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没一会儿功夫，他们就扒拉出七八个星耀娱乐的员工，个个都在社交媒体上晒过钓鱼的照片、装备或者心得。

　　一看就是资深钓鱼佬。

　　“封总，这些都是。”

　　两人把信息汇总交给封华，但接下来该怎么办他们就没头绪了。

　　封华将这几个名字记录到自己手机里，开始快速筛查。

　　很快，他就锁定了一个目标——易伟，星耀娱乐艺人经纪部的资深经纪人。

　　“为什么偏偏是他？”小杨忍不住好奇发问。

　　“第一，他这条钓鱼博客的发布时间，和吴建国这条炫耀鱼获的朋友圈发布时间，是同一天。”

　　封华指着屏幕上的发布时间说道。

　　“可……这也有可能是巧合吧？”

　　周凯小声反驳。

　　都爱钓鱼，赶在同一个周末有收获也正常。

　　“没错，时间可以是巧合。”

　　封华微微一笑，指尖又点向两张配图，

　　“但他们钓上来的这条鱼，总不能也是巧合吧？”

　　两人定睛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吴建国的朋友圈配图里，他本人满脸笑容地抱着一条银光闪闪、长度超过一米的翘嘴鱼。

　　而易伟的博客配图中，则是易伟本人抱着完全相同一条鱼，站在几乎相同的位置......就连表情都是一样的！

　　这操作可太钓鱼佬了。

　　“封总，您可是真的细啊！”

　　“细！太细了！”

　　两人赶忙给封华点了个赞。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直接拿这个去对质吗？”小杨问。

　　“不急。这只能证明他们私下一起钓过鱼，关系不错，还不能直接证明利益输送。”

　　封华放下手机，翘起二郎腿，跟两人一番简单的讨论和叮嘱后，指挥道：

　　“现在先兵分两路。你们俩，继续去联系其他从风华离开、或者被风华‘婉拒’后去了星耀和黄家兄弟的练习生或艺人，尤其是周凯你认识的。争取拿到更多关于吴建国或刘正索要钱财、或者诱导跳槽的具体细节、聊天记录、哪怕是口头证词。

　　周凯本人就是受害者，说话有天然的说服力，容易让对方卸下心防。

　　周凯用力点头：“我明白，封总。我宿舍也有个参加过风华面试的练习生，我今晚就去找他旁敲侧击一下。另外我家里有我父母保留的后手，我也要过来！”

　　“还有证据？那可太好了！”封华站起身，“至于我这边......自然先从相对简单的突破口入手。”

　　走到门口，他忽然想起什么，回头补充了一句：“对了，宋依依是不是也跳槽到星耀了？”

　　“对，过去三天了。前两天我们还打过照面。”

　　“暂时别主动联系她，”封华食指点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我怀疑她可能有点问题。”

　　这并非针对她个人，而是她当时跟李焕英的对话，在封华看来，太像是收到了吴建国的某种暗示或指令。

　　“好的封总！”

　　三人分开后，周凯和小杨结伴，打算先去找周凯在星耀的那个舍友，以及其他几个有联系的前练习生。

　　路上，两人还在琢磨封华那句话。

　　“最简单的突破口……是啥？”小杨挠头。

　　“不知道。”

　　“现在想想，这事其实挺难办。”

　　小杨叹了口气，

　　“接触练习生和家长的都是刘正，钱也是经他的手。周凯你也是到最后被劝退的时候，才知道吴建国是主谋。就算我们找到更多人证，如果拿不到他们收钱的直接证据，或者吴建国和星耀跟黄家兄弟交易的实锤，光靠证词，很难一下子扳倒他，搞不好还会打草惊蛇。”

　　“是啊……”周凯也面露忧色。

　　如果这次搞不定吴建国，对方缓过劲来，自己恐怕会遭到更激烈的报复。

　　“看来只能指望小封总了。”

　　“嗯……”

　　他们分析得没错，这些难点封华自然也能想到。

　　但与两人的担忧不同，他却信心颇足。

　　这种事情，最难的是在一卷毛线中找到第一根线头。一旦找到了，顺藤摸瓜，抽丝剥茧，总能理出个头绪。现在，线头已经有了，而且还挺粗的。

　　第二天，星期六。

　　封华照例来到公司，小杨也跑来主动加班。

　　昨天晚上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好久才睡着，脑子里全是尔虞我诈的宫斗大戏。

　　路过开放式办公区时，正好看到吴建国在艺人部的工位附近，语重心长地教导李焕英：

　　“……英子啊，不是我说你，你现在是演员，要把心思放在打磨演技上！不要随便什么饭局都去，要懂得自尊自爱！你的立身之本是作品，是角色，不是那些乱七八糟的应酬！听见没有？”

　　“那些人脑袋里能有好？有公司给你撑腰，你不用在乎那些潜规则！”

　　李焕英低着头，小声应着：“知道了，吴老师。”

　　小杨看得嘴角直抽。

　　妈的，有这演技还当什么经纪人啊！去演戏啊！年度最佳男演员不颁给你算是评委眼瞎！

　　封华站着听了一分钟，脸上没什么表情，然后才迈步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小杨赶紧跟了进去。

　　“封总，这吴建国可这能演啊！”

　　“他这可不是演哦。”

　　“？”

　　“他只是不想李焕英跟其他的公司跑了而已。”

　　“原来如此！”

　　小杨右手握拳，敲在左手掌心。

　　随后靠近封华几分，小声开始汇报：

　　“昨天后来我们又去找了周凯在星耀娱乐的一个舍友，也是男生。他说他当时参加风华选拔其实表现不错，但最后没被选上。

　　没过两天，吴建国私下联系他，说很遗憾他没选上，但他在星耀那边有关系，可以帮着推荐一下，不过需要打点一下。他父母后来给了一万五。然后……他就成了星耀的练习生。”

　　小杨越说越气：

　　“这小子本来是有实力被风华选上的！结果被吴建国这王八蛋一忽悠，转头就卖给了星耀，他还在那儿装好人，指点人家前途！气死我了！”

　　封华示意他冷静：

　　“先别急着生气。继续说，还有吗？”

　　“周凯说接下来还会试着联系其他几个人，晚点给我消息。”

　　“好。”

　　封华点头，

　　“记得提醒他，联系的时候注意方式，保护好自己和对方。另外，所有收集到的信息，包括具体时间、金额、牵线人、对方的反应和原话，尽可能详细地记录下来，形成文字。”

　　“明白！”

　　小杨记下。

　　“那个……封总，你那边的突破口怎么样了？”

　　“你小子还挺急的。”

　　封华拿笔点了对方一下，

　　“放心吧，已经约上了，今天下午晚点时间跟他在图书馆见。”

　　“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