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冲出废弃工厂，阳光刺眼。

　　她抬手遮住眼睛，发现自己的视力变得异常敏锐。

　　能看清三百米外的路牌。

　　能听到远处传来的惨叫声，还有那些怪物的嘶吼。

　　她深吸一口气。

　　然后朝东城区的方向狂奔，速度快得惊人，十米，只需要一秒，风在耳边呼啸。

　　周围的景物飞速后退。

　　林雪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爸妈，一定要活着。一定。

　　---

　　十几公里的距离，林雪只用了不到十分钟就跑完了。

　　城区里，到处都是撞坏的车辆。

　　地上是大片的血迹。

　　还有几十具残缺的尸体。

　　林雪停下脚步。饥饿感又涌上来了。

　　那些尸体散发出的味道，让她的獠牙不受控制地伸长。

　　“不……”

　　她咬牙，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然后继续往前跑。街道上到处都是混乱的痕迹。

　　翻倒的汽车。破碎的玻璃。燃烧的建筑。还有那些游荡的怪物。

　　林雪看到一只丧尸正在啃食一具尸体。

　　看到两只哥布林在争抢一个背包。

　　看到一只她叫不出名字的、长着翅膀的怪物，从天空俯冲下来，抓走一个逃跑的女人。

　　到处都是死亡。

　　她加快速度。

　　冲过一条又一条街道。

　　终于。她看到了那栋熟悉的居民楼。二十三层。

　　她家在十五楼。

　　林雪冲进楼道。电梯已经停了。她直接冲上楼梯。

　　一层。两层。五层。十层。

　　楼道里到处都是血迹。还有几具尸体。林雪强迫自己不去看。

　　十五层。

　　她冲到家门口。门是开着的。锁被暴力破坏了。林雪的呼吸停住，她推开门。

　　客厅里一片狼藉，沙发被掀翻，茶几碎了一地。墙上溅着血迹。

　　“爸……妈……”

　　林雪的声音在颤抖。没有回应。她走进卧室。空的。厨房。空的。阳台。也是空的。

　　只有地上那些凌乱的脚印。

　　还有墙角的一滩血迹。林雪蹲下身。伸手触碰那滩血，已经干了。

　　她的獠牙刺穿了下唇。

　　黑色的血液滴在地上。

　　“不……”

　　突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雪？”

　　林雪猛地转身。

　　门口站着一个中年女人。

　　是邻居王阿姨。

　　她的脸上满是惊恐。

　　“你……你怎么……”

　　王阿姨的视线落在林雪的脸上。

　　苍白的皮肤。乌青的嘴唇。还有那双泛着诡异光芒的眼睛。

　　“你是……怪物！”

　　王阿姨尖叫着转身就跑。

　　林雪想追上去。但脚步停住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苍白。冰冷。长着利爪。

　　王斌说得对。她已经是怪物了。

　　林雪转身走回客厅。

　　她看到茶几上有一张纸条。是妈妈的字迹。

　　“雪雪，我们去体育馆避难所了。你回来后也赶紧过去。妈妈等你。”

　　林雪握紧纸条。

　　体育馆。距离这里三公里，她还有机会。

　　---

　　与此同时。

　　废弃工厂的地下室。

　　王斌全副武装坐在折叠椅上。

　　---

　　体育馆距离林雪家三公里。她用了不到五分钟就跑到了。

　　远远地，就能看到那栋巨大的圆顶建筑。

　　门口聚集着密密麻麻的人影。

　　她加快速度冲过去。

　　然后愣住了。

　　那些不是活人。是怪物。至少上百只。

　　丧尸、哥布林、还有一些她叫不出名字的异变者，正在体育馆门口游荡。

　　地上到处都是残肢断臂。

　　血液汇成小溪，顺着台阶往下流。

　　林雪的呼吸停住。

　　她看到一只丧尸正拖着半截尸体往嘴里塞。

　　看到体育馆的玻璃门上，贴着一张被血浸透的避难所标识。

　　“不……”

　　林雪冲了过去。利爪撕开最近的一只丧尸。

　　【击杀丧尸×1】

　　【获得经验值：10】

　　周围的怪物同时转头。

　　几十双眼睛盯着她。

　　然后一起扑了过来。林雪没有退。她的身体本能地做出反应。侧身。挥爪。踢腿。

　　一只哥布林的头颅飞出去。

　　一只丧尸的胸腔被撕开。

　　【击杀哥布林×1】

　　【击杀丧尸×1】

　　但怪物太多了。林雪的肩膀被咬了一口。背后被利爪划开三道伤口。黑色的血液喷溅出来。

　　林雪一拳砸碎咬她的丧尸的脑袋。

　　然后继续往前冲。她要进体育馆。她要找到爸妈。又是三只怪物扑过来。林雪全部撕碎。

　　【击杀丧尸×2】

　　【击杀哥布林×1】

　　【等级提升：LV2→LV3】

　　力量涌进身体。

　　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林雪冲到体育馆门口。推开那扇沾满血迹的玻璃门。

　　里面是更大的地狱。

　　体育馆的中央，堆着上百具尸体。有些还在动。发出微弱的呻吟。

　　周围游荡着更多的怪物。至少两百只。

　　林雪的视线扫过那些尸体。寻找熟悉的面孔。然后她看到了。

　　角落里。一件粉色的外套。是妈妈的。

　　林雪冲过去。一路撕碎挡路的怪物。

　　【击杀丧尸×3】

　　【击杀哥布林×2】

　　她冲到那堆尸体前。翻开那件外套，下面是一具残缺的尸体。脸已经被啃得看不清了。

　　但林雪认得那条项链。

　　是她十八岁生日时送给妈妈的。

　　“妈……”

　　林雪的声音在颤抖。

　　她跪在地上，伸手触碰那具尸体。

　　冰冷的，僵硬的。已经死了很久了。

　　突然。一股强烈的危机感袭来。

　　林雪猛地转身，一道黑影从天而降，速度快得惊人。

　　林雪来不及反应。胸口被重重击中。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碎了观众席的椅子。

　　林雪挣扎着站起来。吐出一口黑色的血，她抬头看向攻击者。那是个人形的怪物。苍白的皮肤。猩红的眼睛。嘴角露出尖锐的獠牙。

　　身上穿着破烂的西装。

　　【检测到高级异变者】

　　【吸血鬼LV5】

　　【警告：等级差距过大，建议撤退】

　　系统提示音疯狂响起。

　　林雪的身体在颤抖。

　　不是害怕，是愤怒。

　　“你们……”她的声音很低。“你们杀了她……”

　　吸血鬼歪了歪头，然后消失了。

　　下一秒。

　　林雪的腹部被贯穿。

　　吸血鬼的手臂直接穿透了她的身体。

　　【警告：生命值过低】

　　林雪的视线开始模糊。她能感觉到理智在流失，饥饿感又疯狂涌上来。比之前任何时候都强烈。吸血鬼抽出手臂。

　　林雪瘫倒在地。吸血鬼转身准备离开。

　　然后。一声枪响。

　　子弹击中吸血鬼的肩膀，它踉跄了一下。

　　转头看向声音来源。

　　体育馆的入口处。

　　王斌站在那里。

　　他穿着黑色的战术背心，手里端着一把突击步枪。腰间挂着手枪和手雷，背后背着一个巨大的背包。

　　“哟。”王斌扣动扳机。“找到你了。”

　　子弹倾泻而出。

　　吸血鬼的身体被打得连连后退，但没有致命伤。它的伤口在快速愈合。

　　吸血鬼舔了舔嘴唇。

　　它消失了。

　　下一秒出现在王斌面前。

　　利爪直刺心脏。王斌没有躲。

　　他按下腰间的一个按钮。一道电弧爆发。吸血鬼的身体僵住。

　　【电击陷阱触发】

　　王斌后退三步。

　　从背包里掏出一个银色的手雷。拉开保险，扔进吸血鬼怀里。

　　“送你的。”

　　爆炸。

　　银色的火焰吞没了吸血鬼，凄厉的惨叫响起。

　　吸血鬼的身体在火焰中挣扎，皮肤开始融化。

　　银质燃烧弹。

　　王斌端起步枪。对准吸血鬼的头部。连续射击。子弹打穿头骨。

　　吸血鬼的惨叫停止了。

　　尸体倒在地上。

　　王斌放下枪。

　　走到林雪身边。

　　她还躺在地上。

　　腹部的伤口触目惊心。

　　但正在缓慢愈合。

　　“还活着？”王斌蹲下身。

　　林雪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里只剩下一片血红。

　　理智几乎消失了。

　　“饿……”她的声音嘶哑。

　　王斌从背包里掏出一袋血。

　　撕开。倒进林雪嘴里。林雪的眼睛恢复了一些清明。

　　“王斌……”

　　“别说话。”王斌又掏出两袋血。“先喝完。”

　　林雪喝完三袋血。伤口完全愈合了。

　　她坐起身，看着王斌。

　　“你怎么来了？”

　　“废话。”王斌站起身。“契约绑定的，你快死了我能不知道？”

　　他转身看向体育馆里游荡的怪物。

　　“走吧。”

　　“等等。”林雪的声音很轻。

　　她走到那堆尸体前。捡起那条项链，握在手心。

　　“对不起，妈。”

　　王斌没说话。只是走到门口。

　　林雪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跟上王斌。

　　两人冲出体育馆。身后传来怪物的嘶吼，林雪跟着王斌狂奔。

　　穿过一条又一条街道。

　　终于。他们回到了废弃工厂。

　　地下室里。

　　林雪坐在折叠椅上。手里还握着那条项链。

　　王斌在整理装备。

　　“谢谢。”林雪突然开口。

　　王斌的动作停住。

　　“谢什么？”

　　“救我。”

　　“别误会。”王斌头也不回。“我只是不想损失一个眷属。”

　　林雪笑了，很苦涩的笑。

　　“你就不能说句人话？”

　　“我说的就是人话。”王斌转过身。

　　他看着林雪，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林雪，记住。”

　　“这个世界已经变了。”

　　“你父母死了。”

　　“你的人类身份也死了。”

　　“现在的你，只是个僵尸。”

　　“一个需要喝血才能活下去的怪物。”

　　林雪的手指收紧。项链的链子嵌进掌心。

　　地下室的灯光昏暗。

　　王斌把背包里的东西一件件掏出来，摆在水泥地上。

　　三把手枪。七个弹夹。两把匕首。五枚手雷。其中三枚是普通的，两枚是银质燃烧弹。一套战术背心。

　　林雪坐在角落，没说话。

　　她的手里还握着那条项链。

　　王斌抬头看了她一眼，站起身，他走到冰箱前，打开。

　　里面还剩几十袋血，拿出一袋血。

　　扔给林雪。

　　“喝吧。”

　　“我不饿。”

　　“我让你喝你就喝。”王斌的语气没有商量余地。

　　林雪接过血袋。

　　撕开。喝完。

　　王斌走回平板前。

　　调出地图。

　　“明天下午两点，购物中心。”他指着地图上的红点。“F级地牢。”

　　“里面的怪物等级在1到8级。”

　　“以你现在的战力，单刷没问题。”

　　“但要注意一点。”

　　他抬头看向林雪。

　　“地牢里的怪物，和外面的不一样。”

　　“它们更强。”

　　林雪放下空血袋，抬起头。

　　“你怎么做到的？”

　　王斌没抬头，继续盯着平板。“什么？”

　　“白天那只吸血鬼。”林雪站起身。“5级的。”

　　“你一个普通人，怎么杀掉它的？”

　　王斌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调出另一张地图。

　　“还有那些枪。”林雪往前走了两步。“你的枪法，还有那些装备。”

　　王斌终于抬起头。

　　“我说了，我重生了。”

　　“重生不代表你会用枪。”林雪盯着他。“更不代表你有那种战斗经验。”

　　林雪走到王斌面前。

　　“上一世，你不是医生。”

　　“至少，不只是医生。”

　　地下室里安静了几秒。

　　王斌放下平板，站起身，走到那堆枪械前。拿起一把手枪。

　　检查弹夹。

　　“上一世，我确实是医生。”他说。“但只是第一年。”

　　“后两年呢？”

　　“雇佣兵。”王斌把枪放回去。“给一个幸存者组织打工。”

　　“专门猎杀高级异变者。”

　　林雪的瞳孔收缩。

　　“你杀过多少？”

　　“记不清了。”王斌转过身。“几百只吧。”

　　“吸血鬼、狼人、史莱姆。”

　　“什么都杀过。”

　　他走回平板前。

　　“末世第一年，我躲在营地里当医生。”

　　“第二年，营地被攻破。”

　　“我侥幸活下来，被一个雇佣兵组织收留。”

　　“他们教我用枪，教我战斗，教我怎么活下去。”

　　王斌的语气很平静。

　　“第三年，我成了他们的王牌猎手。”

　　“专门接最危险的任务。”

　　林雪沉默了。

　　“然后你遇到了我。”

　　“对。”王斌点头。“那是我接的最后一个任务。”

　　他笑了。

　　“结果我失败了。”

　　“被你撕成了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