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随便来一段。”雪原接话，指了指墙上的小屏幕，“剧本在这儿，台词不多，你看看就行。”

　　申盼盼张了张嘴，转头看向封华。

　　封华靠在门框上，脸上带着笑：“试试呗，又不吃亏。”

　　“可、可是我……”

　　“没准备好？”徐菲菲歪了歪头，“没事，我们也经常临时抓人。你随便演，我们随便看，又不会少两根骨头。想想小瓷盘多火呀，你不想演这这些角色吗？”

　　旁边几个人都笑了，笑得挺友善。

　　申盼盼站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她看了一眼剧本。

　　确实不长，两三页，一个简单的场景，一个年轻老实善良的女孩在醒过来以后，发现脸不是自己的了。

　　她深吸一口气。

　　“……好。”

　　五分钟后。

　　“好！”

　　呱呱的鼓掌声响起，四人都为对方的表演叫好。

　　申盼盼有些不好意思，她已经好久没有体会到这种被人赞美的感觉了呢。

　　“来来来，再来一段？”

　　徐菲菲热情地围了上去，拉着她的胳膊“哄骗”道。

　　一如之前封华“哄骗”她的模样。

　　“啊？”

　　“这一次你演一个非常心机、腹黑、有主见的角色……”

　　“我那个……”

　　“这个角色你要体现出……”

　　徐菲菲没有理会对方的挣扎，硬是给她一股脑地塞了一大堆信息，让她有限的智商运转到了极致。

　　属实抓住了对方的弱点猛攻。

　　就这样，申盼盼在被动中，下意识地又演完了一个角色。

　　没有人说话。

　　雪原盯着她，眼睛发亮。徐菲菲在平板上飞快地记着什么。刘泽抱着胳膊，嘴角慢慢翘起来。

　　封华靠在门框上，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妈的，捡到宝了。

　　别看她平时跟个傻妮一样，比杨桂凤还老实，但她演的这种跟她性格完全相反的角色，竟然一点问题都没有。

　　这是什么？

　　在演出中释放真实的自我？

　　她演得并没有多完美——事实上，她有几个地方明显生疏，节奏也有点问题。

　　但那种感觉，对了。

　　而且，她的戏路，是真的广啊，两个极端相反的角色，她看了两眼人设，直接就能演个六六七七。

　　这说明其他的角色，她也能演！

　　那种“我就是这个人”的信念感，那种不需要用力就能让人相信的真实，那种藏在平静下面的情绪张力——这东西，不是谁都能有的。

　　“好。”雪原第一个开口，语气里带着克制不住的兴奋，“非常好。”

　　申盼盼抬起头，有些不好意思：“我……我刚才卡了一下……”

　　“卡了一下也是好的。”雪原难得夸人，“你毕竟一点准备都没有嘛。刚让你演完一个善良的角色，又让你演一个相反的人设，你能做到现在这样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申盼盼双手交叉放在肚子前，微微颔首，已经被夸得有些找不到北了。

　　徐菲菲从平板上抬起头：“你中戏的老师说得没错，你确实不会来事儿。但你知道这行最缺什么吗？”

　　申盼盼摇头。

　　“最缺的，就是会演戏但不会来事儿的人。”徐菲菲笑了笑，“因为这种人，愿意把时间花在演戏上，花在琢磨角色上。”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封华慢慢走过来，站到申盼盼面前。

　　“你刚才那段戏，是我们下一部短剧里的两个角色。”他说，“本来还在犹豫找谁，现在不用犹豫了。”

　　申盼盼瞪大眼睛。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封华看着她，“你要是愿意来，来了就能上戏，想演哪个演哪个。”

　　申盼盼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旁边几个人都笑了。

　　刘泽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懵了，封总这人说话算话。我们接下来的好几部短剧都已经在准备了。你要是来，能连着演好几个。”

　　申盼盼站在原地，脑子里嗡嗡的。

　　她看了看封华，又看了看刘泽，又看了看徐菲菲和雪原。

　　每个人都在笑。

　　笑得不像面试官，更像……再生父母！

　　“可是……”她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可是我还在星美……”

　　“实习期，没签正式约。”封华说，“想走随时能走。”

　　“那、那他们……”

　　“他们会挽留你，会画大饼，会承诺给你这个那个。”封华打断她。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想你拿没着落的星美啊？

　　能不能想想自己的前途？

　　我上辈子怎么就没碰到多点的你这样的人？

　　“但你要记住一件事。”

　　他看着她的眼睛：

　　“你已经在那儿干了多久了？他们承诺你的事情做到过一件吗？”

　　申盼盼沉默了。

　　“你现在回去，他们只会继续让你跑行政、贴发票、当礼仪。因为他们发现你好用，听话，不反抗。”封华说，“用到什么时候？用到你合同签死，想跑都跑不掉。”

　　这其实有夸大其词的成分。

　　但对方必然不会像风华文化一样，用心培养每一名成员。

　　申盼盼的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我不是让你今天就决定。”封华的语气缓下来，“但你是一名演员，你就应该认认真真地演戏，开开心心地展示自我！我只想告诉你，风华文化，随时欢迎你。”

　　房间里安静下来。

　　大家都没有说话，盯着申盼盼。

　　申盼盼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是啊，她都快忘了，自己是一名演员了。

　　她都多久没演戏了？

　　那快乐的感觉，她都要忘掉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抬起头，难得勇了一次：

　　“我能……我能今天就决定吗？”

　　封华笑了。

　　旁边几个人也都笑了。

　　“行。”封华也笑了，“那就今天决定。”

　　等申盼盼走完意向合同流程，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中间封华还请她去楼下吃了顿“员工餐”。

　　其实就是在美食街点了一份加量的麻辣香锅。

　　签字暂时做不了，得等她先从星美离职才行。

　　封华把她叫到一边。

　　“辞职的事，知道怎么说吗？”

　　申盼盼摇头。

　　封华叹了口气。

　　“你就老实说，待不下去了，想要找其他公司试试。”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封华说，“他们肯定会挽留你，会说给你调整岗位，会说马上有项目找你。你信吗？”

　　申盼盼想了想，摇头。

　　“不信就对了。”封华说，“不管他们说什么，你只要坚持就没问题。”

　　申盼盼点点头，又有点担心：“那要是他们不让我走呢？”

　　“实习期，提前三天通知就行，法律规定的。”封华说，“他们没签正式约，拿你没办法。”

　　申盼盼摇晃着身子，然后认真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