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证据来了
老地方,时光咖啡馆。
只不过这次靠窗的卡座里,多了一个人。
刘正坐在周凯身旁,显得有些局促,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的杯壁,眼神时不时瞟向门口和周围。
“封总,”他压低了声音,“咱们…来这儿是不是不太合适?”
封华刚坐下,闻言抬了抬眼皮:“怎么不合适?”
“咱们这不是……要谈那件事吗?”刘正的声音几乎像是耳语,“在这么公开的地方……隔墙有耳啊。”
封华轻笑一声,靠向椅背,姿态放松:“刘助理啊,咱们是合法公司的员工,正儿八经谈工作。你以为拍无间道呢?这儿还能有卧底不成?”
旁边的周凯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随即又赶紧抿住嘴。
刘正被笑得有些讪讪,摸了摸鼻子,尴尬地扯了扯嘴角:“也是,也是…我有点紧张过头了。”
气氛稍微松弛了些。
封华对服务员招了招手,照例要了一根甜筒。
服务员走远,他才将目光落在对面两人身上,语气平静:“好了,说说看吧。都有什么发现?”
周凯先看了刘正一眼,才从随身带着的挎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用塑料袋裹了好几层的U盘,又从夹层里抽出三个笔记本,推到封华面前。
“封总,这里面有我爸妈记的交易记录,还有另外两名练习生给我的资料。优盘里面是一些视频和我跟其他练习生对话时的录音记录,他们同意我录的。”
周凯整理着思绪,考虑该怎么说明情况:
“不过……关于已经出道的艺人那边……我只问到一个消息。吴杰告诉我,确实有问题,但他不方便说细节,而且……情况可能比较复杂,不太好处理。”
吴杰是风华文化去年通过一档偶像综艺推出的男偶像,成团后在“日蚀小队”活动,后来也随离职潮离开了公司。
封华从包里取出一根数据线,一头接在U盘上,另一头接在手机上。
大部分视频的画面都朝着天花板或墙角,只有声音清晰可辨——显然是周凯跟其他练习生交流的时候录的。
仅有寥寥几个镜头里出现了清晰的人影,而几乎每一个画面中,都有刘正的身影。
封华没有刻意遮掩屏幕,因此坐在对面的刘正也将这些内容看得一清二楚。
画面晃动,声音断续,却足够真实。
刘正的表情逐渐僵硬,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这……这里面我最多拿了百分之十!”刘正干涩地挤出几个字,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我还以为……吴建国那套计划已经够周密了。”
封华翻了个白眼:“这都什么年代了,哪有什么万无一失的事?就连凶杀案的破案率都到了99.94%,更何况你们这种不上不下的操作。家长又不是真傻,怎么可能不留个后手?”
周凯在一旁轻声补刀:“不过你说的也没错,吴建国的计划确实很周密……周密到目前所有证据,最多只指向到你。”
刘正:“……”
他深吸一口气,忍住自己想要打人的欲望,从包里掏出一只U盘、一个笔记本、一张银行卡,还有好几张打印出来的照片影音文件。
封华扫了一眼,最后落在那张银行卡上,拿起来正反面各看了一眼:“这是什么?”
“这是吴建国分给我的好处费……”
刘正耷拉着个脸,
“我一分钱没花,不敢……我心里觉得不踏实,一分钱都不敢动,全在这儿了。”
“你他娘的,当初去人家里、当着父母面要钱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来不踏实?”
封华恨铁不成钢似的,用手指狠狠点了点刘正越来越低的脑袋。
“现在出事儿了,知道不踏实了?!”
“行了,”封华收回手,“先说正事。”
“封总,东西…比我想的还多点。”
刘正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开始解释,
“我先说周凯刚提的那个‘钱’的事。”他指了指U盘和笔记本:“这里面有我跟他的好几次电话录音,我当时…留了个心眼。虽然有些杂音,但话是清楚的。”
接着,他把那几张影印件一张张铺开。
第一张,是一份合同的几页关键页影印,标题赫然是《劳动合同》,甲方是“星耀娱乐传媒有限公司”,乙方签名处,是“吴建国”。
签约日期,清晰地印着两个多月前。
“这是他跟星耀签的入职合同。”
刘正声音沉了下去。
“早在他跟咱们提离职、甚至在他开始配合裁员之前,他就已经是星耀的人了。这两个月,他领着风华的工资和津贴,干的…恐怕全是帮星耀挖空咱们墙角的事。”
打算跳槽其实没什么,有问题的是,这入职合同早在两个月前就签好了,并且这期间他还在拿工资。
第二张影印件,是几份银行转账记录的截图打印,收款方名字不同,但附言或摘要里隐约能看到“项目引荐”、“人才推荐”等字样,金额从几千到数万不等。最早的一笔,日期显示是四年前。
“这些,是我从易伟文件夹里拍下来的。”刘正指着那些记录,“都是外面公司,主要是星耀打给吴建国的‘介绍费’。”
第三张,是聊天记录的截图,内容是关于吴建国和易伟聊“挖人”的具体事宜,以及把大量的公司情报透露给对方。
周凯在旁边听得眼睛都睁大了,看看那几张纸,又看看刘正,忍不住低声感叹道:
“刘助理……你这……也太神了。这些东西都能弄到?”
刘正脸上露出一丝难堪的神色:
“咳,易伟他……一直觉得我是吴建国的人,是吴建国放在星耀娱乐用来保障自己利益的保险绳,以及沟通的桥梁。
所以很多他觉得需要自己人经手或者知道的事,反而不会特意瞒我,有时候为了表示信任,还会把一些文件、流程让我过目甚至跑腿……大概觉得,我跟他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出了事我也跑不了。”
他顿了顿,自嘲地摇摇头:“他肯定没想到,我这只蚂蚱,其实一直挺想换个绳子待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