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目终于如约开机了。

　　其中的艰辛，也只有许曜自己才能体会。

　　BJ东五环，一处被改造过的独栋别墅。

　　白色栅栏，落地窗，院子里有秋千和烧烤架。

　　门口立着节目LOGO灯牌——“我们恋爱吧·第一季”。

　　六台摄像机已经就位，藏在绿植和墙壁缝隙里，像沉默的眼睛。

　　许曜站在监控车外，手里拿着对讲机，眼睛盯着九块监视器屏幕。

　　今天，素人嘉宾入住。

　　第一个到的是陈致远，医生。

　　他拖着行李箱，白衬衫熨得平整，在门口犹豫了三秒才按门铃——这个细节被3号机精准捕捉。

　　“1号机给特写，拍他手指。”

　　许曜对着对讲机说，随着许曜下达指令之后，画面里，陈致远的手指在门铃上停顿，指尖微微发抖。

　　这是紧张，但可以克制。

　　第二个是林晓薇，程序员。

　　她背着一个巨大的双肩包，手里还拎着电脑包，像是来出差而不是恋爱。

　　进门时被门槛绊了一下，耳机线缠在拉杆上，她蹲下解了半天。

　　“2号机别动，就拍她解耳机线。”许曜说，“要那种笨拙的真实感。”

　　第三个是苏眠。

　　她没带行李箱，就一个帆布包，穿着宽大的工装裤和马丁靴，头发染了一缕雾蓝色。

　　她没按门铃，直接推开栅栏门，站在院子里点了根烟，仰头看着二楼窗户。

　　“这姑娘……女孩子抽烟，拍吗？”监控车里，张蕊皱起眉，“太散漫了吧？”

　　“挺好，”许曜盯着屏幕，“她知道自己被拍，但不在乎。这种反差感，观众会好奇。”

　　苏眠抽完烟，把烟头按灭在随身带的铁盒里，这才推门进去。

　　和陈致远、林晓薇的拘谨问候不同，她直接问：“厨房在哪儿？我带了咖啡豆。”

　　第四个到的是唐小雨。

　　她穿了条浅绿色的连衣裙，头发披着，化了淡妆，漂亮得让监控车里几个男摄影都“哇”了一声。

　　但她拖着行李箱的手在微微发抖——7号机特写清晰捕捉到了。

　　“紧张，”许曜说，“但她在努力掩饰。张蕊，她昨晚心理评估结果怎样？”

　　张蕊翻看平板：“纪念给的评级是B+，抗压能力中等，但表现欲较强。她可能会在镜头前过度‘表演’自然。”

　　“盯着点，如果太假就提醒。”

　　四个素人第一次见面，场景尴尬又真实。

　　陈致远主动烧水，林晓薇帮忙摆拖鞋，苏眠真的在磨咖啡豆，唐小雨坐在沙发边缘，手指绞着裙摆。

　　“基本人物关系出来了，”许曜按下对讲机，“A组保持观察，B组准备，三十分钟后发布第一个任务。”

　　许曜想着今日拍的素材，真实不做作，有烟火气也不失趣味，就像未来大火的某短视频平台倡导的那句话一样：记录美好生活。

　　成了，老子一定靠着这个真人秀恋综大火起来，吊打所有看不起老子的人。

　　上午九点，观察棚

　　西四环摄影棚，另一个战场。

　　许曜赶到时，棚里已经炸了。

　　迪丽热芭和颂茜的化妆间门开着，能听见里面经纪人激烈的对话声。

　　“我们热巴必须坐中间位，这是合同里写明的。”

　　“颂茜是前辈，在韩国是队长，中间位应该给有控场经验的人。”

　　“前辈？综艺资历呢？”

　　许曜站在门口，敲了敲门板。

　　里面瞬间安静。

　　两个经纪人回头，看见是许曜，表情都有些尴尬。

　　迪丽热芭坐在化妆镜前，从镜子里看他，眼神有点无奈。

　　颂茜站在窗边，抱着手臂，表情平静。

　　显然谁也不肯第一个低头。

　　“杨经纪，李经纪。”许曜走进来，语气平静。

　　“座位的事，我已经安排好了。热巴坐左边第一个，颂茜坐右边第一个，中间是沙益老师。有什么问题吗？”

　　杨真皱眉：“许导，热巴现在是节目的流量担当，放边上不太合适吧？”

　　“观察团不是演唱会，没有C位。”

　　许曜拉开一把椅子坐下。

　　“左边第一个是‘女性视角’的核心，右边第一个是‘国际视角’的代表。中间是‘家庭视角’的沙益老师，起调和作用。这个安排基于节目内容设计，不是按咖位排的。”

　　他看向迪丽热芭：“热巴老师，您觉得呢？”

　　迪丽热芭从镜子里和他对视，几秒后，她眉头微蹙：“我听导演的，反正……我也不是来争位置的。”

　　这话说得漂亮，既给了许曜面子，又暗指了某些人。

　　颂茜这时开口，声音温和但清晰：“我也没问题。许导，我想先看看素人的素材，可以吗？”

　　“可以，一会儿统一看。”许曜起身，“两位老师先化妆，半小时后彩排。”

　　他走出化妆间，关上门，靠在墙上点了根烟。

　　张蕊走过来，低声说：“李导，这样行吗？两边都不讨好。”

　　“不需要讨好，”许曜吐出口烟。

　　“她们来这节目，不是为了坐中间，是为了翻红、转型、立人设。只要节目能帮她们达到目的，坐哪儿都会坐。”

　　“可是……”

　　“没有可是，做事情就是要武断专行。”

　　许曜掐灭烟，继续开口：“哄来哄去，最后屁事做不来。去盯白敬停和沙益那边，别也出幺蛾子。”

　　上午十点半，监控车里的不速之客

　　许曜回到监控车时，里面多了个人。

　　女孩，二十出头，短发挑染成粉色，含着棒棒糖，穿着oversize的卫衣和破洞牛仔裤，正拿着许曜的导演本翻看。

　　“你谁？”许曜皱眉。

　　女孩抬头，露出一张很洋气的脸，眼睛很大：“陈曦。我爷爷让我来找你报到。”

　　陈帼勋的孙女。

　　许曜打量她——打扮很潮，但手指很干净，没有做美甲，手腕上戴着一块卡西欧的运动手表，不是那种娇滴滴的关系户。

　　“今天拍摄看完了？”许曜走过去，抽走导演本，“有什么感想？”

　　“素人部分节奏太慢。”陈曦也不尴尬，直接说，“四个人尬聊了四十分钟，就喝了杯咖啡。观众没耐心看的。”

　　“所以呢？”

　　“所以应该在入住后一小时，就发布第一个冲突性任务。”

　　陈曦从自己背包里掏出iPad，调出一份文件。

　　“比如，‘选择你最想合作完成晚餐的异性’，强制互动，制造张力。”

　　许曜扫了一眼她的方案——虽然稚嫩，但思路是对的。

　　“你学什么的？”

　　“编导，刚毕业。”

　　陈曦收起iPad，看着许曜。

　　“许导，我知道我是关系户。你不用特殊照顾我，该骂骂，该炒炒。但我有个条件——让我进核心策划组，别让我端茶送水。”

　　“我陈曦，不是来镀金的。”

　　许曜笑了。

　　这姑娘，有点意思。

　　“行。”他把对讲机扔给她。

　　“现在你去B组，跟现场导演。今天素人线的所有即兴反应，我要你晚上整理出十个高光时刻，写分析报告。”

　　“今晚就要？”

　　“明早八点前，”许曜盯着她，“做不出来，明天就去后勤组领盒饭。”

　　陈曦眼睛亮了：“我就喜欢挑战，成交！”

　　她抓起对讲机就跑，卫衣帽子在背后一跳一跳。

　　张蕊看着她的背影，小声说：“李导，这丫头能行吗？”

　　“不知道，”许曜重新看向监视器，“有想法，就让她试试，年轻人才有新东西。”