀桌子了。

　　妈的明明是个蓝色词条，居然特么的负作用。

　　早知道就选相貌平平了！

　　没花多长时间思考，封华快速选择了3和4。

　　尤其是4，他直觉这才是最具长期价值的选项。

　　简单推算一下：假设每次模拟固定需要168小时充能，且每周只能进行一次。

　　若他每次都选择“减少一半充能时间”，那么一个月后可进行8次模拟，获得8项固定技能与16项自选奖励。

　　而原来呢？

　　只进行4次模拟，获得4项固定技能与8项自选奖励。

　　当然，这里有个不确定因素：模拟结束后给予的固定奖励数量，究竟是固定的一个，还是会随模拟时长或完成度而增加？亦或是随机？

　　但无论如何，有一点可以确定——自选奖励的品质，大概率会随着他自身能力和模拟完成度的提升而水涨船高。

　　即便忽略固定技能不谈，除非同时出现两个逆天奖励，不然就算两者的自选奖励总数一样，也是无脑选充能。

　　毕竟充能路线相当于从40个选项中挑选8个，而常规路线只能从20个选项中挑选8个。

　　前者选中心仪奖励的概率，理论上是后者的整整一倍。

　　关掉模拟器，封华没有选择继续下一次模拟，而是站到窗边，打开窗户深吸一口气。

　　这场沉浸式的模拟，感觉上无比漫长，仿佛以第三人称视角，旁观并参与了一段历时数月的人生起伏。可当他瞥见墙上时钟的指针，才发现现实里仅仅过去了不到两个小时。

　　“才两个小时？”封华微微一愣。

　　随即了然。

　　看来系统在时间流速的设定上煞费苦心——既确保了他在模拟中能完整经历事件、充分获取信息，又不至于在现实世界里消耗过多宝贵的时间。

　　这种“压缩感知”的体验，效率高得惊人，也……累得惊人。

　　为了保证连续性和效率，他决定换换脑子，晚餐后再进行下一次模拟。

　　他转身来到自己的书桌前，打开上面放着的陈律师交给他的文件袋。里面装着风华文化的部分内部资料复印件。

　　之前只是粗略看了法律文件，此刻，在经历了系统模拟中那场“因恋爱而夭折”的创业尝试后，他看待这些现实资料的心态已然不同。

　　他抽出最上面的财务报表。

　　最近一个季度的报表显示，公司账户上的流动资金，精确到分，是187，452.33元。

　　继续往下翻，是一份简略到近乎寒酸的人员构成表，业务结构倒是比他预想的稍显“丰富”：

　　封华的大伯封毅是公司的法人、总经理兼财务审批。

　　公司的会计是外聘的，每月来处理账目票据。

　　传统艺人部除了经纪人以外还有一个培训助理和司机一名。

　　新媒体孵化部是人员最多的部门，有一名主管，一名编剧，两名拍摄兼后期，一名运营助理。

　　最后就是配套支持的部门，两名营销推广，一名法务支持。当然法务也是外聘的。

　　这俨然是一个在生存压力下，试图用“轻资产、快现金”的新媒体业务，来反哺“重培养、慢回报”传统艺人的微型结构。

　　但账上那十八万块钱，在支付完这总计十余名在职人员的下月基本工资后，恐怕连支撑一场像样的短视频推广都捉襟见肘。

　　“大伯留下的，果然是一个彻彻底底的烂摊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