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禅差点吐血。

　　二叔你这疑心也太重了吧！

　　“将军，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他蹲下身，拿出钥匙要开镣铐，“我先救您出去，详情容后再说。”

　　“且慢。”关羽却挪开了脚，“你如何救我？”

　　“我有……”刘禅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任意门的事普通人还是太难理解了，还是说得简单一点吧。

　　“我有秘道。”他改口，“就在营外，可直通安全之处。”

　　关羽盯着他看了许久，缓缓摇头：“某不走。”

　　“为什么？！”刘禅急了，“明日孙权就要提审您，若您不降，必死无疑！”

　　“那就死。”关羽语气平静，“某纵横一生，岂能钻狗洞逃生？”

　　“况且……若你真非细作，某更不能走。走了，你如何交代？这些守卫昏迷，钥匙丢失，你必被怀疑。”

　　刘禅愣住了。

　　二叔这是在为他考虑？

　　“我不在乎！”他咬牙，“将军，性命要紧！”

　　“某在乎。”关羽闭上眼睛，“你走吧。”

　　“若你真非细作，来日汉中王面前，替某说一句：关羽愧对于大哥知遇之恩。”

　　关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刘禅基本弄明白了。

　　荆州丢了，关羽已经没有了求生的意志……

　　再劝，似乎也没有多大的意义了。

　　临走前，他深深看了关羽一眼，将那句“二叔”咽回肚子里。

　　第二日清晨。

　　刘禅换回那身东吴军服，混在押送队伍中。

　　他看着关羽被押出囚室，镣铐加身，但步伐依然沉稳。

　　一路上，关羽骂声不绝。

　　“碧眼小儿！紫髯鼠辈！背信弃义之徒！”

　　“某与大哥桃园结义，誓共生死，岂能降汝等鼠辈！”

　　“今日某死，他日大哥必为某报仇！东吴必亡！”

　　押送的士兵听得脸色发白，但无人敢应声。

　　孙权大帐前，文武百官分立两旁。

　　孙权坐在主位，看着被押上来的关羽，神色复杂。

　　“云长。”孙权开口，“别来无恙？”

　　“呸！”关羽啐了一口，“孙权小儿，要杀便杀，何必假惺惺！”

　　孙权不恼，反而叹息：“云长真乃当世豪杰，孤深爱之。今愿以礼相待，若你肯归降，孤必以上将军之礼待之，如何？”

　　帐中一片寂静。

　　关羽仰天大笑：“某生为汉臣，死为汉鬼。岂能降你这割据之贼？”

　　孙权脸色微变，看向众官：“诸位以为如何？”

　　主簿左咸上前一步：“主公，不可。昔日曹操得此人，封侯赐爵，三日一小宴，五日一大宴，上马一提金，下马一提银。如此恩礼，仍旧留他不住，任凭其过五关斩六将而去。”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今主公既已擒之，若不即除，后患无穷。关羽若归成都，必率大军来报仇。纵使其降，其心必不在东吴，终是祸患。”

　　孙权沉默。

　　帐中众官也无人敢言。

　　良久，孙权挥了挥手，声音疲惫：“推出去……斩了吧。”

　　“孙权！碧眼小儿！某在九泉之下等你！”关羽被拖出大帐时，骂声依然响亮。

　　关平也被押了下去。

　　这年轻将领看着父亲，眼中含泪，却咬牙不哭，只道：“父亲，孩儿与您同去！”

　　刑场设在江边。

　　刘禅挤在围观的士兵中，看着关羽被按在刑台上。

　　冬日的江风吹过，关羽的长须飘扬。他抬头望了望西边的天空——那是成都的方向。

　　“大哥……三弟……某先走一步。”

　　刀光落下。

　　【叮！】

　　【名场面‘关羽败走麦城’见证完成】

　　【当前进度：100%】

　　【获得抽奖机会一次，是否立即抽取？】

　　系统提示音响起，但刘禅下意识地选择了抽取。

　　可是抽到了什么，有什么用他完全没有关心。

　　他只是呆呆地看着那颗滚落的头颅，看着喷涌的鲜血，看着关平随后也被斩首。

　　眼前一片模糊。

　　周围士兵的议论声仿佛隔着一层水：“真死了……”“威震华夏的关羽就这么……”

　　有人将关羽的赤兔马牵来。

　　这匹跟随关羽多年的神驹此刻躁动不安，仰天长嘶。

　　马忠得意地接过缰绳，向孙权行礼。

　　孙权摆摆手：“赐你了。”

　　可赤兔马被牵走后，竟连日不吃草料，七日后绝食而死。

　　当然这是后话。

　　刘禅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刑场的。

　　他踉踉跄跄走到江边一处无人的芦苇荡，瘫坐在地上。

　　夜幕降临。

　　江风呜咽，如泣如诉。

　　刘禅在江边点起三炷香从军营伙房“借”来的香。

　　然后他盘膝坐下，按照英灵殿技能记载的口诀，开始念诵。

　　“天地玄黄，魂归四方。”

　　“战魄未冷，英灵未央。”

　　“以吾之名，召汝之魂。”

　　“殿门既开，可栖可藏。”

　　“不愿散为清风，不肯化作尘霜。”

　　“便入此殿，养汝锋芒。”

　　随着口诀诵念，刘禅周身泛起淡淡的白光。

　　光芒如涟漪般扩散开来，笼罩了方圆十丈的江面。

　　江水开始泛起不寻常的波纹。

　　一道虚影从江水中缓缓升起。

　　那是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长须，丹凤眼，正是关羽的英魂。

　　只是此刻的魂魄透明飘忽，仿佛随时会消散。

　　关羽的英魂看到刘禅，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是你！你还穿着东吴的兵服！”

　　“你果然是东吴的细作，埋伏在关某人身边！”

　　他虚指刘禅，虽无实体，但怒气几乎化为实质：“好啊！直到最后关某人都没有识破你！你好！真好！”

　　刘禅静静看着他，不解释，不反驳。

　　等关羽骂累了，魂魄的光芒又黯淡了几分，他才缓缓开口：

　　“关将军是否愿意入住我的英灵殿，以英魂的形式辅佐于我？”

　　关羽闻言，冷笑更甚：

　　“我活着都只忠于我大哥刘备，死了更不会忠于他人！你这细作，休要做梦！”

　　刘禅继续说，声音平静：“二叔，你可要想清楚。人死后灵魂失去肉身，若无人供奉、无处依托，很快便会消散于天地间。”

　　“而我的特殊能力英灵殿却可以蕴养英魂，让你以另外一种方式活着。你拒绝的话，那可就真的会消散了。”

　　“做你娘的春秋大梦去吧！”关羽怒骂，“关某人死都不怕，怕什么英魂消散？消散便消散——”

　　他骂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魂魄的身影剧烈波动了一下。

　　那双丹凤眼死死盯着刘禅，仿佛要把他看穿。

　　“……等等。”

　　关羽的声音变了，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你刚才叫我什么？”

　　江风骤停。

　　芦苇静止。

　　刘禅抬起头，与那道即将消散的英魂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