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三打一
孟获被放归后,一路南逃至泸水。
泸水乃南疆天险,水流湍急,暗礁密布,两岸悬崖陡峭。
此时正值盛夏,水势更凶,寻常舟楫难渡。
孟获在泸水南岸扎下大寨,收拢溃散的旧部,竟又聚起近十万蛮兵。
他将沿泸水的大小船只全部拘在南岸,沿河设下哨卡,自以为凭借天险,可高枕无忧。
“蜀军再强,还能飞过泸水不成?”
孟获坐在中军大帐,举着从蜀营打包带回的酒坛,狠狠灌了一口。
酒还是那坛酒,肉还是那些肉。
可不知怎的,吃着喝着,总觉得不如在蜀营时香。
是心境不同了?
他摇摇头,又灌下一大口。
……
泸水北岸,蜀军大营。
刘禅命人在树林茂密处扎寨,以避暑气。
南疆的夏天湿热难耐,蚊虫滋扰,但蜀军准备充分。
工部特制的驱蚊药草、轻薄透气的麻布夏衣、充足的清水供应,让这支军队保持着良好的状态。
孟获在南岸终日饮酒作乐,以为刘禅拿他没办法。
刘禅确实没急着动手。
他在等一个人。
七日后,粮草官马岱押送粮草至。
“陛下!”马岱风尘仆仆进帐,“粮草已到,请陛下查验。”
刘禅看着这位历史上曾手刃魏延的将领,微微一笑:
“马将军辛苦了。粮草之事暂且不急,朕有一事要交予你办。”
“陛下请吩咐。”
“你去泸水下游的流沙口,扎些木筏,带兵渡河,把孟获给朕抓来。”
马岱一愣:“流沙口?那里水流虽缓,但河面宽阔,对岸必有蛮兵把守。陛下……可有计策?”
刘禅摇头:“没有计策。”
“啊?”
“你就带着你那三千押粮兵,渡河过去打。”刘禅说得轻描淡写。
“对了,尽量少杀点蛮兵。他们也不容易,跟着孟获混,连口好酒好肉都吃不上。”
马岱一脸黑线。三千押粮兵……去打十万蛮兵驻守的南岸大寨?
还尽量少杀点?
陛下这是……让我去送死?
但他看着刘禅那副“朕很认真”的表情,知道这不是玩笑。
“末将……领命。”马岱硬着头皮退下。
……
流沙口。
马岱带着三千押粮兵,就地砍竹伐木,扎了百余只简易木筏。
这些押粮兵虽非一线战兵,但毕竟是蜀军编制,基本的装备还是有的——皮甲、铁刀、弓弩,只是比起钢甲精兵差了不少。
渡河出奇地顺利。
对岸只有零星哨卡,见到蜀军渡河,象征性地射了几箭便跑了。
马岱登陆后,按刘禅吩咐,不急于进攻,而是先切断了南岸蛮军的粮道。
其实也没什么好切的,蛮军的粮草本就不多,多是靠劫掠和狩猎。
消息很快传到孟获耳中。
“什么?!”孟获从醉意中惊醒,“蜀军渡河了?多少人?谁领兵?”
探子回报:“约三千人,打的是‘北平将军马岱’的旗号。”
“看装备……像是运粮的杂兵。”
“运粮兵?!”孟获气得浑身发抖,一把摔了酒坛。
“好你个刘禅!竟敢如此羞辱我!派运粮的杂兵来挑衅?!”
他怒火中烧,当即点将:“忙牙长!”
“末将在!”一员蛮将出列。
此人身高九尺,使一柄开山斧,在蛮军中素有勇名。
“你带三千兵,去把那个马岱给本王剁了!提头来见!”
“遵命!”
忙牙长领兵而去。
孟获重新坐下,又开了一坛酒,心中冷笑:
区区运粮官,也敢来捋虎须?找死!
然而酒还没喝两口,又有探子连滚爬爬冲进帐:
“大、大王!忙牙长将军……被那马岱一刀斩了!”
“什么?!”孟获霍然起身。
帐中众将也面面相觑。
忙牙长的勇武,在蛮军中是排得上号的。
竟然……被一个运粮官一刀斩了?
就在这时,董荼那、阿会喃、金环三结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董荼那上前一步:“大王,蜀军兵强马壮,那些将领个个如天神下凡。”
“依末将看……寻常将领去,恐怕都讨不到好。”
阿会喃接话:
“不如……让我们三个一起出兵?合三人之力,必能斩杀马岱,壮我军威!”
金环三结也点头:“对!我们三人同去,定取那马岱首级!”
孟获此刻酒意上头,又羞又怒,想也不想便挥手:
“准了!三位元帅各领一万兵,三面包抄,务必拿下马岱!”
“遵命!”
三位洞主领命出帐。
孟获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心中稍安。
三大元帅同去,对付一个运粮官,总该万无一失了吧?
他重新坐下,继续饮酒。
……
流沙口蜀军营寨。
马岱正在帐中研究地图,忽然亲兵来报:
“将军!南蛮三大元帅各领一万兵,分三路包抄而来!”
马岱心中一凛。
三个打一个,还各带一万兵。
看来这将是一场硬仗啊。
他虽然不惧,但难免会产生一些担忧。
马岱握紧刀柄,正要下令迎战,帐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
“马将军!马将军在吗?”
是董荼那的声音。
马岱皱眉,掀帘出帐。
只见三位洞主并马立于寨前,身后三万蛮兵黑压压一片,却无半分杀气。
“三位元帅这是……”马岱手按刀柄,警惕道。
董荼那嘿嘿一笑,搓着手:“马将军……你们这儿……还有酒肉吗?”
马岱一愣。
阿会喃也凑过来,眼巴巴地问:
“上次在陛下那儿吃的烤乳猪……还有吗?那个红烧鹿肉也行……”
金环三结更是直接咽了口口水:“酒!要那种清澈的、辣喉咙的好酒!”
马岱:“……”
他忽然想起陛下交代时那意味深长的笑容。
原来如此。
马岱哈哈大笑,一挥手:“三位元帅请进!”
“陛下早有吩咐,让我备足酒肉,等候三位!”
他转身对亲兵道:“摆宴!把最好的酒肉都拿出来!”
……
半个时辰后。
三万蛮兵在寨外原地休息,三位洞主则在马岱帐中大吃大喝。
烤羊腿、炖山鸡、酱牛肉……
虽不如刘禅宴席丰盛,但也是寻常蛮兵想都不敢想的美味。
酒更是管够——虽然比不得御用的佳酿,但也是蜀中好酒,比蛮地的浊酒强上百倍。
董荼那啃着羊腿,含糊道:“马将军,不瞒你说……我们早就不想跟孟获干了。”
阿会喃灌下一碗酒:
“是啊!他那儿的酒肉,跟猪食似的!”
“哪像你们蜀汉,吃得这么好!”
金环三结抹了抹嘴:“我们就盼着孟获早点服软,让那个什么改革的春风吹到南蛮来。”
“到时候,我们也能天天吃这样的酒肉!”
马岱笑着举杯:“三位元帅深明大义!来,干了这杯,咱们就是兄弟了!”
酒过三巡,三位洞主拍案而起。
“走!”董荼那红着脸,“咱们这就去把孟获绑了,献给陛下!”
“对!绑了他!”
“早看他不顺眼了!”
三人带着本部三万兵,调转方向,直扑孟获大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