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许晴说：“我只有十万，账号发我。但我得告诉你，这钱是我准备给果果报私立小学的储备金，年底前你得还我。还有，妈那边别吱声，她心脏不好，别让她担心。”

　　许曜鼻子一酸：“姐，谢了。”

　　“一家人，谢什么。”许晴的声音柔和下来。

　　“从小到大，你就倔，认准的事十头牛拉不回来。这次……是最后一次了，小曜。你不小了，不能再折腾了。”

　　“姐，我知道。”

　　“账号发来吧。”

　　许晴挂完电话，心里满是担忧。

　　催他年底要还钱，其实就是等着弟弟这次项目还是失败了，就用果果上学储备金这个理由，堵住他的嘴，让他认命。

　　然后劝弟弟找一个安分一点的工作，踏踏实实过日子。

　　娱乐圈，那是普通人可以混的圈子吗？

　　挂断电话，许曜靠在墙上，闭着眼。

　　团队支出钱的问题暂时解决了。

　　但这份债，比银行的更重。

　　“姐，这一次我一定会成功的。到时候我立马掏钱给果果报名一个国际学校。”

　　许曜正做着素人分析，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个完全陌生的号码。

　　“喂？”

　　“许曜导演吗？”是个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点口音，“我是王磊，王明浩的堂哥。”

　　许曜坐直了身体。

　　“有事？”

　　“听说你在找赞助？”王磊笑了一声，“巧了，我手里有点闲钱，想投点文化产业。你那节目，我看了方案，有点意思。”

　　许曜没接话，等他说下去。

　　“这样，明天见个面，聊聊。”王磊说，“地方你定。要是聊得好，百八十万的，不是问题。”

　　“条件呢？”许曜直接问。

　　“条件好说。”王磊意味深长，“都是朋友，互相帮衬嘛。”

　　电话挂断。

　　许曜盯着手机，冷笑。

　　王明浩的堂哥？还“互相帮衬”？

　　这特么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但他还是回了条短信：“明天下午三点，朝阳公园西门咖啡馆。”

　　去就去。

　　看看这帮人，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晚上八点，许曜正在修改先导片脚本，门铃响了。

　　透过猫眼一看，是张蕊，脸色不太对。

　　开门让她进来，张蕊第一句话就是：“李导，出事了。”

　　“什么事？”

　　“王明浩那边……把我们要租的拍摄场地提前订了。”

　　张蕊喘着气，一脸的愤怒。

　　“我下午去谈场地，对方说已经有人付了全款，包了未来一个月。我问是谁，他们不肯说，但我打听到，付款的公司叫‘明浩文化’——王明浩注册的空壳公司。”

　　许曜眯起眼睛。

　　“哪个场地？”

　　“798那个旧厂房，我们计划搭观察棚的地方。”张蕊急得眼圈都红了。

　　“那是附近最便宜、也最适合改造的场地了。现在临时找，价格至少翻倍，而且时间来不及……”

　　许曜走到窗边，点了根烟。

　　王明浩这是要断他的路。

　　场地被抢，要么加钱找别的，要么延迟拍摄——但延迟就意味着违约，迪丽热吧和白敬停的团队可能退出。

　　“还有其他备选吗？”他问。

　　“有，但……”张蕊咬着嘴唇。

　　“要么贵，要么远，要么条件差。而且都要重新谈，最快也得三天。”

　　三天，他等不起。

　　许曜深吸一口烟，吐出：“你先联系其他场地，价格别管，先谈。钱的事我想办法。”

　　张蕊点头，正要走，又回头：“李导，还有件事……唐小雨刚才给我发微信，说她公司可能不同意她请假两周。她上司好像听到什么风声，知道她要上节目，不太高兴。”

　　“什么风声？”

　　“不清楚，但唐小雨说，她上司和王明浩吃过饭。”

　　许曜笑了。

　　好，好得很。

　　王明浩这是全方位围剿啊。

　　在综艺职场，克服有人背后使绊子，算是日常工作之一。

　　送走张蕊，许曜站在窗前，看着楼下街道。

　　夜色已深，但城市的灯火永不熄灭。

　　没有撤退可言。

　　钱，场地，人，赞助，对手的阴招，内部的压力……所有问题都会一股脑涌过来。

　　上辈子看好一个节目犹豫了，放弃了唯一逆袭的机会。

　　现在，两辈子都不疯狂这一回吗？

　　手机震动，是一条新微信。

　　陈默发来的：“老许，那个女老板同意见你一面。明天晚上七点，她私人会所。地址我发你，好好把握，搞定女老板，你节目成一半。”

　　许曜回复：“好。”

　　又一条微信，是钟楚西：“合同发你邮箱了，另外，我有个朋友在银行做信贷，如果你需要短期周转，可以介绍。”

　　许曜看着这条消息，冷笑。

　　钟楚西的消息真灵通啊，这么快就知道他缺钱了。

　　但他还是回复：“联系方式发我。”

　　去他妈的尊严。

　　只要能搞到钱，管它是谁的施舍。

　　这一夜，许曜房间的灯一直亮到凌晨三点。

　　他面前摊着五份合同、三份场地报价、一份团队工资表，还有一张写满数字的纸——

　　现有资金：27万7千（含姐姐的10万）

　　预计支出：场地+设备+团队+杂费=35万预算。

　　缺口：7万3千

　　而这，还不包括可能出现的意外支出，不包括钟楚西的后期顾问费，不包括……

　　许曜把笔扔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七万三。

　　他必须在一周内搞到这笔钱。

　　把车卖了？

　　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新消息——陈默发来的会所地址，后面跟着一句：“穿正式点，这位大姐讲究。”

　　许曜回了个“OK”，手指在屏幕上悬停片刻，又打开通讯录，找到另一个号码。

　　备注：周放。

　　他大学时睡对铺的兄弟，但不是同班同学，属于同级，真·富二代。

　　家里做房地产起家，周放本人对家族生意没兴趣，整天鼓捣些“小而美”的投资，赔多赚少，但他爹疼他，零花钱没断过。

　　前世许曜最困难时，周放偷偷给他转过二十万，说“算我入股”。

　　后来节目黄了，周放也没提还钱的事，只说“兄弟一场小事情”。

　　这份情，许曜一直记着。

　　但现在去找周放？

　　许曜盯着那个号码，心里一阵烦躁。

　　手机突然响了。

　　来电显示：周放。

　　许曜愣住，这么巧？

　　他接起来，还没开口，那边就传来周放吊儿郎当的声音：“曜哥！我靠，我刚听陈默说你单干了？牛逼啊！是不是哥们儿？这种大事不跟我说？”

　　许曜笑了，真心的：“你消息够灵通的。”

　　“废话，陈默那孙子晚上跟我喝酒，老子派一个妞扭一扭，他醉的跟狗一样，全吐出来了。”

　　周放背景音很吵，像是在酒吧，果然，不是嗨就是再嗨的路上。

　　“非要老子找你是吧？听说你还缺钱？缺多少？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