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会后，封华回到办公室，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

　　累。

　　真他妈累。

　　大脑一刻都没停过，全程都在高速空转，连喘口气的间隙都没有。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把今天的事过了一遍。宣发部、广告部、人员调配、职责划分、招聘需求……每件事都得他拍板，每个人都在等他拿主意。

　　这就是中小公司的常态。

　　经历过十几次模拟人生的封华，太清楚这点了。

　　大多数创业公司死在哪儿？不是死在没钱，不是死在没方向，而是死在没人。

　　没能用的人，没能扛事的人，没能独当一面的人。

　　人不够，就只能让少数人往死里干。干着干着，流程形同虚设，业务卡在瓶颈，团队开始抱怨，最后崩盘。

　　风华文化现在就在这条钢丝上走着。

　　他自己就是最好的例子，一个人干七八个人的活。每天睁眼是工作，闭眼还是工作，连去音乐节放松两天，都被石成辉一个电话叫回来。

　　这是人干的事？

　　他叹了口气，坐直身子，揉了揉后颈。

　　也就他开了挂。

　　换个正常人来管这摊子，风华文化能撑到今天都是奇迹。

　　但话说回来，也正是因为他开了挂，公司才能撑到今天。

　　徐菲菲为什么愿意留下来？刘泽为什么一定要进这个小公司？吕佳人放着的外面的高薪不拿，天天在这儿加班？

　　真以为他们图的是“小公司重视人才”？

　　别逗了。

　　重视人才的公司多了，给得起钱的也多了。他们为什么选风华？

　　因为他们选了封华。

　　但凡在公司待过一段时间的员工，都能体会到一件事——他们这个老大，是真他妈变态。

　　能力出众？不，是所有能力都出众。

　　你不会的他会，你会的他更会，而且干得比你好。

　　写歌他能写到热歌榜第一，拍短剧他能拍出评分9.7的爆款，谈商务他能谈下别人谈不下来的单子，搭架构他能把公司从一开始的濒临破产带到现在几十号人。

　　你遇到难题，找他。你搞不定的客户，找他。你写不出来的方案，找他。他永远有答案，永远有办法，永远能告诉你“别慌，我来”。

　　这样的人，谁不想跟？

　　员工面试公司的时候，公司也在面试员工。但更深一层——员工选择跟谁干，其实是在选择自己的人生合伙人。

　　事业是人生最重要的投资。而投资，投的不是公司，是人。

　　封华，就是他们选中的人。

　　言归正传，所有公司都知道人才的重要性，难的就是如何发掘人才。

　　也正因为如此，系统给的人才卡，才显得格外香甜。

　　“那么，现在该从哪里挖人呢？”

　　封华愁得头都大了。

　　对此，他早在刚接手风华文化的时候就已经放在计划中，并且也一直非常重视。

　　不然不会每次必留人才卡。

　　他一早布局星耀娱乐，也是打着从那边挖人的主意。

　　而且方向很明确，重点就是在这些非管理层的技术性人员上。

　　管理层的，他不太敢要，毕竟这公司什么尿性，风华的老人都懂。

　　真挖过来了，别一不小心把公司风气带坏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而艺人则主要集中在练习生这种低层级，像田见微这类宝藏，他是一点不敢打主意。

　　结果没想到还真有机会挖到一个。

　　“唉，你怎么还不倒闭啊！”

　　突然有些后悔拖着了，要不要在背后再推一把？

　　不行，得忍住。

　　小不忍则乱大谋。

　　他现在是牺牲前期战斗力，换平稳发育，打的是后期局。

　　既然一开始定了这个计划，就得严格实施下去。

　　“可如果不从星耀挖人，应该从哪里挖呢？”

　　不是说不能招聘，但牛人往往不需要求职，需要求职的都以新手为主。

　　公司可以招一两个，但最关键位置上的负责人，总不能随便招聘一个吧？

　　“嗯？之前探班柳茜茜的那位导演怎么样？”

　　这是他唯一算得上认识的广告导演。

　　那位葛导演功底还不错，但貌似跟公司的关系不太好。

　　之前跟那位偶像的矛盾他还历历在目，属于在公司里没什么地位，难得能硬气一回的那种。

　　要不要了解一下这位葛导演的具体情况？

　　封华思忖两秒，决定先找最可靠的人问问情况。

　　至于这个人是谁？

　　当然是柳茜茜。

　　思及此，他不再犹豫，点开柳茜茜的号码拨了过去，听筒里的彩铃刚响半声，那边就接了起来。

　　“封华，怎么吃饭的点给我打电话？累了吗？还是想约我一起吃午饭了？”

　　柳茜茜的语气向来温柔，带着大姐姐般独有的体贴。

　　封华紧绷的神经松垮下来，声音也轻快了不少：“想你了呗。”

　　“噫——”

　　等会儿，按照我以前的人设，貌似不会说这种话吧？

　　这是【情圣】的学习有所收获了？

　　“不开玩笑，说个正事。你现在方便接电话吗？”

　　“嗯，我也要准备吃午饭了。”

　　“好的。”

　　封华把公司这次开会的情况给柳茜茜大体讲了一下，然后话锋一转，直奔主题：

　　“所以，我想问问你，有没有熟悉的人可以给我介绍一下，就比如，上次在星城拍广告的葛导。”

　　“葛导吗？他人很好的，拍镜头特别细致。”柳茜茜轻声应着，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他其实特别有才华，就是所在的公司不器重他……呃，也不能说不器重他吧，是整个广告拍摄团队都不是特别器重。在公司里说话也没分量，平时受了不少委屈，上次也是实在忍无可忍才发作的。”

　　“？”封华不太理解，“他们不是广告公司的吗？为什么广告公司不重视技术性人才呢？”

　　“可能是因为他们老板是做商务出身的吧？”柳茜茜放慢语速，边思考边回答：“他们公司更重视客户关系。可能在他们看来，拍摄团队想找就能找到，客户不好找吧？”

　　明白了。

　　这其实没什么好奇怪的，一个公司里的金牌销售是什么地位，这还需要说嘛？

　　那基本上就是土霸王啊，老板都得哄着。

　　可这并不代表做技术的不重要。

　　销售能谈成生意的前置条件就是，你的商品最起码得达到一个最低的标准。要是连这个标准都达不到，有再好的销售都没用。

　　很显然，他们觉得客户选择的艺人，要比导演的情绪重要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