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华现在无比期待金熊奖颁奖典礼的到来。

　　但时间并不会因为他的喜好而加快或减慢，而且在此之前，他还有几件特别重要的事情要做。

　　第一件，就是给自己的作品找一个好的发行商，卖个好价钱。

　　欧洲电影市场，全球三大电影市场之一。

　　和所有的市场一样，只不过它贩卖的货物是电影。

　　每年的两个欧洲电影节，柏林和戛纳，都不会缺少他们的身影。

　　这些穿西装、拎公文包的人，平时藏在酒店套房和临时搭建的展位里，手里握着决定一部电影命运的权力。

　　顶级买家像索尼经典、福斯探照灯、百代、Wild Bunch，出手就是几百万欧元，买下全球或数国的发行权。

　　中型买家专攻特定区域，北美、法语区、德语区、拉美，各管一摊。

　　小型买家则像拾荒者，在角落里翻捡那些大公司看不上的小片子，赌它们能成为黑马。

　　托《银幕》场刊的福，《爱在》在首映后的第二天就成了市场上最抢手的华语片。

　　3.6分，近二十年华语片在柏林场刊的最高分，这个标签比任何宣传都管用。

　　封华一上午见了七拨买家，收到了五份正式offer。

　　有报除了夏国外全球权的，有报北美权的，有报欧洲权的，报价从四百万欧元到七百万欧元不等，数字高得让刘泽在旁边倒吸了好几口凉气。

　　封华把每一份offer都仔细看了一遍，没有急着签。

　　有些offer给的价钱好，但发行能力不行。买回去压在手里，上不了院线，进不了主流市场，等于白卖。

　　有些offer价钱一般，但发行渠道硬。对方手里攥着全欧洲最大的艺术院线，能把《爱在》铺到十几个国家的银幕上。对封华来说，后者比前者值钱得多。

　　《爱在》有一个巨大的优点：成本低。

　　投资不到五百万人民币，换算成欧元不到七十万。现在收到的最高offer已经超过了七百万欧元——十倍回报，还没算国内票房。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但封华不只想挣钱。

　　他想的是，借这部电影，把风华文化的名字打到全球去。

　　他不想学那些小公司，为了多卖几十万欧元就把片子卖给一个没有发行能力的二道贩子，最后片子烂在仓库里，除了账面上多了一笔收入，什么都没留下。

　　他要的是一个真正能把《爱在》推到全球观众面前的合作伙伴。

　　哪怕少卖一点钱，就当打广告了。

　　毕竟，风华文化的野心，不止于此。

　　最终，封华选择了高卢的MK2。

　　这家公司算不上报价最高的，六百五十万欧元，在几十份offer里排第五，比最高的那家少了将近两百万。

　　但MK2手里攥着全欧洲最大的艺术院线网络，从巴黎的香榭丽舍到柏林的波茨坦广场，从罗马的威尼斯宫到伦敦的南岸，到处都有他们的银幕。

　　更重要的是，MK2有把艺术片做成“长线放映”的能力。

　　不是那种上映一周就下架的流水线操作，而是一部片子能在他们的院线里放上半年、一年，靠口碑慢慢发酵，靠时间累积票房。

　　这就非常恐怖了！

　　封华看中的就是这一点。

　　而且封华并不觉得六百五十万欧元是个小数。

　　在他的预测中，《爱在》除夏国外的全球最终票房大概率会落在3000万欧元到8000万欧元之间。

　　弄不好碟片收入都比这高。

　　没办法，文艺片，又是夏国文艺片，可能的票房就是波动很大，所以对方确实很有诚意了。

　　谈判比想象中顺利。

　　没有电影里演的那种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双方坐在会议桌前，谈价格、谈分成、谈宣传承诺、谈上映窗口期，条款一条一条地过，有分歧就谈，谈不拢就各让一步。

　　封华在国内经历过那种“先把人喝趴下再谈事”的局，到了欧洲发现这里的人谈生意不喝酒，喝咖啡。

　　一杯意式浓缩端上来，愣是让他这个不喜欢喝酒的人，也觉得酒还是挺好喝的。

　　他有的时候真想不明白，这些欧洲佬是嫌日子过得太好了吗？

　　没苦硬吃啊这是！

　　当然，该谈的还是得谈。在目标达成的基础上，能多拿一点是一点。毕竟风华文化的账上，钱永远不嫌多。

　　“可算谈完了！”

　　封华长舒一口气，收拾好各种材料，带着员工们离场。

　　徐菲菲和刘泽他们亲眼目睹了封华全程用英语流畅地跟对方唇枪舌剑，只觉得牛逼异常。

　　他总是能抓住信息的要点，找到对方谈判的弱项，能够清晰且快速地把自己脑海中的想法表达出来，以让人可以接受的方式。

　　徐菲菲打心眼里认同封华在商业层面上的天赋，甚至不比他的艺术创作天赋差。

　　听到他似是而非的抱怨，她轻笑一声，打趣道：“至于吗？不就是几百万欧元的事。”

　　封华看着她，很想把她的嘴巴堵上。

　　什么叫“不就是几百万欧元的事”？

　　听听，这是碳基生物能说出来的话吗？

　　“你一个富婆，当然不在乎这点钱。”

　　“我在乎。”徐菲菲说，“我在乎的不是钱。我在乎的是你挣不到钱、公司倒闭，然后我就得重新找工作。”

　　她感叹道：“我很喜欢现在的工作环境。虽然老板有时候不太正常，但至少有独一无二的才华。”

　　封华嘴角抽了一下。“……谢谢夸奖。”

　　“不客气。”徐菲菲笑，“抓紧去吃饭吧，一会儿还要上课呢。”

　　所谓的上课，就是封华特别重视的第二件事情。

　　天才训练营。

　　这是一个由电影节官方主办的扶持项目，每年从全球选拔两百名青年电影人，邀请他们参加为期数天的讲座、工作坊和一对一交流。

　　导师都是业内顶尖的导演、编剧、制片人、摄影师，课程涵盖剧本创作、制片管理、发行策略、国际合拍等方方面面。

　　对年轻电影人来说，这是一个镀金的机会，更是一个学习的平台。

　　封华参加天才训练营有两个目的。

　　第一，当然是提高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