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啊！”

　　周凯听得正不住点头，忽然一个激灵，急忙开口：

　　“那要是我们没发现呢？或者我们私下和解了呢？这事儿不就悄无声息翻篇了？”

　　“你放心，翻不了篇。”封华冷笑，“今天没有我封华，也会有赵华、孙华、李华站出来。到时候，自然会有别人来找周凯，找其他被坑过的练习生，组织他们维权。”

　　他的表情中透露出看透一切的了然，继续道：

　　“而且，以星耀的作风，他们渗透的公司绝不止风华一家。你信不信，那些公司里，恐怕早就有黄家兄弟埋下的‘种子’？就算我们不发动，时机到了，他们也会自己动手。”

　　利益受损的人聚在一起，能量就会放大。今天可以是练习生的培训费，明天就可能是其他公司的项目被截胡、资源被侵占。

　　“这种局，一旦布下，就不怕你不入。因为贪婪和漏洞本身，就是最好的推动力。星耀吃得越多，破绽就越大，恨它的人也就越多。黄家兄弟等的，无非是一个合适的时机，和一个……像我们这样，决心反抗的‘第一张骨牌’。”

　　“卧槽……”

　　周凯和刘正感觉脑子彻底不够用了。

　　怪不得说商场如战场呢。他原先还以为真正的商战是让员工注册友商平台的账号，在人家的地盘发黄图；是创始人带一群大汉闯进公司抢夺公章和营业执照；是董事长亲自翻墙偷拍友商产品。

　　就他们俩这脑子，真要坐在封华的位置上，恐怕被人吃了都还帮人数钱，连骨头渣都不剩。

　　“不过，”封华话锋一转，恢复了谨慎的语气，“以上暂时只是我的推测。要想确保没想多，还得验证一下。”

　　封华摸了摸下巴，突然往周凯那边靠了靠，

　　“周凯，你还记得你前两天告诉我，你是从一个经纪人那儿‘无意中’听来吴建国要去星耀的消息？”

　　他怀疑，那所谓的“无意”，根本就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对。”周凯点点头，“名字记不清了，但长相我有印象。”

　　封华闻言拿出手机，再次打开精英求职网，调出星耀娱乐所有注册经纪人的资料页面。

　　他把屏幕转向周凯：“仔细认认，是哪一个。还有印象吗？”

　　周凯滑动屏幕，不过几秒就指着一张照片定住：“就是这个人！我记得很清楚，他的地中海很有特色！”

　　封华点开那人的资料，快速浏览。

　　照片上的男人名叫尚小川，面容敦厚，带着行业里常见的老好人式的微笑。

　　只不过这次，他发现对方的资料有些太明显了，属于完全没有藏的那种。

　　他和张泽凯都是江城大学毕业的，算是他的学弟，曾经还在张泽凯入职之后进入黄家兄弟工作了两年，6年前才跳槽到的星耀娱乐，一路做到资深经纪。

　　娱乐行业人员流动本就频繁，相互跳槽压根不是什么新鲜事，星耀当初招他进来，恐怕也没多想。

　　“这个人，十有八九是黄家兄弟提前埋进去的一根线。至于星耀内部还有没有其他‘钉子’，目前还不好说。”

　　封华收起手机，看向周凯，

　　“另外，你平时多留意。如果这人真是黄家兄弟安排的，他不可能只‘无意’点拨你这一次。后面可能还有接触。”

　　周凯一拍额头：“等等，这么说的话，好像还真是！他之前不止和我碰到过一次，当时说的什么我也记不得了，我当时也没多想。

　　我之后会多留意的！”

　　“那我就更有把握了。你们看着吧，”封华望向窗外，眼神深不见底，“等我们动手之后，其他那些‘被欺压’的公司，也会陆陆续续跳出来，加入战团。黄家兄弟手里，绝对捏着能让星耀彻底翻不了身的料。”

　　他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却字字千钧：

　　“星耀娱乐，完了。”

　　“他们会发现，自己搜刮了这么些年，为了更进一步获得的资源，最终都是为了他人做嫁衣！”

　　话音落下，卡座里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只有咖啡馆的背景音乐还在无知无觉地流淌。

　　周凯和刘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后知后觉的惊悸。

　　原来他们以为自己在第一层，对手在第二层，却有人早已站在了云端，冷眼俯瞰着整盘棋局。

　　消化了半晌，刘正涩声开口：

　　“可如果不去，这些委屈不就白受了？那些被坑的钱、被耽误的人，就这么算了？”

　　凯也跟着附和，语气激烈，显然不甘心。

　　“做，当然要做。”

　　封华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吴建国这个毒瘤必须从风华剔出去，这是底线。而且，”

　　他目光扫过两人，

　　“公司的当务之急是搞钱，活下去。我们得拎清主次。”

　　封华的双手合拢，胳膊形成三角形拖着腮帮子，

　　“黄家兄弟想借刀杀人，坐收渔利，这没错。但我们想‘以牙还牙’，前提是咱们得先活着。一家破产清算的公司，没资格谈什么找回场子。”

　　“封总说得对。”周凯叹了口气，理智逐渐回笼，“吴建国的赔偿款，对公司来说不是小数目，够公司运行好一段时间了！”

　　“而且这其实是阳谋吧？哪怕我们看穿了也没得选，总不能为了不让他们如意，就自己扛下所有损失。”

　　那就成了伤敌一百自损一千。

　　“不，”封华脸上忽然露出一个近乎诡异的笑容，“谁告诉你们，看穿了就没有意义？”

　　“啊？”

　　“咦？”

　　两人都是一愣。还有反转？

　　“黄家兄弟的最终目的是什么？吞下星耀娱乐吐出来的市场份额和人才、资源。借此机会一跃成为大型娱乐公司。”

　　封华伸出一根手指在面前虚点，

　　“他们凭什么这么笃定自己能接盘？因为他们从一开始就知道星耀这艘船迟早要漏，所以提前布局，甚至在星耀内部……很可能早就埋下了自己的人。”

　　他抬起头，眼中锐光闪动：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利用我们先一步看穿的优势。

　　第一，想办法把黄家兄弟埋在星耀内部的钉子拔出来，让他们的布局暂时停滞，为我们自己争取宝贵的反应时间和操作空间。第二，”

　　封华一字一句道：“抢在他们前面，从星耀娱乐这艘将沉的船上，尽可能多、尽可能快地挖人挖资源！而那些拿不到的资源，我们就慨他人之慷，用作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