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的时间，在忙碌与尔虞我诈中一闪而过。

　　吴姐那边进行得很顺利。

　　她没有完全照搬封华预设的方案，但思路异曲同工。

　　她以葛导在巧克力广告拍摄期间因演员临时更换积累下的矛盾为突破口，将裂缝一点一点撬开。

　　片场的抱怨、私下聚会的牢骚，那些年公司欠下的账，被吴姐一条一条翻了出来，恰到好处地送到该听的人耳朵里。

　　不满像雪球，越滚越大。

　　而公司的老板，在吴姐刻意的信息投喂下，在最恰当的时刻，理所应当地收到了风声。

　　恰逢几个月前招的那批应届生已经成长起来，能接手不少活，他就想着杀鸡儆猴，先把这批成天想着“不公平，要加薪升职”中的代表人物们裁掉再说。

　　理所应当的，葛导和他手底下的这波人就成了“倒霉蛋”。

　　大家都这么想也就算了，唯独你们落实了，真的擅自更换了主演。这哪行？

　　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

　　他必须抓紧把这帮人裁掉才行。

　　就在他跟几名管理层着手研究裁员名单的时候，提前收到消息的剧组众人却是喜笑颜开，载歌载舞，就等着拿补偿金跳槽风华文化了。

　　这两天在公司里走路都生风，说话都憋不住想笑。吴姐气得把他们拉到角落骂了好几次——装都不会装？被发现了你们给我等着！

　　风华文化这边，同样是热火朝天。

　　李浩和申盼盼在辞职的第二天就加入了公司，第二部短剧《虚颜》也同步启动。

　　对于李浩这个意外之喜，封华颇有些得意。

　　他的演技目前还比较青涩，毕竟只是野路子出身，但演个短剧配角或者路人甲绰绰有余。

　　关键是，便宜啊！

　　一个健康的公司不能全是头部艺人，金字塔需要厚实的底座，李浩这样的角色，正是底座上最合适的砖石。

　　不然每次出一部新戏，主要角色后面排一个长队，配角备选一个没有，那哪行？

　　金牌配角的价值，有时候一点不比主演差的。

　　《虚颜》的演员阵容也因此凑齐了。

　　封华勉为其难地接下男主，但不会投入太多精力。

　　他的实力摆在那里，哪怕只是敷衍着演，雪原都反复在旁提醒“收一收、再收一收”。

　　女主定了吕佳人，她那边短视频的活儿没那么忙，正好过来帮衬。能有机会正经演戏，她本人求之不得。

　　申盼盼拿到了另一个重要的角色，双女主中的腹黑女主。

　　这个角色不好演，内心层次复杂，吕佳人肯定没这本事。

　　李浩则被塞进了男二的位置，戏份还行，难度适中，既能起到锻炼的作用，也不容易耽误剧组进度。

　　至于杨桂凤，老老实实待在她的训练室里。再过几个月就要选秀了，没时间让她出来浪费。

　　倒是申盼盼和李浩，在看到杨桂凤的训练日程后，主动申请加入。形体和舞蹈他们需要，演技培训更是求之不得。封华自然不会拒绝，大手一挥，把人全塞了进去。

　　就连声乐课也没放过。

　　虽然唱歌不是主业，但练好了发声，对台词的底气大有裨益。

　　一天之前，审核员来公司做了最后一次现场审查。

　　那位穿着深色外套的中年男人在公司里转了一圈，看了材料，问了几个问题，最后点了点头。临走前，他拍了拍封华的肩膀，说了句“放心，这两天就能收到批准书了”，便拎着公文包离开了。

　　封华送他到门口，回来时脸上的表情没什么波澜。

　　本质上，这类审查并不是为了为难他们这种正经做内容的公司。它的真正作用，是把那些脑子一热就想拍电影的人挡在门外。

　　那种人，封华见过太多。

　　可能是某个做外贸发了点小财的老板，喝了两杯酒，突发奇想要圆年轻时的导演梦；也可能是某个富二代，追了个小网红，说要给她量身定制一部大女主戏；又或者，干脆就是打着拍戏的幌子，想把手里的黑钱洗白的那类人。

　　当然，不排除这些脑抽型制作团体里面，偶尔会诞生一个天才之作，但在大数据层面，那点概率根本不值得赌。

　　付出的成本太高了，他们当中99%最后都要面临血本无归的下场。

　　拍出来的东西上不了线，发不了行，最后烂在硬盘里，只剩下一堆欠条和官司。

　　把这样的人拦在外面，是对的。

　　真正想做事的人，不会被一道门槛拦住。

　　等他们真的走过流程，了解过制作的艰难、发行的不易，再回过头来问自己一句“还拍吗”——那时做出的决定，才是有分量的。

　　今天公司并没有收到《广播电视节目制作经营许可证》批准的通知，大概率明天会收到。

　　所以，公司得开始准备准备广告的拍摄了。

　　收到消息的徐菲菲对此是有些意见的：“不是，封总，咱们短剧正拍到一半呢，等拍完了再拍广告不行吗？一周都等不了？”

　　“不行。”封华摇头，“已经拖了几天了。那个广告快得很，两天就能搞定，不耽误事儿。”

　　“我的封总啊，你又不是不知道，不是说停就能停的。场景、设备、人员调度都是提前排好的。临时改计划，意味着原本协调好的资源全得重新排，人工费、场地费、器材租赁费，这些不会因为你改计划就给你打折。更别说演员的状态……”

　　“哎呀，我当然知道啊……”封华赶快打断对方的长篇大论，“但咱们就这一个剧组，没得选。广告那边再拖下去，甲方会有意见。你那边尽量协调，有什么困难直接找我。”

　　徐菲菲无奈地摇摇头：“好吧……那您说的那个新团队呢？不是说要来一批人吗？要是他们来了，咱们至少能两边同时跑，不用这么捉襟见肘。”

　　本来还说不着急组建第二个团队呢，现在就打脸了。

　　封华裂开。

　　“那也不能一下就过来啊。”他揉了揉眉心，“人找好了，但走流程需要时间。辞职申请、交接、合同，有的人还想趁机放会儿假……最快也得一两周。”

　　“……行吧。”徐菲菲认命了，这事她其实有预料，封华之前给她出过预案，“那我先按这个思路去排。您明天有空的话，最好来现场一趟，有些调度得您拍板。”

　　“没问题。”封华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